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翻脸之快

孙尚香气愤愤的道：“在你眼里，我就有那么笨么？”洛风吃痛，连连叫道：“不是，不是，是我太笨，不会说话。”心中却想：“我哪里又说过你笨了？”知道孙尚香有时天真烂漫，有时蛮横无理，哪里还敢跟她强辩？只一溜嘴的讨饶。

孙尚香松开他耳朵，说道：“今日你师父出殡，要葬在这麓山之上。等你师父入土为安，周二爷就要回他自己家去了。我明早早些出来，不给大哥和下人看到，谁又知道你这个死人会在山里？”洛风听得北辰子在今日就要安葬，想起最终也不能送他最后一程，不禁喟然心伤。北辰子与他虽只半日缘分，但临终前将《麒麟秘录》送给了他，虽然于北辰子而言，当时形格势禁，除了洛风之外已无人可托，大半出于无奈。但不管如何，只要洛风学会其中武功，便是得到了他给予的安身立命的本钱。这一节好处，洛风可是时时没有忘记的。

孙尚香见洛风既不喊痛，也不说话，微觉奇怪，偷眼向他瞧去，见他神情悲伤，怔怔站着不动，微一思索，便猜到他的心意，说道：“你师父能入土为安，葬在这风景秀丽的麓山之上，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别太过悲伤了。”洛风念着北辰子的好处，乃是他做人不忘本的天性，要说和北辰子有什么太深厚的师徒情分，那就不过尔尔了。他听孙尚香这几句话说得极是温柔，心下一阵感动，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

孙尚香哼了一声，说道：“安葬你师父的是我大哥和周二爷，你用不着来谢我。”洛风说道：“倒不是为了这个。你一大早上山，是来特意提醒我别乱走乱窜，以免被周瑜他们看到，又要找我麻烦。劳烦你这么辛苦，我当然要谢你了。”孙尚香笑道：“原来你倒也不笨。知道我上山来是特意……呸，我干么要特意来提醒你？我是为了周二爷，怕他杀人太多，有损阴德，折了阳寿。”

洛风明知她这句话不是真心，心中却也不由得一动：“史书记载周瑜三十六岁就死了，是不是他在赤壁之战中烧死太多人，因此有损阴德，成了短命鬼？”他年纪轻轻，原不相信有鬼神之说，可是无端端到了这里，一路所遇尽皆匪夷所思，却又似乎顺理成章，仿似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那么阴德阳寿之说，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他终究不是古人，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想：“孙姑娘说不定一会便要离开，我正事不干，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么？”

当即问起孙尚香墙壁上刻画的字，孙尚香见一面墙给他刻得斑斑驳驳，上边尽是大小不一的字迹，不由皱眉道：“你这学的是什么文章，竟有这么多字不认得？”洛风早就编好了理由，顺口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文章，小时候从家乡一个老先生的书本上瞧来的。只是记性不太好，时日隔得久了，忘记的更多。能勉强记得的，也就这么一些了。”孙尚香在墙上看了一遍，说道：“你记性很好了，这么多字不会念，却没一个写错的。”

洛风心下极是得意：“昨天我默记都能记下来二十多个，今天你看到的这些都是照着笔画抄上去的，哪里还会写错了？”只听孙尚香接着说道：“你连龙凤二字都不会么？”洛风虽不是古人，但龙凤二字的繁体字，他在春节和别人婚庆的对联上见得多了，哪能不认识？当即说道：“认识啊。这两个字好认得很。”孙尚香指着其中两个字，说道：“那你还记在这上面？”

洛风探头瞧去，见这两个字似乎真是龙凤二字，仔细辨认一下，才想起这两个字是从北辰子的注解里面抄过来的。只因北辰子字迹潦草，这两个字又给他写得笔划连贯，因此变得有点四不像的意味，不由哭笑不得，说道：“原来是先生写得潦草了。”这一来孙尚香可是惊讶不已了，说道：“你这人的记性可不是一般的好……”洛风怕她起疑，连忙转开话头，指着墙上的另一个字问她。

孙尚香虽然年少好动，却极有耐心，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只等到全部教会他才罢休。这些字若转换成后代的简体字，洛风都认识，所差的不过是简繁转换罢了。孙尚香见他学一两遍就会，不禁大加赞叹。

洛风学完之后，任孙尚香抽查两遍，见没一个是错的，不禁十分得意，自夸自赞一阵，拿过昨晚烤的兽肉，再在火堆上烤热了，两人分吃。孙尚香闻到兽肉的香味，初时还连连赞道：“好香！”哪知放到嘴边一咬，慌忙吐口不迭。她自小家境极好，一向锦衣玉食惯了，这又硬又腥又没放盐的野兽肉，却哪里吃得下？

洛风听她埋怨自己不知道放盐，好端端的糟蹋了兽肉，不禁哭笑不得，说道：“大小姐，我也想要盐啊，可是这荒山野岭的，你叫我到哪里弄盐去？”

孙尚香说道：“我家里可多的是，你也不早说！”情知这个事自己也没有想到，不能全怪在洛风头上，眼睛骨碌碌一转，又道：“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发帮你带来。”洛风凝神思索一阵，想要的东西可太多了，大多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孙尚香哪能弄得来？当即摇了摇头，说道：“这荒山野外的，气闷得紧。只要你能天天来这里陪陪我，那就心满意足了。其他什么是，倒也无所谓。”

他这几句话说得极是诚恳，确是发自心声。要知道这荒郊野外，身边虽有一只白虎相伴，但终究是只野兽，以他少年人的心性，时日一长，自然会觉得无聊透顶。哪知道孙尚香听后脸色一板，身形一展，已跃到洞口边，说道：“你这人好没正经的，活该在这里闷死！”洛风奇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怎的好没正经了？”

孙尚香几个起落，人已出得洞去，远远听她说道：“你又臭又脏，有什么好，姑奶奶可没那个闲情雅致天天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