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地悠悠

天路迢迢虚亦真，帝途漫漫魔亦神，万道琳琅王者御，纵踏乾坤不留痕。

——前言

天光境是世间最恐怖的绝灭之地，地处天元正北，其地域之广，方圆不知多少里，周围终年缭绕着澎湃天光，内部混沌朦胧，景物不可见。

传说，天光境是由从天而降的无穷天光汇聚而成，并非世间自然诞生，它的存在即便比起人族都要久远，形成至今已经不知有多少岁月。

举世皆知，这是一处禁忌之地，从古至今，无论是人族中的绝世王者，还是万族中的盖代雄主，只要是进入天光境中的生灵，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

可是，物极必反，无尽岁月以来，世间生灵只知天光境是一处绝灭之地，却不知其内部亦是世间最大的造化地。

穿过混沌，进入天光境内部可以见到，虚空中天地元气无穷无尽，汩汩流动，几乎化成了实质。

入目之处，地上流淌的任意一条小溪皆是灵气所化，溪边长满各种珍稀灵药，每一种都价值连城，可以引起千万人厮杀。

此外，这里还有各种古木傲然屹立，直插天际，如同擎天之柱，顶冠巨大且茂密，阳光照射下，地面上投射出大片的阴影，空明而幽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古地中心，那里氤氲之气漫天，霞光灿灿，神山连绵，如同仙之秘境落入人间，隐约可见九道绵延无尽的古老山脉起伏而生。

若有绝世高手在此，定会瞠目结舌。

岳生霞气为龙！

外界千百年都难得一见的绝世龙脉在此竟然有九道，这个消息如果放出去，怕是整个天元都要发生大震动。

极目远眺，亿万大地的汇集之地，混沌层层缭绕，仙光阵阵喷涌，九道绝世龙脉如同朝圣般，崇畏地将一颗璀璨的光珠拱卫在中心。

地脉有灵，竟在漫长的岁月中蕴育出了龙珠！

相比绵延无尽的龙脉，龙珠并不大，直径还不足三丈，全身涌动着绚烂光辉，处于九道龙脉中心，表面有成千上万道神秘纹络流动，四周充斥着神圣气息，流光溢彩，如同神晶雕琢。

可是，只有无敌的至强者才知道，龙珠虽然小，但它却汇聚着九道绝世龙脉近乎八成的先天精华，拥有难以估量的价值，若是引起争夺，能够让无限大地血流成河。

细看可以发现，龙珠晶莹，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曲躺着一名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年岁并不大，看起来十四五岁左右，体形修长，丰神如玉，十分俊美，此时正闭着双眼，处于深沉的睡眠当中。

无声无息间，龙珠蕴育的神性精华透过毛孔渗入白衣少年体内，然后淡淡流出，往复循环地洗礼着白衣少年的骨肉筋髓，岁月留在他体内的痕迹不知不觉间便被完全拭去。

乾坤流转，造化神奇！

如果有至强者在此，肯定会极度惊异，有人竟然以九道绝世龙脉为引，不惜夺取亿万里大地的无穷造化，只是为了维持一个少年的旺盛生机，让他不至于在漫长的岁月中衰老逝去。

这般手段简直通天，这般手笔堪称绝世！

时光如水，不知过了多久，日月轮更千万次，沧海几度变桑田，龙珠内原本沉睡的白衣少年忽然颤动了一下睫毛。

便在这时，异变发生。

随着白衣少年睫毛颤动，龙珠似有所感，刹那绽放出亿万缕神霞，直欲穿透天与地，其上流动的神秘纹络竟然自主脱离出来，依附在了白衣少年身上，携带着白衣少年凭空消失。

随后，天光境外围，一道璀璨神光从天而降，一棵百丈高的参天古树当即被击成了漫天碎屑，于无尽天光中化成了虚无。

天光毁灭一切，这是铁般的定则！

可世上总会有打破规则的人，古木碎屑消失后，一名闭着双目的白衣少年凭空于天光中显化，静立在苍翠的草地上，体形修长，乌发及肩，衣袂自然飘动，气质空灵，不染尘埃，无尽的天光竟然不能近其身，停在他体外一寸处，无法前进分毫。

许久，白衣少年睁开双眼，看着四周的陌生景物，脸上尽是迷茫：“这是哪儿？”

突然，他瞳孔极度收缩，混沌的双眸刹那恢复清明，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般，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寂灭天光……这真的是一缕就能崩碎山河的寂灭天光吗？”看着周围的无尽天光，白衣少年脸色剧变，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然而不待他多想，他忽然怔住了，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残破的记忆画面。

“晨儿，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画面中，一名风华绝代的白衣女子在神焰滔天的战场中泪眼婆娑，竭力碎开虚空将一名少年送走，自己的身影则在无尽神焰渐渐淡去。

“我叫帝晨，一场绝世大战中，师父冒死碎开虚空将我送走，自己却永远回不来了……”

白衣少年神形落寞地站在地上，他从脑海里闪过的记忆片段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叫帝晨，自幼便是孤儿，由师父抚养长大，后来世间不知为何发生了一场绝世大战，直接导致漫天仙魔参战，师父无力他顾，于危急关头击穿虚空将他送走，自己却身陷危难中，生死不知。

“师父，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你狠心地将我送走啊！”

回想起昔日的一切，帝晨悲痛欲绝，那场绝世大战太惨烈了，即便他师父为盖代高手，活下来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指甲插入手心痛彻心扉，他却遑遑然不知疼痛，直至手心滴血，他才抬起头来，茫然的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尽显古气的地方，入目皆是直插云霄的古树，这些古树他以前从未见过，极其高大，每棵都远超过寻常的树王，主干直径至少有一丈，高更是达百丈，如同天柱一般，耸立苍穹。

此外，这里还有无穷无尽地寂灭天光弥漫，不时泛发出晶莹的光泽，如同晨雾缭绕在林间，竟没有将这些古木摧毁，看起来极其诡异。

“这些寂灭天光……”帝晨从沉痛中转醒，将视线转移到了天光上，下意识着伸手去触摸。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他的指尖触及寂灭天光时，竟神奇地从天光中穿过去了，号称能轻易崩碎山河的寂灭天光，竟然不能伤他分毫。

“为什么我会没事……”

帝晨轻语，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他师父虽然神通广大，但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让他无视寂灭天光的地步，那太不现实。

“师父把我送走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我会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帝晨竭力去回忆，想要记起些什么，可是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将他过往的一切全都拭去了。

“当时，我耳边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帝晨忽然想起师父送他走时，他耳边响起的声音。

那是一道非常威严的声音，似自远古传来，又如在未来呼唤，蕴含无尽的岁月气息。

“若为帝王，一人足镇古今尔！”

“若为帝王……一人足镇古今尔！”

重复着这句话，帝晨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语。

直到某时，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全身都在微微发颤，两眼发红，不由重复着：“若为帝王，一人足镇古今尔，若为帝王，一人足镇古今尔……”

“当时，如果我有足够的力量，师父就不会离我而去，如果我有至强的修为，仙灵山就不会毁灭……”

“师父，你希望我无忧无虑，平凡一生，不让我修行，可是乾坤茫茫，命运不可见，谁都预测不了以后会发生什么，如果你让我修行，我当时有傲视古今的修为，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许久，帝晨拭去眼中的水光，抬起头来，看着无垠虚空，脸上的沉痛尽去，神色无比坚定：“师父，我要做那至高的帝王，从现在起，不论你是否在世间，你活着，我去找你，你死了，我去幽冥带你回来！”

此刻，帝晨的意志从所未有的坚定。

记忆中的神秘声音激起了他的修行欲望，昔日的绝世大战中，他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与自己分离，如今师父将他送走，给了他希望，他已新生，他要自己主掌命运。

最后，帝晨平静下来，开始审视眼前的陌生环境。

“这里这么多寂灭天光，不是个寻常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说完，他再次伸手去触摸天光，手掌依旧轻易从中穿了过去，能够毁灭万物的天光对他却无效。

短时间想不明白，帝晨便没有继续深思，简单地收拾好情绪，他开始大步向外面外走去。

古地苍茫，行走在成百上千的遮天古树间，帝晨越发觉得惊奇，因为这里如同神话世界般。

他曾看到一棵老树盘虬，足有千丈高，从远处看，就好像一头盘绕着欲要冲天而去的蛟龙，树干上老皮开绽，如同一片片龙鳞密列，看起来威严雄壮。

此外，他还看到一株红褐色的长藤，仅仅粗就超过了十丈，长更是不知几何，全身布满雷电，牢牢的缠绕在一座通天大岳上，如同灭世的神鞭从天穹上落下人间，整片世界都因它而战栗。

磅礴雄伟，惊异绝伦。

这是帝晨最直观的感受，身在这样一个奇异之地，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巨大的视觉冲击。

如果不是这里有无穷无尽的寂灭天光弥漫，他都怀疑他自己来到了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天道世界了。

不过，好在神异之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一般情况下他所见的便只有身边特别高大的古木与花草而已。

两个时辰后，帝晨来到一座小山之巅，放眼望去，四周氤氲缭绕，龙气蒸腾，芳草如茵，草木葱茏。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名副其实的造化地，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寂静了，竟见不到任何活物，哪怕是最常见的蝉鸣鸟叫都没有，仿佛一个死地，深沉的枯寂让人感到极其压抑。

“生之气这么浓郁，却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当真是个怪地方！”看着这诡异的一切，帝晨虽然感觉不对劲，却并不畏惧，再次环顾四周后，当即大步从山巅走下，开始认准一个方向前行。

他并不认为这片古地没有尽头，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走过漫长的距离，不用担心自己被困住。

日轮落下，月轮升起，昼夜交换。

时间流逝，两日匆匆而过。

第三日中午，帝晨突然发现，他所经过之处，古木越发稀疏，没有先前那么高大了，阳光也不再是透过叶隙射下，而是如流水般从天穹上倾泻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寂灭天光也几乎快消失了，难道我要走出去了？”看着周围已经变得很稀薄的寂灭天光，帝晨脸上露出异色。

至此，他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赶路，而是从附近几棵长着果实的古树上一口气摘下了十几枚碧绿晶莹的果子，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将这些果子包起来背在了身上，这才继续上路。

他这是在为以后做准备，他不曾修行，不会吸纳天地间的元气充盈己身，他担心出了这片古地后还会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所以便多采了一些果子。

这些果子碧绿晶莹，表面上缭绕着淡淡毫辉，内部蕴含着浓郁的生命精气，虽然只有婴儿拳头大，但吃上一枚可以保持几天活力充沛，足够他短时间内所需。

时间是世间最公平的东西，两日后的落日余晖中，无处不在的寂灭天光彻底淡去，几乎不可见，历时五天，帝晨终于走出了让万灵闻而生畏的天光境。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忽生，当帝晨完全踏出天光境的刹那，他的身体里突然冲出成千上万道绚烂晶莹的纹络，直接飞到了他身前的虚空中，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如同天日炸开，照亮了天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