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以貌取人

此后一连半月，洛风与惊风在这丛林中称王称霸，到处游览，倒也悠闲自在。这一日站在山上眺望，眼见群山茫茫，千里冰封。湘江流水早已冻结，过往行人拉牛牵马，在冰面上行走如踏实地。偶然有人滑落跌倒，随即爬起身来又往对岸走去。远处河岸边渡舟商船早已成了冰坨子，被牢牢实实的冻住，已然失去了作用。洛风一时玩性大起，骑虎下山，到山脚边放开惊风，自己孤身一人出得丛林。

他毕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一连数月的精修，武功大进，已然今非昔比。只是学会武功后，除了与惊风围捕野兽，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不免心痒难搔。这时在河面的冰床上来回滑行，迅疾如风，他有了武功根底，却不似常人那般容易滑倒，享受这份凌虚飞渡之感，不由大呼过瘾。

玩耍一阵，忽闻远处飘来一阵肉香味，不由肚子咕咕乱叫，抬头见得岸边酒楼中一阵阵炊烟升起，更勾得馋虫大起，不禁暗自大骂：“周瑜早已跟着孙家离开了长沙城，我这些日子怎不下山来吃几顿好的？可真是笨到家了！”伸手在怀中一探，摸到先前孙尚香送自己的银两，胆气更增，兴冲冲上了岸边，便朝大街上走去。

他随意找了一家酒楼，一连点了十余道荤菜，这时心胸大畅，便想学古人豪气一回，喝点小酒。只是不知道酒的名字，便吵嚷着来一坛好酒。那店小二冷眼旁观，见他衣衫褴褛，模样非僧非俗，不像有钱人家，又见他年纪轻轻，先点菜，再点酒，只皱着眉头听他说完，微微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洛风只等了半天，眼看邻桌后来的酒菜也都上齐，偏生自己面前仍是一张空桌，拖住店小二一问，那小二说道：“承蒙各位贵客抬爱，本店今日生意繁忙，公子还请再稍等片刻！”洛风见他嘴里说得客气，脸上却满带讥嘲之意，微一思量，便知就里。他年纪虽小，却也知见钱眼开之人，历朝历代都有，并不与他计较，伸手摸出钱袋，掏出一块碎银给他，说道：“这个是赏你的，酒就不要了，快些上菜来。”

那小二在店里服侍了好几年，从没见过客人有如此大的打赏，这一块碎银足足一两有余，已是他一两月的工钱，不由又惊又喜。他接过银子，慌不迭的去后厨催促饭菜，不多时便一盘盘端了上来。这时既知财神爷来了，脸上自是恭谨有加，嘴里更是不断的阿谀奉承。洛风呵呵直笑，取了一锭碎银给店小二，让他去给自己置办衣物。他这一袋银子是孙尚香和李翠莲送的，又不知银子的价值，用起来当真毫不心疼。

那小二见这锭银子足有四五两之多，不由吓了一跳，随即满心欢喜的出去，亲自去城里最好的衣裳店置办。这小二原本就是个伶俐的人，这时为巴结洛风，便将里里外外尽数买齐，衣料虽尽捡上等的，却还余下好些钱。本想再买些打扮的物事，却怕洛风等得不耐烦，急急忙忙的雇一辆牛车赶回。他知洛风财大气粗，见洛风不问，余下的银钱也就不归还了。

等到洛风用了饭菜，那小二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带他去楼上客房沐浴更衣。若不是洛风呵斥，险些便要亲手给洛风洗澡搓背了。

洛风美美的沐浴一番，换好衣裳出来，只觉神清气爽。那店小二见他出门，不由看得呆了，夸赞道：“也是小人有眼无珠，原来公子爷玉树临风，气派非凡，竟生得这般潇洒！”这句话倒也不是违心之言。洛风微微一笑，又赏了他一些银钱。那店小二千恩万谢，问起洛风去处，洛风虽手头大方，却也不愿与这种人多加交谈，当即不再理他。

他出了酒楼，一路赏玩。这时长沙城吃的玩的，和后世大为不同，却也另有一番繁华。他一条条街道游玩过去，不觉间天色已黑。这些时日以来，都是和白虎在山洞中过夜，这时既重归城里，便不想再回山中去过那茹毛饮血的日子。眼见右前方一座老大的酒楼矗立道旁，酒楼前张灯结彩，气派非凡。他素来喜欢热闹，当即便朝酒楼走去。走到近处，见酒楼当中挂一道横匾，上面写着“书湘楼”三字，名字竟别有一番雅致，大大不同于寻常酒楼。门前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找人一问之下，才知这书湘楼乃是本地最大的风雅之处，城中达官贵人、世家公子无不趋之若鹜，难怪这般热闹。

他到得书湘楼前，见酒楼中人头攒动，一楼竟已少有空座。几名店小二在门前迎客，见他锦衣玉带，年纪虽小，气概却已不凡，忙将他迎了进去。店小二听他说只孤身一人，脸上笑意更浓，问道：“公子爷是否要上‘聆曲间’？”洛风不知这“聆曲间”是什么玩意，不由微微一愣，说道：“随便。”那小二微微一笑，将他带到二楼西厢。

这二楼西厢虽称一厢，却也极大，楼顶灯笼高悬，过道盆栽错落，比之楼下可精致得多了。厢房四处烧有炭火，别看外边冰封雪覆，冷寒入骨，这厢房中却是温暖如春。楼道口数名年轻女子见到有客人上楼，一齐万福行礼。

洛风见这些女子虽然衣饰各异，却都是齐头高矮，一个个稍施粉黛，端丽清雅，并不太显脂粉气，不由暗赞：“这店家好生用心，难怪生意这般好。”环顾四处，见厅中坐的都是些锦衣玉带的公子哥们和书生，一个个脸带微笑，喝酒的喝酒，饮茶的饮茶，静静看着东面靠墙的一间开窗雅阁。那雅阁中摆了几根铺着软垫的木凳，居中无人，也不知道这些人盯着那根木凳是何用意。

那小二将他带到南面临窗的位子坐下，问道：“不知公子是品茗还是小酌几杯？”洛风问道：“你这里有些什么酒？”他中午被那店里的小二冷落一阵，到得这里，便不想再被人看清，当即先问上一句，免得自己说错了，给别人笑话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