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秋雨连绵

洛风道：“那倒不是我小气。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他突然想起古代良家女子极是看重名声，正色说道：“李姑娘是一个好姑娘，你这些话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叫她以后还怎么做人？”这句话果然极是厉害，连孙尚香这种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听到了，也觉得自己打不应该，说道：“好啦，我不敢再说了。”伸了伸舌头，又道：“你年纪也不过比我一丁半点，说起话来就像个老学究，一点趣味也没有。”

二人正说话间，那白虎已衔了几只小兽崽回来，都已被它咬死。洛风见是一只山猫，一只穿山甲，情知猫肉难吃，穿山甲却是美味，当即拿了在火上烧烤。

这一顿烤肉加上了调料，果然美味无比，连孙尚香也不禁吃了一大块。二人将穿山甲肉吃得干干净净，只将一些烤得半熟的内脏扔给白虎。这么一小堆食物，白虎连牙缝都没塞满，哪里肯依？只在火堆边焦急乱窜，以示抗议。洛风和孙尚香见它撒野，不禁乐得笑作一团。洛风将山猫肉烤了单独给它吃，白虎这才罢休。

孙尚香指着白虎，说道：“以后你骑着他在这座山里纵横驰骋，百兽莫敢不服，这可好玩极了。”洛风道：“你这不是在骂我狐假虎威么？”孙尚香一愣之下，随即想起洛风骑着白虎在山中称王称霸，果然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日洛风不需再向孙尚香请教生字，午间与她在瀑布处游玩，那白虎也跟着二人到潭水中洗了个澡，饿了即抓来兽肉烤着吃。孙尚香从没和老虎玩过，这一日陪着洛风和白虎，不禁兴致高扬，直到日落西山才下山回家。

洛风送她下到山腰，深怕有人察觉自己，便不敢再前行。孙尚香也不想他走得太远，两人就在山腰处挥手作别。洛风回到山洞，即刻拿出秘笈来修练，这一晚仍是通宵达旦，乐此不疲。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一片，竟下起小雨来。洛风料想孙尚香不便趁雨上山，烤了些兽肉和白虎分吃了，又坐在火堆边修习内力。

这一日孙尚香果然没来，他已将第一层功法尽数记会，这般修练到了晚间，隐隐觉得丹田有股热气滚动，依照北辰子的注解，情知是贮存起了些许内力，心下大感欢喜。

有道是“秋风秋雨愁煞人”，第三日上，雨下的更大，淅淅沥沥不止。洛风本道这一场雨不过下个三四天便会转晴，哪知这一年天气极为反常，连绵不绝的下了大半个月雨，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样子。洛风天天习练内力，已将第二层功法完全练会了。这一日想修习第三层，却始终难以成功。原来那第三层已讲究驭气为劲，化内为外，若是北辰子在，自然轻轻巧巧的便能突破。洛风却是先前一点内力根基都没有，身边又没有名师指点，这半月来虽然勤练不辍，但一来根基全无，二来全凭自己的悟性琢磨，想要将内力化作外劲，当真谈何容易？

他每次对着火堆挥掌出去，那道劲力到了掌心，只是激荡不出，燃烧的火苗连偏都不曾偏得半分。洛风情知这时已遇到难题，苦苦思索，却始终参详不透。只好每天仍修习第一、二层培元固基的法门。又过得两日，除了体内气息越来越浓厚，第三层的运劲法门仍是毫无进展。好几次明明感觉劲力要脱掌而出，却就是只在掌心和手腕处乱冲乱窜，好似在手腕间贴了个极重的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出去。

洛风极感苦恼，暗想：“师父说过，若是遇到不会的，千万不可强求。难不成我天资太过愚钝，只能修练到第二层？”他本想绕着弯子问孙尚香，可是这一段时日阴雨连绵，孙尚香上不得山来，当真是无可奈何。

洛风日日盼望山雨停顿，能见到孙尚香的倩影，偏偏这老天爷故意跟他作对一般，接连又下了七八日。这一日洛风守在洞口边，见捡到山洞中的干柴也快要烧尽了，孙尚香上次带来的调料早已用得干干净净，外面大雨非但没变小，反而下起倾盆大雨来，不由暗暗叫苦：“照这般下去，山下非起洪灾不可。山上到处湿漉漉的，孙姑娘还哪里能上来？”

这几日他突破不了麒麟功法的第三层，学武的兴致慢慢降了下来，给困在这两三张见方的山洞中，只感百无聊赖。幸喜这白虎选山洞选得好，洞外有山石阻挡，山间流水不能涌进来，否则连住处也要饱受雨水之苦。那白虎似乎察觉得到天气会异变，早已抓捕了好几头野猪堆在洞中，有时雨下得小了，还会出去抓些野兔野鸡给洛风，倒解决了一人一虎吃食的问题。

洛风除了徒自叹气之外，无法可施，只得又悻悻然坐回洞内。这几日太过空闲，他早已将《麒麟秘录》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连北辰子的注解都已记得清清楚楚。这时打坐练功，连书也不用拿出来看了。又因见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到头，为了节省干柴，这几日除了烤肉之外，连火都没再烧。好在他已有内里根基，虽然穿着单薄，却也并不感到寒冷。只是山洞中既有白虎的体味，又有死野兽的腥味，本就难闻之极，再加上洞壁潮湿，每每到洞口站得一阵，回头便觉洞内气味熏人欲呕，须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到得午间，洛风将昨日剩下的烤肉往空陶罐中刷了一阵，就着剩余的一点咸味，草草一饱。这些日子连白虎也跟着清苦起来，熟食是一天比一天少。那白虎每每见他吃干抹净后双手一摊，便知烤肉没自己的份，只得闷着头重新过上食生饮血的日子。

洛风吃完烤肉，无事可干，只得又打坐练功。正要渐入佳境，忽听远处一丝细小的声音飘来，依稀是叫自己的名字。

洛风此时内力已有小成，耳聪目明，远胜往昔，当即收了功法，站起身来，倾耳听去，果然远处有人在喊：“姓洛的，快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