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冲击的底线

卡车飞快地行驶在布加勒斯特街头，穿越了几个街区，惊魂不定的卢达才停下车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那种突发状况他可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连被盯上的叶蓉都比他表现地冷静地多，赵翼不由得瞥了瞥这个自称资深者的胖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之前的任务中存活下来的。

不过停下车并不是卢达的本意，他巴不得一直开到苏联去，是韩冰让他停下车来的，并且示意这个满头大汗的胖子让开驾驶座，亲自坐了上去。

琳达兑换的资料里面包含了这个时期罗马尼亚的地图，其中自然也有首都的详细地图，停下车来是因为韩冰见到了一个眼熟的建筑。

这个建筑太惹眼，连赵翼都注意到了，忍不住惊呼出声：“凯旋门！居然是凯旋门！凯旋门不是在巴黎吗，怎么这里也有一个？”

“这确实是凯旋门，不过比香榭丽舍大街的那一座晚了一百多年诞生，两者非常相似，这一座是罗马尼亚民众为了纪念一战胜利雕刻的。”琳达将脑袋探出车窗，带着欣赏的眼光打量着这座凯旋门，向赵翼解释道。

叶蓉趴在琳达身上，将脑袋也凑到窗口，充满惊叹地看着。

韩冰嗯了一声，然后连忙打开智能手表的立体投影，翻查着那张地图，几分钟之后终于在地图上标记了两个点，然后发送给每个人，说：“终于找到一个标志性建筑了，这样就能确定我们现在的位置了，还有我们进入这个时空的坐标，也就是那座工厂的位置，所有人都留意一下，完成任务之后若是没能集合，自己也要试着到达这里，不然会被系统抹杀的。”

赵翼看向自己的智能手表，上面传来的文件上果然标记着两个点，一个是凯旋门，还有一个隔了好几个街区，便是工厂的时空坐标。赵翼不由得佩服地看了一眼韩冰，刚才卢达那样子胡乱左拐右拐开车，自己早就迷糊地不知东南西北了，韩冰居然这么快就能确定己方出发点，真的是有些本事的，难怪他能成为队长，看来资深者也不都是像卢达这样的废物。

“好了，接下来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吧，我们这样子在大街上还是太显眼了。”这条街已经有些人流了，车辆也多了起来，但是琳达还是提议道，毕竟这是市中心，来往的都是些小轿车。

“嗯，不过不急，我们得先甩掉一条尾巴。”韩冰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

街角，一个骑着摩托的警察远远地赘着。

韩冰发动了大卡车，那辆摩托车果然也跟了上来。

“糟糕，我们果然被盯上了！他们肯定是识破我们假冒的身份了，不然为什么要派人跟踪！”卢达有些焦急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又因为紧张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突然回头看向叶蓉，大声说道，“都是因为这个臭女人，引起了那个警官的注意，才派人来跟踪我们的，应该把这个女人交出去！”

“行了，死胖子，安静一点！”卢达的焦虑情绪着实让人心烦，琳达自从进入这个时空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一种优雅的感觉，大概是被欧洲城市的古典风格感染了，可是现在也忍不住了，不满地说道，“不就是被跟踪了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这行人这么怪异，惹人怀疑不很正常么，找个地方偷偷干掉就是了，反正迟早都要和这帮警察起冲突的。”说完搂着被惊吓到的叶蓉，细声安慰着。

“罗马尼亚总共有74万警察，他们都是齐奥塞斯库的忠实走狗，势力庞大，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戏演到底，先前往英国大使馆，在路上找机会甩掉他，现在不要自乱阵脚。”韩冰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尾随其后的摩托车。

被骂了的卢达终于安静下来，不过坐在他旁边的赵翼敏锐地发现，一丝阴狠表情从他那张胖脸上表露出来，一瞬即逝，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车内的后视镜，目标应该是后座的两位女性。

留了个心眼，赵翼别过头去，也不想再看这不招人喜欢的胖子一眼，注意力转移到身后的摩托车上去了。

那辆摩托车追的不是很紧，但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几次韩冰连着打了几个弯，借着红绿灯和其他车辆拉开距离，以为已经甩掉对方的时候，对方总又是慢悠悠地出现。

离大使馆非常接近了，韩冰脑门上也有汗水冒出来，这警察实在是有点难缠，若是到大使馆时还没能甩掉对方，那可就露馅了，他可没把握英国大使馆的人能看在他后座那对所谓男爵夫妇时能给他们放行。

已经能看见英国大使馆了，韩冰看着依旧赘在后头的摩托车，叹了口气，随后猛的一打方向盘，卡车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突然快了一倍。

一直无聊地跟着这辆明显不熟路的大卡车，这个警察也有着无奈，眼看就要到英国大使馆了，正想着是不是回去交差的时候，那辆大卡车突然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朝着另一条路开去。

“这帮人果然有猫腻？”

这一变故让警察吃了一惊，随后也来了精神，踩着油门加速追了过去。

卡车速度很快，却离大使馆越来越远，直到开进一片人迹罕至的旧城区。

这里曾经是一片繁荣的商业区，但是齐奥塞斯库为了修建伟大的人民大道，对这里发布了拆迁的指示，可是由于资金不足，工程搁置，这里也没拆成，就这么荒凉了下来。

卡车就停在了河边一棵梧桐树影之中，车门大开，里面的人失去了踪影。

下了摩托车，警察谨慎地掏出手枪，猫着身子慢慢靠近卡车，贴着卡车车厢向车门走去，然后突然跳到打开的车门前，大喊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然而车内空无一人，警察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正想回头，却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随后眼前一黑。

赵翼举着棍子，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这个被自己放倒的警察，这招黑棍他用的很熟，却从未对警察下过手，这第一次袭警居然这样就发生了，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干得不错。”韩冰拍了拍赵翼的肩膀，笑着鼓励，然后弯下腰，熟练地从这个倒霉的警察身上搜索战利品，其中包括一把手枪和一身警服。

“给他绑块石头，然后扔河里去。”指着被扒去外衣的警察，韩冰向赵翼指挥着，显然是想要磨砺一下他这个新人。

赵翼面色十分复杂，按照吩咐开始将路边一块石板用绳子绑在警察腿上，这是他曾经无数次想对那些抓捕他的警察做的事情，可真开始做时，他的手却颤抖不止。

“真的有必要杀他吗，反正他回不去，我们也暴露了，干嘛不放他一条生路，随便把他绑在什么地方让他自生自灭不好吗？”赵翼终于还是没能下手，起身对着韩冰说道。

韩冰正和卢达爱德华一起，将那辆摩托车塞进了卡车后箱，听到了赵翼的话，面无表情地回道：“杀了他才对我们最安全，这个游戏里面，死亡会始终伴随，从头到尾，不是敌人的便是自己的，想想我们即将要做的事情，那是革命，哪有革命不流血的，你要见到甚至亲手缔造的死亡只会更多，早点适应吧。”

赵翼只低着头，说：“可是这种无谓的死亡不是避免了更好吗，我们为什么要对这种无辜的人下手？”虽然赵翼决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所以韩冰的观点让他无法接受。

韩冰只轻笑一声，亲手抓起被绑好的警察，随手扔进了河中，咕咚咕咚几声气泡响声，一个活生生的人便这样没了影子。

“能被迫来这的都没什么好人，你我都不例外，要装圣母地狱装去。”韩冰冷声说着，再不看赵翼一眼，径直上了卡车。

赵翼怔怔地看着河面冒出的气泡一个个消失，心里像是永远失去了什么一样。

卡车发动的轰鸣声想起，赵翼这才回过头，正对上叶蓉有些苍白又慌乱地目光。

“好了，上车吧，别想了，晚上会做噩梦的。”琳达安慰似的从后面抱住叶蓉，催促着对方上车，然后又向赵翼招招手，神情复杂地说，“队长以前也不是这样的，经历了很多事情，我想你很快就会理解的。”

赵翼有些失魂落魄地上了车，车内气氛十分沉闷，韩冰发动卡车，却是突然又踩刹车，众人都被惯性带着失去平衡，前倾撑着身子，缓过来之后，抬头望去，才发现卡车前头出现了不少衣衫褴褛的人，且越来越多的人都从这片荒凉城区的街头巷尾走出。

“里面的朋友，你们胆子很大，居然敢袭击警察。”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像是难民一样的人中，走出了一个看起来还挺强壮的中年人，像是他们的头领，“下来和我们谈一谈吧，不然你们的罪行将会传到伟大的齐奥塞斯库耳中，他会把你们像蚂蚁一样碾死。”

看着那个中年人掌控一切的表情，韩冰强忍着来车碾过去的冲动，终于还是熄了火，这群人来历不明，不可轻易得罪，况且真靠着大卡车就这么冲出一条血路，肯定会引发巨大骚乱，到时候他们这辆卡车肯定就出名了，在罗马尼亚境内将会寸步难行。

“女人留在车上，其他人跟我下车。”韩冰沉声说着，率先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