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道士下山

孙坚道：“这一条万全之策，我又岂能不知？只是咱们离洛阳太远，书信一来一回得好几个月，宜春要是被贼人攻破，如何对得起陆太守？”周瑜道：“宜春自然是要救的。主公是否还记得当初欧星在长沙起事之时，有周朝、郭石在零陵、桂阳二郡同时响应，三人沆瀣一气，互为犄角？”孙坚道：“这个自然记得，眼下咱们剿灭了欧星，这两人却仍在逍遥快活。”周瑜笑道：“有主公在，他们也快活不了多久。主公何不趁着长沙大捷，眼下兵将锋芒正盛，发兵剿灭周朝、郭石二人？”孙坚道：“我又何尝不想？但这也是越郡发兵，与发兵宜春又有何分别？”

周瑜一伸手，示意请孙坚进府，二人慢慢迈上台阶，边走边说。周瑜道：“看似相同，实则有异。零陵、桂阳地处荆州，周朝郭石二人明知眼下长沙已被主公扫平，却不来归降，仍心存侥幸，与欧星旧部秘相往来，密谋卷土重来。将军为防死灰复燃，不得不将叛逆连根拔起，此乃为朝廷社稷及长沙百姓着想耳。”孙坚一只脚已跨进府门，听到这里，不由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妙之极矣！既为长沙，便无越郡之嫌。如此师出有名，看谁还敢乱嚼舌头？”他顿了一顿，问道：“然则发兵宜春，用这个理由不免太过牵强。况且咱们平定周、郭二人之后，再去宜春，只怕已是不及。”周瑜笑道：“主公以一月时日收复长沙。料想周郭二人草包之徒，比之欧星尚有不如，将军兵威所至，摧枯拉朽，不用一月，两郡皆可平定。到时派细作跟随流民，一道前往宜春散布将军大军将至的消息。围宜春者，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将军有越郡平定零陵、桂阳二郡之威在前，众鼠辈听到将军要来，自然闻风而逃，宜春不救自解。”

孙坚半信半疑，但素知他年纪虽小，却足智多谋，一时也不便反驳。洛风在一旁听得真切，只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对孙坚的发家史知道得甚是详细，孙坚越郡发兵平定荆湘三郡而威震宜春，那是史书上有记载的，忍不住脱口说道：“结果正是这样！”他一直站在身后没说话，孙坚在凝思之中，还道他回到大厅中去了，听得他的声音，忙回头瞧向他，讶然道：“原来洛贤侄也在。你怎会如此确定为结果定当如此？”洛风吓了一跳，暗想：“我怎么忍不住说出话来了？”连忙说道：“周……公瑾说得不错。我不过随口应和而已。”孙坚点了点头，带二人重新进得大厅，北辰子与孙策却不在厅中，料想两人已另觅地方述说别来之情。

孙坚请二人坐下，吩咐孙权等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府中下人重新沏上茶，周瑜见孙坚眉头微皱，凝视地上，半晌并不言语，知他仍在考虑。周瑜也不心急，脸现微笑，慢慢的品茶。洛风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情知孙府上下对他即是倚重，孙坚考虑来考虑去，最终还是会听取他的意见，发兵攻打零陵桂阳二郡。他心下暗觉怪异：“这些事情跟历史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可是我为什么总是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呢？”

孙坚正自凝思周瑜的计策中是否存在漏洞，一名家丁来报，称门外一名年轻小道士求见。孙坚大感讶异，说道：“自来道士僧人，将我孙家视为虎狼之窟，便化缘也不从我孙府门口过，今日怎有道人敢前来登门了？”周瑜道：“必是因北辰子老先生而来。”孙坚点点头，吩咐那家丁请人家进来。

那家丁遵令出去，不多时引进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道人。那道士神情憔悴，满脸悲戚之色，见在座中人以孙坚年纪最长，又坐在主位，料想他便是此家主人，说道：“小道宣成子，见过孙太守和两位公子！”孙坚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北辰子什么人？”宣成子说道：“小道是南华子的关门弟子，北辰子是我四师叔。”孙坚忙请宣成子入座奉茶，命客厅的下人去请北辰子，笑着对周瑜说道：“公瑾果然料事如神，一猜便能猜到小道长是为北辰子大师而来。料想这一次发兵零陵、桂阳，也必能如你所言，既平两郡之乱，又解宜春之围，真是一举两得。”

他心中已然笃定了主意，不再犹豫，暗想：“兵贵神速，今晚便发兵启程。”转头问宣成子：“小道长来寻贵师叔，不知为何而来？”宣成子眼中一红，却不说话。只听北辰子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你从不曾离开师门，这次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却要你下山来找我？”

宣成子听得师叔的口音，连忙站起来迎了出去，叫道：“师叔！”叫声中已带有哭腔。

北辰子从大厅门口转了进来，见得他满脸悲怆的神情，不禁大吃一惊，原本想说的几句玩笑话全都吞进肚里去了，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原来他与孙策二人就在偏房中说话，相距大厅不远，听得孙府下人来请，没几步路便到了。

宣成子再也抑制不住，登时嚎啕大哭起来，一把跪在他脚边，说道：“师叔，师父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北辰子只觉大事不妙，说道：“你师父怎么啦？”宣成子道：“师父他老人家两个月前，被奸人所害，已经仙逝了。”说道大放悲声。北辰子大吃一惊，将他扶起，颤声道：“怎么会这样，半年前和你们分开时，他还好好的。你说，是被谁害的？”宣成子哽咽道：“本门弟子已经查证清楚，是张家三兄弟所为。”

北辰子连连跺脚，恨恨说道：“我早就说了，这三人欺世盗名，心术不正，你师父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反而说他们是在布道行善。若早些听我劝告，又怎会自招其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