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凤凰转生

    姜小草劝慰了老姜头几句，老姜头心底的恐惧总算是消减了一些，又有宗门圣女在旁担保周围的牛精不敢伤害他，他还撒开了拽着闺女的手，放姜小草进入神火供奉大殿测试灵根天资了。

目送姜小草步入神火供奉大殿之后，宗门圣女转过身来，面向低头呐呐不敢言的兕灵壮，面纱遮盖下的唇角微微挑起，有几分狡黠。

不过她那双神光湛湛的眼眸里，依旧是满载冰寒。

女子盯着兕灵壮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兕牛精低头低得脖子都酸了，心里直打鼓了，宗门圣女才将目光从兕牛精的脑袋上移开，扫了倒在地上的林鱼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讶然之色。

这个少年竟能以肉壳硬抗身躯天生强横的兕牛精怪一拳，倒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可惜了兕灵壮纠缠于他，不然这次灵根测试，便能知晓他的修真资质如何了。

“兕灵壮。”

片刻后，宗门圣女，名为余樱程的女子淡淡开口道。

兕灵壮听到这个平淡声音，身上却是打了个激灵，连忙抬起头，牛耳朵耷拉着，说话语气要多谄媚便有多谄媚：“诶，哎，大师姐，咋地了？”

兕灵壮对待圣女余樱程这样谄媚逢迎，视之为洪水猛兽，自然有其原因。他一双牛眼环视四周，那些先前还围在周遭看热闹的同族们，此刻早就作鸟兽散了，连三个月一次的灵根测试都顾不得参加，全部临阵脱逃。

对还处于年幼期的兕牛精怪们而言，这位宗门圣女手段恐怖，给每一个幼年期的兕牛精恐怖的心理阴影，他们见到对方，如老鼠遇到猫一般，自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兕灵壮也想要逃跑，但祸是他闯出来的，被余樱程盯住，他怕是跑不了的。再加上地上躺着的那条鱼状况如何，兕灵壮也不大清楚，怎么都是自己犯下的错，将人打得半死不活，自己总得有些担当才是。

说实话，兕灵壮对林鱼也产生了些微好奇，他很想弄明白林鱼是怎么扛得住自己那一拳的。

“哼。”

余樱程轻哼一声，兕灵壮跟着打了个哆嗦。

她说道：“兕灵壮，你可知错？”

“知错知错！俺知道错了！大师姐。”兕灵壮不等余樱程话音落地，便点头如捣蒜道。

“哦？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余樱程又问了一句。

“俺不该打人，更不该在宗门灵根测试这样的场合打人，还把人打昏了过去，更加是那个啥，罪加一等，对！罪加一等！”

兕灵壮认错态度很是诚恳。这个时候再不诚恳点承认错误，大师姐这一关自己肯定是过不去的。

余樱程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冰寒之色都消减了些许。

“既然如此，兕灵壮，你同师姐说说，你打算如何补偿这个被你打伤昏迷了的凡人？你须知道，他本是师姐此番从外界带回宗门，天赋异禀的凡人。却因你这一番胡闹，将他打得昏迷了过去，恐怕无缘此次灵根测试，要再等三个月时间，才能再次参加这样的测试。

呵，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他修行天资卓绝，徒费三月时间，想必你亦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圣女余樱程的言语里，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显然，如若此次兕灵壮拿不出一个让余樱程满意的、对林鱼好处极大的补偿方案的话，他是逃不过余樱程这一关的。

只是，为什么大师姐会对一个凡人这般上心？难道这人是大师姐在凡人世界的亲戚？

一想到这邪，兕灵壮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拍着胸脯向余樱程保证道：“大师姐放心，此番是俺大壮做错了事情，无论如何，俺都得好好补偿一下这个……这个师弟。”

几句话说完，兕灵壮偷眼看了看余樱程，见其对自己擅自称呼林鱼为师弟并没有太大反应，心中大定——看来这条鱼跟圣女大师姐真有点亲戚关系啊！

小子，你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诶！

兕灵壮接着道：“这次耽误了俺师弟的测试灵根，俺心里也是非常的过意不去。”

“师姐您看这样如何，俺把师弟接到俺们灵怪山那边，诶，大师姐您别这样看着俺，俺不会欺负他的，俺打算让他帮着俺们看管那些灵牛，算是先给他找个差使，每月还能领点月例灵丹，然后，俺再把几个月前捡来的那本真一感应法传授给师弟……”

兕灵壮与余樱程一番分说。

余樱程听着兕灵壮的诸多保证，频频点头，末了，诧异地看了兕灵壮一眼。

这头蛮牛几时变得这般友善了？竟能对一个仅见过一面，还彼此打了一架的凡人这么好，直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不过兕灵壮越是如此，余樱程倒越是放心。

将两个凡人带回山门，若不好好安排他们，让他们也好有个好的归处，余樱程终究是道心难安的，尤其是这个林鱼，余樱程每见到这个少年，便会恍惚间回忆起自己初临修行界的光景来。

一样的懵懂迷惘，一样的不知所措……

兕灵壮连连保证，总算是让余樱程满意地点头离开了。

他鼻子中喷出两道白气，刚才应付余樱程，于兕灵壮而言，并不轻松，他算是绞尽脑汁，已经心神俱疲。

然而当下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呢，兕灵壮刚刚就这个人向大师姐做出种种保证，转眼间就不理会地上昏迷的林鱼，扭头离开，被大师姐发现的话，他的乐子可就大了。

当下兕灵壮只能悻悻地哼唧两声，俯身下去将林鱼整个横抱了起来，迈开步子，朝着灵怪山那边走去……

——

神火供奉大殿。

灯火通明，一盏盏烛台，或大或小，铺满了大殿四面墙壁。

烛台之上，各色火苗轻轻摇曳，火苗摇动的方向，皆以大殿之中那座供奉着五色火焰的烛台为中心。

五色神火，通明慧智，识气断性，遍照根禀。

姜小草迈步跨入大殿，入目四面墙壁上，皆有各色火苗，恍惚间，姜小草有一种置身于火焰之海洋的感觉。

但这火焰散发的热度却很柔和，分毫不会令人感觉到皮肤灼痛。

随着火光轻轻摇曳，少女的心境便慢慢平静了下来。

“坐在蒲团上。”

站在一根柱子前，若不仔细观察便不会发现的老者在此时开口。

他正是掌管整个神火供奉大殿的执事长老，负责宗门外门弟子的灵根测试之事，在上河宗外门之中，这位执事长老地位可谓崇高，他手中捏着的是一个个外门弟子能否更进一步，跨入内门的进身之阶的钥匙。

执事长老不假辞色，言语亦是古井无波。

姜小草轻轻点了点头，几乎不用刻意辨认，她迈步直接朝前走去，坐在了大殿中唯一一个蒲团之上。

她的前方正是供奉着五色神火的烛台。

“闭上眼睛，念守灵台。”

姜小草依言而行。

“心中默念，敬奉五德神火，请受弟子天心叩拜。请神火，识我秉性，判我灵根。”

【敬奉五德神火，请受弟子天心叩拜，请神火，识我秉性，判我灵根。】

一殿烛火寂寂无声。

执事长老眼皮耷拉着。

不出意料，一刻过后，满怀期待进入大殿的女子，便要失望而归了。

他抬起了眼睛。

五德神火于此时骤然变化，赤青黄白黑五色向外缓缓撑开，有若五色轮盘！

一殿烛火火线纷纷拉长，向着那五色轮盘缠绕而去。

大殿之中，火影缭绕。

如旭日于大殿内高悬，那一道道缠绕轮盘的火焰，便是旭日勃发的灼灼光华！

执事长老瞪大了眼睛，他看见——

五色轮盘中央的赤色轮悄然融化，一头拖曳彩涩尾羽，通身赤金的鸟儿从那融化的赤光中脱胎而出！

“太太太太——太阳神鸟！”

“凤凰转生！”

一股颤栗之感从脚心直冲脑顶，执事长老头皮发麻，高叫一声，转身踉跄着走到大殿左侧第三根柱子前，拉响了那里悬挂着的金钟！

当！

钟声幽远，传遍上河宗内外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