第二十九章：精怪

    林鱼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他知道姜小草对自己好，也会实现自己做出的承诺。

更何况，林鱼觉得姜小草身上有师父的气息，或是因为这种气息，或是因为他与少女的一夜相处，经历艰险，林鱼心底对姜小草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不过他的回答，并没有办法令老姜头和姜小草满意。

老姜头就是打着向林鱼兴师问罪的目的来的，哪可能会因为少年一句话，就放弃对其的谴责。老姜头嘴角向下撇了撇，张口道：“你这话说得倒是挺好，可是你这做的可不是这样，说！你干啥欺负我的闺女？”

老姜头气势汹汹，林鱼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呆滞表情，目光看向低着脑袋看自己脚尖的姜小草。

林鱼的话只是让姜小草内心的委屈难过纾解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姜小草最为委屈的还是那个很关键的事情，在老姜头的斥责声中，姜小草低声开口道：“可是你不愿意再把我当做你的师父了。”

“收这样的傻子徒弟作甚，他不愿意正好，本来你爹我也不愿意！”老姜头眼睛一亮，连忙插科打诨。

不过，少年少女皆对老姜头的吵闹声充耳不闻。

林鱼听着姜小草的话，呆了呆，伸出一根手指：“师父，师父只有，一个。你，你不是我从前的师父。”

少年在这件事情上态度一如既往的坚定。

姜小草心中更加委屈，把老爹都摆出来给助威，这个傻小子都不肯改变心意。

委屈里又有一丝生气，没有来由地生气，少女一扭头，不再面对少年，看向了神火大殿的方向：“不做就不做，我才不稀罕做你的师父！”

林鱼不知该如何回话，便适时住了口。

老姜头看着两人这副状态，愈看愈觉得不对劲，心里也愈不是滋味。

怎么俩人吵来吵去，好像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嗤——”

“哈——”

三人各有心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时，后面传出了两声大笑。

林鱼三人转头，看到了身后的那两个‘牛头大妖’。

两尊身材高大的‘牛头妖’此时已经捂着肚子，笑得无法自抑制，其中一头大妖的脑袋向前探着，牛口正对着老姜头，森白的大板牙与鲜红的口腔对老姜头形成了极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身体筛糠似的颤抖着，差点昏过去，口中惊叫一声：“妖，妖物！”

先前与林鱼两人说着话，老姜头心底总算没那么害怕，可现在陡然转头，脑袋差点就被那张不断开合的血盆大口给吞进去，老姜头的惊惶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若不是姜小草抓着他的衣服，他必定会控制不住从此地逃跑，引起多数人的注意。

不过即便是现在这样，老姜头没被吓得逃跑，口中发出的惊叫声，依旧吸引了前前后后一圈人。

前面的牛头大妖转过了脑袋来，后面的牛头大妖纷纷探出脑袋，盯着惊叫的老姜头，眼神不善。

“妖物，妖物想要杀人灭口啊！”

周遭一下子多出了七八颗牛头，老姜头头皮发炸，又惊叫了一声！

“哼！你这凡夫俗子真是愚蠢得有趣，简直是想要笑死俺老兕，继承俺的遗产！”

一圈儿‘牛头大妖’的不善眼神里，反倒是距离老姜头三人最近的那两头牛头大妖显得最为‘和善’。

两人笑得肚子疼。

“没见识的凡人，一对小儿女，在这里提甚么拜师不拜师的，你哪里够资格收别人做徒弟，你又哪里够资格选择自己的师父是哪位了啊？哈哈，真是太天真了，像是兕三儿的二犊子……”

两头‘大妖’各自伸出还披覆着黑牛毛的大手捂肚子狂笑的样子，在老姜头眼里着实是太恐怖！

他就差被吓得口吐白沫，直接昏倒过去了。这简直比那夜在野外遭遇的石敢当之魔更让老姜头觉得惊悚！

反倒是老姜头身后的林鱼脸色如常，姜小草拽着自己的老爹，脸上颇有些羞惭，只是对周围围过来的一圈‘牛头大妖们’并没有面对大妖时的惊惧之色。

一尊‘牛头大妖’挤到了那两尊哈哈大笑的牛头大妖身侧，撞了撞左边牛头大妖的肩膀，瓮声瓮气开口道：“兕灵壮，这老迷糊蛋说咱们是妖物，这事儿你看咋么的整？”

“在上河宗横着走百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门派里混进来凡人，还敢把咱们污称为妖物，嚯嚯……”

“这老糊涂蛋哪里来的？看他身子骨，估计经不起俺一蹄子的吧？”

几头大妖当即议论开来，讨论内容句句不离如何炮制老姜头，老姜头断未料到自己一句大喊，为自己招来这么大的仇恨，霎时间六神无主，双腿一软，姜小草拽也拽不住，老头就瘫坐在了地上，大哭起来。

姜小草也慌了。

上河宗于他们而言，毕竟是初来乍到，眼看周遭七八个‘牛头大妖’眼神不善地凑过来，少女哪里会不害怕。

“咋么的整？”被称为兕灵壮的牛头大妖收了狂笑声，拍了拍旁边亲兄弟兕灵二壮的肩膀，裂开血盆大口，“按照咱们从前料理宗门弟子的方法料理这老头，他怕是挨不了几下就得死了吧？”

“不过张口就骂俺们是妖物，这是着实不能忍受地！”

牛头大妖兕灵壮张口说话，便有风雷呼啸伴着他的话语，威势极重。

他趾高气扬地抬了抬牛蹄子，看着三个没见识的凡人，道：“这样吧，你们仨，随便挑一个，要是能答得出俺的问题，俺心情好就绕过你们！”

“这个提议好！”

“还是大壮聪明！”

众牛纷纷叫好，对兕灵壮突然开窍很是啧啧称奇了一番。

他们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单纯地戏弄吓唬一番老姜头三人而已，当然老头称呼他们是妖物，还是得付出点代价的。

兕灵壮转了转大眼珠子，也不管三人答应不答应，直接发问道：“你们谁来说说，俺们到底算不算是妖物？”

依着林鱼三人先前的反应，兕灵壮料定了三人回不出来这个问题，他们回答不出来，自个儿就有教训三人的理由了，到宗主哪儿他们都能拿这个理由说事儿。

众牛目光聚集在了林鱼三人身上，同时收声。

兕灵壮看着三人脸色，心中正得意时，面对着他的林鱼摇了摇头：“不算。”

“人，人之假造，反常为妖，物物，之性灵为精，人魂魂不散为鬼。”

“你，你们是精怪，与妖物不，不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