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宋老九

    清河县城

城东的宋记酒铺

早上的小雨冲散了暑气，烈日还被乌云挡着，微风拂过，很是凉爽，县城的老少爷们也趁着难得的好天气出来喝点小酒！

“听说了吗，沙胡两家被郭二郎给屠了，两家人被杀了个干净，一个都没留啊！”

一个干瘦的老头喝干了碗里的酒，小声的同桌的人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一夜之间啊，一夜就把沙胡两家给灭了，这郭二郎着实了得！”同桌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汉子回道。

隔壁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听到两人的话，把手上的酒杯一拍，愤声道：“哼，没有王法，这一下子就伤及几百条性命，这郭彦眼里还有没有朝廷了，有没有皇上了！衙门那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

“哼，王法？是凭县衙这几十个捕快？还是靠城门楼那些丘八？刘童生，你们读书人，动动嘴，老子可和你不一样，竟会站着说话不腰疼！”刘姓书生的话激怒了一旁的客人，县衙捕快王二，王二出身市井，最看不惯这些酸儒书生，现在听见刘童生骂他们这些公差没用，当即呛了回去。

刘童生被气的一个倒仰，抬手指向嘲讽他的王二：“王二，你身为衙门捕快，不思忠君报国，枉食朝廷俸禄！”

王二面露不屑，冲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呸，什么朝廷俸禄，老子几个月都没看见现钱了，指着朝廷发俸禄，老子早就喝西北风了！”

两人争吵不休，酒铺老板宋老九连忙出来打圆场：“二位，二位，喝着酒，聊着天呢，怎么吵起来了？”

“哼，我和这种人没什么说的！”刘童生怒气冲冲道，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角，拍在桌子上，转身出了酒铺！

王二冷笑一声：“呸，什么东西，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还当是前朝？穷书生一个，要不是有一个在禹家做事的大舅子，老子整死你！”

宋老九把银子收起，叫小二收拾桌子，听见王二的牢骚，笑了笑：

“你和他置什么气，如今这世道，习武才是正道，读书科举是越来越不行了，你看他，读了这么多年书，考了个童生，现在除了给人写写信，一个男人，竟然靠妻子给人浆洗衣物为生，要不是他大舅子时常接济一下，早就活不下去了！他心里颇多怨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二觉得也对，连连点头，宋老九坐下，叫小二又拿来一壶酒，道：“这壶酒算我请的，王二爷，你是衙门口的，消息灵通，给我说说，沙胡两家真让屠了满门？”

王二端起酒杯，啧了一口酒，一瞧周围食客也都看向自己，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喝一口酒，才道：

“宋掌柜，你算是问对人了，今早我还跟着李爷去胡家收的尸，好家伙，一堡子全是尸首啊，胡家那二爷，多厉害的人物，脑袋让打的稀碎，脑浆子流的满地都是。

还有那卫勇，我在码头上见识过他的本事，一个人把几十个闹事的汉子打的跪地求饶，自己气都不喘，可现在被人砍成了两段，别提多惨了！”

周围的食客也是惊叹连连，刚才的那个干瘦老头问道：“这沙家胡家也不弱呀，庄客上千，护卫成群，怎么会一夜就给青帮灭了？”

王二嘿嘿一笑，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你们不知道，我听李爷说，郭二郎兵分两路，先派裂心鼠包昂奇袭胡家堡，引沙家来援，又在半路伏击沙家，青帮实力强，又有心算无心，所以一举拿下！”

周围食客听得连连点头，山羊胡更是赞郭彦兵法超群，乾坤大陆以武为尊，所以普通百姓对这些厮杀争斗也习以为常，在帮派林立的庆州更是如此，只涉及自己，他们才不管死多少人呢！

山羊胡汉子也出言道：“现在郭二郎算是立住了，在这清河县也算是顶尖了吧！”

“不论武功，单以手下的势力来算，当属顶尖！”王二道！

“我看不一定，先不说其他几家容不容的下他，还有赵总镖头呢，郭彦杀他女儿，外孙，这事可不是这么容易过去的！镇远镖局可不是沙胡两家！还有那三刀堂，不都说沙胡两家后面的主子是三刀堂吗？这一下就得罪了两大势力，郭彦怕是不好过喽！”另一个脸色黝黑的客人接话道！

“郭二郎和赵老镖头谁胜谁负，咱们不知道，三刀堂和青帮到底怎么回事，咱们也不清楚，可现在，郭二郎可不是我们这些草民能惹得起的，无论如何，人家都是咱清河的头等人物了，大家还是少说两句吧！”宋老九劝道！

众人一起点头，不管郭彦未来怎么样，现在可真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惹的起的！心念到此，也不敢再议论。纷纷闭上嘴，各自喝酒吃菜去了。

宋老九也起身，招呼一下王二继续吃酒，自己则到厨房提起一食盒，吩咐一下小二看店，迈步出了酒铺！

拿着食盒，七拐八拐走过几个巷子，来到一处宅院，用手拍拍大门！

“谁啊！”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院子里的人问道。

“怡儿，是爹！”

宋老九话音刚落，大门就开了，一个十四五岁大的女孩走了出来，伸手接过宋老九手上的食盒，嘴里埋怨道：“爹，说了多少次，你就是不听，家里什么都有，不要从店里带东西回来了，这些都是卖钱的，我吃它干嘛。”

宋老九哈哈一笑：“怡儿，爹就你们这两个女儿，这个酒楼也早晚也是你们姐俩的，原先爹没本事，让你们受了不少苦，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点，爹得好好补偿你们，这点饭菜算什么！”

“还是爹疼我，可惜姐姐享不到这个福！”说着宋怡的眼圈都红了！

宋老九也是面带愧疚：“当年要不是你娘病了，家里没有钱治病，我也不会把你姐卖到青帮去当丫鬟，这些年，你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还把攒的银子都给爹，让爹开这酒铺！”

宋怡看见宋老九面带痛苦，知道自己又戳中了父亲的伤心事，暗恼自己蠢笨，连忙开导父亲：“爹，你别自责了，前些天，姐不是来信说，她现在伺候的新帮主脾气可好了吗，从不打骂下人，让她管事，还赏了姐十两银子呢！”

宋老九苦笑一声：“丫头，你懂什么，不打骂人，但是会杀人的，你可知你姐伺候的那个新帮主，昨夜一夜就杀了好几百人呢，那可是不论老少的灭门啊！这样的凶人，你姐要是做错事，可就完了！”

“啊？”

父亲嘴里的恐怖消息，让年纪尚小的宋怡一下子吓愣在原地！

宋老九看着吓呆的女儿，心里叹了口气，郭彦脾气如何，宋老九早就打探清楚，并不担心，他相信以自己的大女儿的聪明会处理好的！

他所担心的是郭彦一下就得罪了两大势力。郭彦是死是活他不关心，他就怕郭彦会连累到自己女儿！想到这，宋老九不由得暗骂郭彦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