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熊大

看着风一般离去的身影，阿叹从拐角处走出，扔掉手中的半块砖头，摇头道“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敢打敢拼的精神都没有了。”

偏头顺着缺了一角的院墙往里面望去，借助微弱的灯光，看到七个孩子围绕在一张破旧的圆桌四周安静的吃着晚饭，桌子上只有一大盆青汤水白菜和一碗黄瓜咸菜。孩子们安静的低着头，喝着没有多少米的稀粥。

阿叹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入眼的全是破旧的砖瓦房，只有微弱的灯光传出，几乎是黑暗一片。看这几个孩子那么认真的吃着饭，阿叹心里酸酸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在这演苦情戏呢。

阿叹敲了敲门，本来就十分安静的院子这下更安静了显得异常寂静。一个个都保持这上一个动作一动不动，阿叹觉得有点诡异了，再看看附近的这些房子，打了个哆嗦。一个看起来比其他人大一点的小男孩放下筷子和碗，就像去要堵枪眼般，艰难的站了起来，犹豫着还是开了门。

门外没有人，男孩又往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人，再要关门的时候，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低头看去就是几个塑料袋堆在一起，男孩又向外望了望确定没人后，才拎起塑料袋关上了门。

男孩把塑料袋打开，平铺在在桌子上，每个人都看到了里面所装的食物，年龄小一点的一直在咽吐沫，大一点的没有什么表情，唯一相同的就是没有一个人去动筷子。比起其他同龄的孩子，他们看到过也经历过太多人性的丑恶。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的男孩，把各样菜夹到了碗里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就那么安静的等着，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又像再恐惧着什么。

回到店里，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亮着的万家灯火，发现却没有一盏跟自己有关系，好清冷好孤单。

黑猫用肉垫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想着“在这个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地方，像今天这种被人恐吓的事情一定不会少。可自己现在想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那这种打打杀杀的低级事情就不适合自己的身份了，该找一个强力的大手了，对！找一个打手。”

黑猫用爪子拨弄着平板电脑，查找着自己所需的资料。

次日一大早，天才微亮，一辆辆各种型号的大中小货车就出现在这片荒地上。每当一辆货车停下，便有一人跑上前跟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说着什么，然后那人就会向后比个数字手势，便会有几人快速从人群中脱离翻上货车被拉走。

阿叹依旧是那身装束，大咧咧的向着人群走去。

“大哥，您是招工还是找活？”一人从人群中小跑出来客气的向着阿叹问道

“你这有没有，长相凶一点的，个子高大一点的，身材壮硕一些的，最重要人要傻点，基本能生活自理就行。”阿叹问道

那人打量下阿叹做出思考状，等了半分钟才回答道“大哥，没有，要不你去工地找找，那人比我们这多，估计能有。”

哦，阿叹一想也是，毕竟这人再多，也没工地人多呀。转身刚要走，总觉得哪不对，又转回身来问道“你们这要傻子不？”

那人摇摇头。

阿叹怒道“你们这都不要傻子，那工地要傻子干什么？出了事还不得赔死那帮包工头，他们敢用吗？”

那人一听有道理，可是自己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块点把这人打发走罢了。

“艹，工地不敢用，我们这就敢用是不？你这意思说我们是傻子是不？”一工头打扮的人从人群中走出骂道

“不对，如果按我字面上的意思来看，你们连傻子都不如。”阿叹认真的回到

“艹，找事是不。”工头怒道

“行了，大哥我们这真没有，要不你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万一碰到了呢。”那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拉工头。

“艹，大清早找骂是不。”那人还在骂骂咧咧

阿叹到没跟他一般见识，正想着到底要不要去工地找找看呢。

“大哥，大哥，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挺符合你的描述的。”一矮壮的青年人凑过来说道

阿叹回过神来，看着这人问道“在哪？”

那人到没开口说话，用三个指头捏在一起，搓了搓。

阿叹想都没想，从兜里掏出二十，那人没接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又了张五十的，那人还是没接，依然乐呵呵的。阿叹把钱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走。

“等等，大哥。”那人喊道

阿叹回身，掏出二十也是乐呵呵的看着那人。

那人苦笑着接过钱，手往北面一指道“前面也就一千多米吧，有个大铁桥，桥洞里就能找到那人，如果没在你就得晚上在过来了，今天我从那走看到他还在。”

咣当当，咣当当，一列火车正从铁桥上疾驰而过。桥洞一面入口处，几个破柜集中摆在了一起，前面还有板子挡着，可能是用来挡风的。里面有几张简易的床和一些厨具。三明拾荒者正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开始这一天的工作。

一一从扫过三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最符合描述的那人身上。男子穿着跟自己很相似，浑身被晒得黝黑，看不出实际年龄。面向不算凶恶，但很严肃。虽在整理着东西，但眼神确很空洞，好似对什么都无欲无求。

阿叹真想上前来句“无量天尊，不知小哥儿可愿入我道门，习我道法，终身以振兴我道门为己任，阿弥陀佛。

“包住，管饱，没五险一金，工资看心情，干不？”阿叹走到那人身前问道

那人抬起头看着我，依旧是那副空洞的眼神，虽然双眼看着我，但我感觉到他其实没在看我。这很适合培养当杀手啊，对于那些受过训练，感觉敏感的人来说，你都感觉不到有人在窥视你，这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果然高手都在民间。

“干了！”那人回道

“干了？就这么答应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阿叹疑惑道

“至少你没骗我，不像其他人说给工资，最后不但没给，饭前还要自己掏。”那人依旧很平静的答着

阿叹心里有些毛毛的，这货不会白天拾荒，晚上化身变态杀人魔吧。

“有身份证没？”阿叹问道

“有”那人从裤衩子里摸索了一阵才掏出，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阿叹疑惑的看着。

那人解释道“裤衩子里有兜，这样不容易丢。”

阿叹也没嫌脏，接过来看了看。

“姓名熊大，性别男，出生日期1993年X月X日，那今年就是二十四了，地址XXXXXX。”

“老家还有什么人吗？”

“还有一妈和两姐姐，不过找不到了。”

“行了，丑化说在前面。首先我不是一好人，我对你的要求就两点，一听指挥该上的时候要敢打敢拼不能缩，二该怂的时候要怂，什么面子的，那值一钱吗？要能伸能屈。就这两点，至于杀人放火，违法的事咱不干，行就跟我走，不行你就该干嘛干嘛。”说完阿叹转身向外走。

熊大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和一编织袋送给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便追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一辆虎威GLA6商用车看到前面有人，司机停车就想问下路，这车窗刚放下，脑袋还没等伸出去，阿叹已开门上车了，熊大一看，也跟着上了车。司机一愣，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可没想到，这俩就是约车的，荒郊野外，四处无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劫车不成。

阿叹和熊大上车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司机，小司机哪遇到过这种状况，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大，大，大，大哥，我懂，规矩我懂，只要不伤命，我什么都给。”说着手哆哆嗦嗦的就把车熄了火，开始浑身上下往外掏东西。

“艹，有隐藏摄像头是不，想跟哥玩仙人跳是不，虽然样式变了但那也是哥玩剩下的，现在哥可是懂法的人，少跟我来这套。”一边说着一边开门就往下走。

司机还在懵圈状态中，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哪还有能听阿叹说什么，耳朵里都是嗡嗡声。

“大哥，我身上就这些了，要是不够，咱这就去银行，车我都不要了，你看成不？”说着就往后递东西，这一抬头才发现原本在后座的二人都已站到车外了。

“大哥，谢谢了，真是讲究人。”司机看到二人没有劫持的意思这下安心不少

阿叹那个郁闷，把手机掏出来，在司机眼前晃了晃。

“抢毛，我约的车。”

司机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道“大哥，这种玩笑不能开呀，这也就是我心脏好，换一人估计这回就过去了。”

“开毛，我说打劫了吗？”阿叹翻着死鱼眼

司机哆哆嗦嗦的掏出一根烟点上抽着。

“有完没完了，还走不走，没瞎功夫跟你再这磨，我分分钟好几万呢。”

司机冷静下来，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起二人，这一放松，五感都回来了，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辣眼睛的味道，再一看熊大，哎呀这和打劫有毛区别，本想着这单能小赚一比，可这，可这，不知道够不够清洁费的。

阿叹一看司机这表情，冷笑的问道“怎么地想拒载是不，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演变成真抢劫。”

“哪敢，哪敢，二位快上车，快上车，外面风大。”

“杨家村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