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消逝下

冰雪慢慢覆盖了雪女的身躯，在苏白本人有意识的催动下。

“好了……回去吧。”

苏白拍了拍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在她面前是一座华美瑰丽的冰棺，构成冰棺的冰块晶莹剔透如同璀璨的钻石，冰蓝色像是从一角流进去的流动的颜料。

冰棺摆放在巨龙雕塑的面前，看起来宏伟壮观，而又让人心声悲哀。

“她不是半神吗？神明是不会死的对吧？”姬轩辕拉了拉苏白的红色哥特裙边，眼睛红红的。

苏白转过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我以为经历过无数的悲惨和生离死别你会习惯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习惯啊！就算见识过再多你心中所想的那些场面也不可能习惯的吧！”

声音很尖锐，又有些哽咽，像是一面被搅碎了的铜锣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不，会习惯的。”

苏白的表情很平静，就算是刚刚对雪女说着似乎自责般的话语时也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有如同结冰的湖面般冰冷的平静。

只能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一些悲伤。

“……”姬轩辕没有说话，她本能地能够感觉到苏白这简简单单五个字后面似乎隐藏着以她的经历所无法承载的重量。

她不知道，那是在星际的战场上如同绞肉机一般屠杀过后的疲惫，和淡漠。

珍重友情，漠视生命，大概就是苏白了。

“说起来……”

苏白向前走了几步，从雪中拔出了自己的那把半片裁缝刀剑，接着黑色的阴影将整把剑全部吞了进去，放进了镜像空间。

然后她才又转过头看向姬轩辕说道：“你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姬轩辕的情绪看起来很低落，但还是完整地将自己的经历复述给了苏白。

苏白捧着手，朝着自己的掌心呼了口气，热气在空气中慢慢凝结成冰霜，落在她手中就成了晶莹剔透的薄薄一层。

“蚩尤体内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苏白的语气像是在提问姬轩辕，但又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让姬轩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苏白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摇了摇头，朝着姬轩辕伸出手说：

“算了，先回去吧，既然杏没找到你们，现在可能就是公孙轩辕一个人在对抗蚩尤了，我们先去帮她。”

“嗯……”

姬轩辕偏过头看向晶莹华贵的冰棺，露出了有些难受不舍的表情，又闭着眼摇了摇头，握住了苏白伸过来的手。

“再见了。”

在空间扭曲的同时，姬轩辕听到苏白用很低落的声音轻声说。

……

巨兽发出咆哮。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痛苦。

黑色的针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就像是下了一场银色的倾盆大雨，一些针尖轻易地刺穿了蚩尤坚硬的护甲，从身躯的另一边穿透出来。

当然更多的还是被弹开或者留在了蚩尤的身体里。

“唔呼呼，你的这个想法我给一分，不给你零分怕你心态爆炸。”

里杏坐在光秃秃的岩石上面，穿着紫色的哥特公主裙，晃动着纤细的两条腿，用右手轻轻撑在自己白嫩的脸颊上。

“闭嘴！本、本大爷也是第一次用，虽然被弹开了那么多，但也有很多刺进去了嘛。”

杏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消耗太大还是自己觉得有些丢人。

她的想法很简单，利用里杏和她都拥有的名为『第三永动机关』的能力制造出针刃来模拟出德丽莎那一次如同雷光电雨的攻击。

但说实话，比起挥舞刀剑近身挥砍，她对能量的掌控力确实显得有些不足。

不过也的确如同杏所说，因为针刃的基数大，所以刺入蚩尤身躯的针数量多得惊人。

“看来这里不需要我帮忙了……”

苏白拉着姬轩辕，缓缓从黑色裂缝中走出来，像是飘飘的仙人一样慢慢落到地上。

姬轩辕松开苏白的手，红着眼睛，快步跑到四周寻找自己遗落的那把轩辕剑。

“你如果在找你的剑的话，那边那个黑色的家伙现在正拿在手里，”杏指了指不远处。

在针雨的范围外不出十米的地方，公孙轩辕正半伏着身子，一前一后反手握着两把华美高贵的精致重剑，额头上的红色宝石挂坠反射着月华。

针雨的攻势慢慢减小了。

公孙轩辕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轻轻转了转自己的手腕，脚上带了一点力气，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极速穿刺出去。

剑锋在空中划出两条金色的闪光，雷电同时凝聚在两把剑的剑刃上，如同九霄之上的传说之雷，金色中带着令人心绪炸裂的锋芒。

“去死吧……”

公孙轩辕轻声说。

两把剑狠狠地扎在了蚩尤怒睁的眼睛里，闪电的锋芒一闪即逝，但并不是消散，而是尽数没入了蚩尤的眼睛里、身躯之中。

雷光在蚩尤的体内闪烁起来，金色的光华从它被刺穿的无数空洞中穿射出来，飞向四面八方，让它的躯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型的金色海胆。

“滋滋——”

“呼……真是胡闹了一番，”苏白把玩了一下自己已经长到胸口的粉色长发，“真是不知道会把历史改成什么个样子。”

她叹了口气，虽然和杏等人的相遇不会改变，可她又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本来她就着想不到就不想了的想法，可很快，她就知道了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东西。

“抱歉，你的存在，似乎让大家都觉得不开心，所以果然还是需要让你死掉……吧。”

公孙轩辕说话的时候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原著里蚩尤的一波反扑和姬轩辕同归于尽的场景在这里也没有出现。

蚩尤死了。

如果说没有破甲法则的战斗也能用上“破甲”这样一个设定的话，那杏的攻击大概就让蚩尤进入了破甲状态。

杏那种连续地高强度打击在“破甲”方面的确特别具有效果，这也是德丽莎当时几个瞬间就攻破炽热闪电的防御能量的原因。

况且两把轩辕剑的力量叠在一起可不仅仅只是简简单单地一百加一百这么简单，而是超越了一百乘以一百的更大的力量。

不过多说无益。

蚩尤的确死去了。

它巨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大地因为它的倒下而碎裂，十几人环抱的巨大树木们也被它轻易地压断了身躯。

它倒下的时候，整片大地都在悲鸣，似乎是在痛心悲伤它的离去。

但它还是倒下了。

永远地。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