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功成名就

此时一名骑士从北方疾驰而来，口中不断高喊道：

“大王驾到，全体跪迎！”

“大王驾到，全体跪迎！”

人们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恢复，就被这指令搅和得一头雾水。

大王？

大王不是已经死了么？

很快，一支骑兵和几名大臣来到近前，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正是已经下了退位诏书的太上王高晶玄。

队伍最前面的军官正是内卫七司的曾晨，只听他冲着还在发呆的杞人们呵斥道：“前太子高哲星谋逆篡位，已经伏诛。尔等见了大王还不下跪，莫非都是前太子同党吗？”

此言一出，有些反应快的人立刻跪在地上开始叩首，很快周围的人也跟着跪下，片刻后，没人再敢有半点犹豫。

他们清楚，西宛的天又变了。

骑在马上的高晶玄远远地看了一眼儿子的尸体，浑浊的眼眸中看不出悲伤。

————

“前日下发丰宁军的军饷究竟有多少？说！”一身华丽铠甲的李元德猛地一拍军案，厉声喝问道。

榆林关征西行营的帅府堂上，所有都头以上军官持剑带甲，肃立两排。巨大的西宛-玉州地形图挂在帅座背后，上面标记着详尽的山川地理和敌我军队。

堂下跪着一名肥胖文官，名叫张显，是负责粮饷发放的军需官。平日里也是个油嘴滑舌的角色，此刻却紧张得结巴起来：“回、回、回禀殿下……”

他好不容易开口说了几个字，又被李元德高声打断：

“这里是征西行营，没有殿下，只有大帅！”

“是是、是。”张显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的汉，接着说道：“回禀大帅，前日共发放八、八千二百二十一两军饷给丰宁军。全都登记在册。”

“哦？”李元德冷冷地说：“可所有官兵上报所得饷银只和，为何不是此数？”

明明已经入冬，张显却已是大汗淋漓。发饷不发全，这早就是整个官场人人默许的惯例，克扣下的饷银落入的也不是他一个人都口袋，哪想到堂上这位新官上任的福王殿下竟然揪住此事不放。

要知道他坐上这军需官的位置，走的可就是王府的门路呀！

“回禀、回禀大帅，属下到任不久，也许是略有偏差……”他还存着一丝侥幸，解释道。

“偏差？四千六百两！差了接近一倍！”李元德挥了挥手：“把他叉出去，辕门外斩首示众。家产全部充公，弥补军费！”

张显瘫软在地，还欲求饶，却被冲上前的士兵一巴掌括得满嘴是血，挣扎着被叉出堂外。

帅府之内一片寂静，将佐们对于眼前的一幕都有些意外。互相之前悄悄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出声。

只听李元德顿了顿嗓子，朗声道：“不瞒各位，这个张显是找人托了关系，求我才进的征西大营。我原以为他有一腔报国热血，就准了他，谁知是个贪财无义的蠹虫。”

“以前怎样本帅不管，本帅今日在此承诺，征西大营里绝不会出现贪墨军资、篡改军功的事情。众位只需安心征战，无论是银钱还是功绩，都绝对少不了！”

副帅何志拱手开口道：“大帅英明，我等必当勠力同心，奋勇杀敌！”

在场的军官们也都跟着行礼：“勠力同心，奋勇杀敌！”

……

待到散帐，于子明走到李元德面前笑道：“殿下威武！赢得军心指日可待。”

李元德一脸得色道：“不过是群不通诗书的莽夫，恩威并施之下，哪有不服之理？元晴那丫头都能做到，孤只会做的比她更好。”

“那是当然！”于子明嘴上应承，心里却不以为然。若不是有他出谋划策，李元德哪想的到演这一出戏。

“子明，这收服人心的事情孤也做了，只是……”

“殿下可是有什么疑虑？”

“只是究竟能不能战胜西宛，孤心里还是没数。”

于子明笑着摇摇头道：“殿下只管宽心，无论这仗是胜是负都不要紧，殿下必然都是最后的赢家。”

“哦？”李元德眯着眼想了想，还是不解地问：“这是为何？”

“因为殿下真正的战场并不在这西南偏远之处，而是在庆州城！”

“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元德恍然大悟，展颜道：“管他胜败如何，孤只要能把这征西行营的将领拉拢收服不就行了。”

“殿下明鉴！”于子明点头道：“所以只要拖得时间够长，咱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正在这时，一名亲兵在账外通报：“启禀大帅，西宛信使送来信件。”

“呈上来。”李元德接过书信，先是惊讶，片刻后脸上的志得意满就荡然无存：“完了……”

“怎么了殿下？”于子明看出了不对劲。

“你刚才还说只要拖下去就能赢。”李元德缓缓闭上眼睛，把信递了过去：“可是现在就已经拖不下去了。”

“西宛已经投降了。”

————

延和二十三年冬，一场由西宛太子高哲星发动的政变搅动起天下风云，一时间几乎所有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偏安一隅的小国。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和平均衡眼看着就要被打破，大江南北的大人物们都忙着应对、计算、布局。每个人都试图在这战云密布的变局中抓住一线先机。

然而令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是，天穹院院长弟子谢映霜带着一名实习院生突然出现在西宛首都，硬生生在数万西宛军民面前诛杀高哲星，帮助老宛王高晶玄复辟，阻止了即将爆发的汉宛大战。

天穹院的术士时隔二十年后又一次改变了天下局势，一时间声望如日中天。而天才术士谢映霜的名字，更是变得家喻户晓。再加上她年轻貌美的自带人气加成属性，几乎可以和当年阻止魏军渡江的院长不相上下了。

此刻，这位新晋的国民偶像正和吴适一起站在青台城外。

“恭送二位大人！”西宛相国恭敬的行了个汉礼。后面的文武百官都跟着俯身行礼，送别的场面极为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