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如此师兄

    北辰子顿了一顿，说道：“这名小兵，就是我恩师的先祖。随后大汉国运昌隆，期间虽有王莽篡汉，却经光武中兴延祚至今，前后历经四百余年。我恩师历代先祖都未曾寻得机会恢复楚地，我恩师加入正一盟威道，也是想聚拢人才，等待汉室衰微。他老人家无儿无女，便将一身所学尽数传给了我，霸王神鼎自然也交由我保管。他老人家神功盖世，却生不逢时，倘若晚生这么一甲子，眼下汉室皇纲不振，自然是大好的机会。只不过一将功成万骨枯，苦的还是寻常百姓。最好……最好……”最好怎样，却又说不出来，不由又叹了口气。

洛风心想：“方才初遇师父时，见到他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还以为是个方外之人，那知身上竟背负这么多东西，也难怪他每次高兴不久，就会变得愁容满面。”只听北辰子接着说道：“本来我想等你四师兄年纪大些，好将霸王神鼎传给了他，告知其中原委，也好了却恩师对我的嘱托，却不知你三师兄是怎么知晓此事的，终于给他盗去啦。这件事可好生奇怪，恩师仙逝后，明明只有我一人知晓，这畜生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讯息？”洛风说道：“多半是师父你老人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经意间说梦话说出来了。”

北辰子猛的一怔，站住身形，跺脚说道：“哎哟，应当如此！你两位大师兄下山后，我与这畜生朝夕相处，寝食同屋，多半我自己心中挂念得太紧，梦里说出来也说不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洛风差点笑了起来，硬生生忍住了，说道：“师父你别自责，我也是这样。小时候我遇到重要的事情，竭力忍着不告诉别人，说梦话总会说出来，好几次都被……”他本来想说“我妈”，猛然想起自己先前说过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又知在古代绝不会叫母亲为“妈妈”，当即忍住了，想起自己的母亲来，不知这一辈子还能不能相见，胸口一阵酸痛，转而说道：“肯定是三师兄从你梦话里听到这件宝物，又听到你要传给四师兄不传给他，不但对宝物起了窥伺之心，还怀恨在心，便想置你于死地！”北辰子目视远方，喃喃说道：“你这么一说，倒解了为师生平最大疑惑，定是如此！徒儿你当真聪明，为师想破了脑袋都没往这条路上想。”

洛风满是得意，嘴上却道：“哪是徒儿聪明，只不过恰好在我身上发生过这种事情罢了。”北辰子点点头，边走边说道：“倒不是我故意偏心，只因你四师兄是孙武之后，又是江东子弟，孙家又颇有争雄之心，这才打定主意想交给他。如今放眼天下，尽是汉土，谁还记得楚国？唯有江东父老还代代相传，念着霸王的好处，为他立碑建庙。这件事要是不着落在江东人身上，只怕太难太难了。”洛风满是不以为然，心想：“那可不见得。再过几年就是黄巾之乱，到时候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你只要找对人，给曹操、刘备、孙权，随便哪一个都能推翻汉朝。孙权……孙权……”脱口问道：“师父，我四师兄是不是叫孙权？”心中猛然一惊：“哎哟，我说出孙权名字，师父定然会大感奇怪。”

哪知孙家在此地财雄势大，任谁都能听说，北辰子只道他是本地人，丝毫却并不感到意外，只摇了摇头，说道：“他是你四师兄的二弟。”洛风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肚中暗骂：“尼玛的，四个师兄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是吕布，一个是孙策，以后还怎么安生？师父你还可以更牛一些，把关羽张飞赵云也收为弟子该多好。”

北辰子没察觉他行止异常，转出小路，见李翠莲在前等候，招呼她一起前行。李翠莲跟在洛风身边，见他神情恍惚的模样，问道：“怎样，你师父骂你了？”洛风摇摇头，说道：“不是。我脑子乱得很，你让我静静。”李翠莲见自己等了他这么久，一见面便没给自己好脸色，不禁微感生气，撇了撇嘴，当即不再说话。三人各怀心思，闷然不语的朝前赶路。

北辰子识得孙家的位置，带着二人转来转去，不多时穿过阡陌纵横的稻田，前面是一条宽阔的官道。正行之间，忽听身后蹄声如雷，三人回头望去，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数十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三人忙站到道旁让路。数十骑奔到近处，为首的竟是一名十**岁的少年。那少年生得面如冠玉，嘴若涂丹，头上束着青色纶巾，身着白裳，披风高扬，飘然而来。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顾盼之际，竟自有一股威严。好一个翩翩佳公子！他身后跟随的十二三条汉子个个虎背熊腰，精壮矫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行。

那少年从三人面前纵马而过，瞥了三人一眼，见到北辰子面目，不由微微一怔，随即兜转马头。他身后的随从勒转坐骑，跟了过来。那少年翻身下马，朝北辰子拱手一行礼，问道：“敢问先生，莫不是北辰子老前辈？”北辰子“咦”了一声，说道：“你认得老夫？”那少年听他自承是北辰子，大喜过望，说道：“今日大清早喜鹊绕窗，欢叫不已，晚生就知有贵客到来，没曾想果然遇到了。一别数年，先生却把晚辈忘记了。小生周公瑾。”洛风听到“周公瑾”三个字，不禁心中一惊：“靠，原来是周瑜，又是一个牛叉人物！原来长得这么帅。”

周瑜回头朝众随从挥了挥手，扬声说道：“这位是小主公的恩师，北辰子老先生，都过来拜见。”他生得儒雅俊秀，玉树临风，说话也是极为柔和，让人如沐春风，说不出的舒服。洛风立时为他风度倾倒，心想：“难怪后世范成大评价他‘世间豪杰英雄士，江左风流美丈夫’，果然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赞叹不已。

众随从已一齐下马，纷纷朝三人作揖行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