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峥嵘乃现_第四十五章 身陷囹吾（为章底推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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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的大牢，与别处没什么不同。

木头栅栏分隔成大小不一的牢房，里边胡乱扔写枯枝烂草，就好像关牲口的棚子一般，阴暗而又潮湿。

地上横行的都是老鼠，空中飞舞的尽是蝇蚊。

整个牢房只有头顶上的一个出气孔，可以透出些光亮。

若是家中有人肯使些银钱，那倒可以获得优待，不仅单独一件牢房，给铺上一些细软干草。

蹲久了大狱的人，都戏称之为雅间，那细软干草也被叫作金丝被。

听到牢房外铁链拖地的声音，牢房中的众人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望向了东南角落的那扇镔铁大门。

“哥几个，快！”

面积最大的一个牢房中，一个缺了门牙，皮肤黝黑的男人道。

“我猜是偷拿扒窃！”

“那我便猜是调戏妇女！”

……

牢房中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擦侧起来。

“听这铁链的声音，莫不是犯了命案的狠角儿吧？”

靠着墙边的一个身着粗布长衫，长身而立的中年男子皱眉道。

这人长衫上虽然沾了些菜汁油渍，不过比起其他人，显然要干净了许多，而且与其他人的蓬头垢面相比，他的脸至少还能看出面目，头发是用一根束发带束在头顶。

众人听这人一说，皆是闭口不再言语，那缺了门牙的男人把脸贴在了地上，细细听了一下道：“不会这么倒霉吧，要是分到咱们这里……”

众人怔怔地望着远处的镔铁门，噶喇喇的刺耳的开门的声音响起，众人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两个捕快，边走边手脚并用，连推带踢着前面的这个人。

“走，快点！”

一个捕快一边推推搡搡，一边连声呼喝，仿佛在驱赶着牲口。

待走的近了，众人才看得真切，这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身量不过五尺半，身形消瘦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在两个捕快的手脚之下，不时踉踉跄跄，显得脚步虚浮。

手上带着锁链，脚上带着脚镣，一看便是沉铁所铸。

来到这最大的牢房门口，这两个捕快才将这沉铁锁链脚镣打开，将王有成推了进去。

两个捕快也不多言，直接捏着鼻子，挥手驱赶着苍蝇，忙不迭地转身去了。

众人见那镔铁大门再度锁上，这才一个个将视线投向了新来的这个家伙。

只见他蓬乱的头发比起牢房里的众人也是不遑多让，那乌黑的手也似乎有大半年没有沾水，恐怕随便一搓，都能搓出一大捧泥来。

身上穿着的破旧的麻衣，不少地方都有着破洞，露出里边的黑色的皮肉来，比那手掌也好不了哪里去。

王有成甩了甩胳膊，抖了抖自己的腿，见众人都注视着自己，便笑道：“大家好啊，小弟初来乍到，各位老哥多多照应！”

话音落下，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些人都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关于监狱之中各种版本的基情故事，脑中也莫名响起一句歌词：菊花残，满腚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他立时间就觉得一阵恶寒，赶紧靠到了墙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门。

这时，蹲在地上的一个缺了门牙的人桀桀怪笑道：“小兄弟，你犯了什么事？”

王有成刚要开口，那人抬起手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摇头道：“让我来猜猜看，嗯，莫非是偷窃？”

王有成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那就是猥亵妇女？”

缺牙的人又一脸试探地问道。

见王有成还是摇头，缺牙男子还要说话，那做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打断了他：“小兄弟，你自己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王有成这才唉声叹息道：“诸位哥哥有所不知，小弟乃是来进京赶考的学子，因为在这京城之中被人偷了盘缠，不得回家，这才沦落至此，只能乞讨为生。就因为我与那赵捕头顶撞了几句，便被他羁押来了此处。”

中年文士脸上勃然大怒：“又是那赵拔毛！”

王有成见他这般脸色，试探道：“莫非先生——？”

“不错！”中年文士点了点头，脸上怒色更盛：“实不相瞒，我本也是一个落第秀才，在那醉仙楼对面的街上支了个摊子，替人写写书信，抄抄文书，聊以为生。可恨那赵拔毛，竟然要征我什么墨笔税，我与他据理力争，便被他一顿好打，又将我投入了这暗无天日的大牢中。”

“这厮欺人太甚！”那缺牙的男子也是愤愤不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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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成听众人一一说完遭遇，发现有不少人都是良民，即便是那少数几个犯了事的，也就是打架斗殴，醉酒闹事。

“你们有所不知，这马上就是就是中秋了，到时候万邦来朝，朝廷颁布了戒严令，抓一个犯人都能领到一两赏银。若是抓到些凶犯狂徒，赏钱则更多。不过以赵拔毛这些好逸恶劳，又贪生怕死之辈，只能拿我等来充数，咱们现在就是这些污吏邀功请赏的筹码。”

中年文士深深吸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赵捕头等人深深的恨意。

“叮！获得主线任务（一）：成为礼部尚书沐白允门客。”

王有成没想到，竟然在这大牢之中获得了任务线索，看了看自己这模样，又身陷囹吾之中，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沐白允？

不过他倒也没有气馁，至少有了线索，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至于后面的事情，暂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些人还真是罔顾朝钢，有负圣恩！”

王有成看了看这些人，心中打定了主意道：“来日我定要将这赵拔毛绳之以法，还大家一个公道！”

周围的那些人听到王有成的话，都是苦笑摇头，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道这人还真是读书读痴傻了，都蹲在大牢中自身难保了，还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当自己是救世主么！？

“小兄弟，听你的话，你家中也无亲故，又无人使钱，想要出去又谈何容易？”

中年男子黯然摇头，见他和自己一般是一个读书人，又跟自己一样落得住牢房吃牢饭的下场，顿时有些同病相怜之意。

不过对于王有成的正义十足的话，他也是没有抱以一点希望的，与其指望他，倒不如先想想怎么把自己给弄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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