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献策

袁耀被脑中不断闪现的记忆冲击的有些迷糊，他没想到简单的历史事件中，竟然潜藏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

袁耀抬头看向堂下众人，他们都在看着舆图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一个个都紧皱着眉头深深思索着。袁耀又转头望向袁术，结果发现袁术竟然也在看着他，并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袁耀被瞪得莫名奇妙，若是以前的袁耀被父亲怒视，估计早就吓得哆哆嗦嗦了，哪里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瞪。可如今的他脑中多了一份记忆，同时多了一份人生经历，并且还有一个神奇的系统让他充满自信，所以在面对袁术凶煞的目光时，袁耀反而摆出一副“瞪啥求解释”的表情，期待的看着对方，殊不知此时的袁术已经要发飙了……

看着列为属下都在认真思索方略，唯独自己那恨铁不成钢的儿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左顾右盼，并且看到自己严厉的眼神警告后，竟然还是一副白痴相毫无反应，袁术肚子里的邪火蹭蹭往上窜，本来不想打扰大家思考的袁术，顿时忍不住就要教训不这个成器的儿子了……

“怎么，吾儿可是已有所得？”袁术神色不善的望着袁耀。

当着外人的面，教育儿子也得有铺垫的。

“呃，孩儿愚笨……”

面对袁术的质问，袁耀习惯性的张口自谦一番，但他突然想到自己在袁术的眼中可不是什么虎子麒麟儿，而是废物点心般的虎父犬子，以后自己的前途还掌握在这个便宜老爹手里呢，那么一味的谦虚藏拙到底还合不合适呢？

此时容不得多想，袁耀本能的选择了从两段记忆中找点有用的表现一下，于是他便挺身重新施礼道：“孩儿愚笨，有些想法想请父亲指正。”

“……”

原本面现怒色的袁术愣住了，一直懦弱的儿子在自己的质问下竟然可以神色自若的回应，并且还说自己有想法，求指正……

这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这让他那一肚子火往哪发？

但袁术毕竟也是一方诸侯，很容易便压下要暴怒的神色，板着脸对袁耀道：“讲。”

“诺。那孩儿便先抛砖引玉了……”

袁耀拱手礼后，正了正神道：“孩儿认为父亲应该先自领扬州牧……”

“嗡……”

袁耀话语一出，还没说完，堂下众人却先乱了起来。被打断的袁耀也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大。在他的记忆里，自领官职这种事在三国时代不是家常便饭么？刘备连汉中王都自领了，领个扬州牧有什么好惊讶的？

袁耀却不知此时的各路诸侯还没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想要升官的话还需要他人举荐表奏，虽然不必再管朝廷同不同意都可以上任，但“自领”这个厚脸皮的行为暂时还没什么人好意思干。

历史上袁术确实自领了扬州牧，就是在跟刘繇正式闹掰以后。因为对方是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跟他对决得有个相应的身份来以正视听，扬州牧干扬州刺史正好合适。

至于为什不是找人上表而变成了自领，那是因为袁术的官已经太大了。汉制左将军的官位是在骠骑、车骑之下；四征四镇之上，已经不太好找人推荐上表了，所以干脆自己干。但历史上绝对不是袁耀这样的小屁孩随口说出来的就是了，肯定是一个有话语权的老臣为代表，在经过严肃的探讨才能定的。

看着众人杂乱的议论声，袁耀把嘴里的话都憋了回去。

“妙啊，主公！属下觉得此策可行……”在混乱当中，一人突然起身唱道，正是长史杨宏。

袁术看了杨宏一眼，然后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转头又望向袁耀道：“是何人教你这自‘领扬州牧’的？”

袁耀很想说是书上写的，但只能无奈回道：“是孩儿自己想的，不知有何不妥，还请父亲教诲。”

“哼哼，胆大妄为！”

袁术故作生气，但实际上心里的火已经彻底消散了。因为自领扬州牧这活袁术自己早就想干了，甚至可以说当世所有诸侯都想这么干，只不过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把它形成惯例，并且要承担当出头鸟挨骂的风险。

袁术不怕挨骂，也有胆量当出头鸟，但对脸面却甚为看重，一直不好意思自己提出来，如今由袁耀提出可以说是期待已久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个笨蛋儿子突然出息了一次，而且出息的恰到好处。

袁术看着袁耀头一次感觉到了顺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对这个独子太过苛刻了？于是他便和颜悦色的继续向袁耀问道：“那你说说，为父为何要自领扬州牧？”

袁耀闻言整理一下思绪答道：“回父亲，因为我军根基在扬州，而刘繇以扬州刺史的身份与我们为敌，这会让我军在名义礼法上处于被动，被视为贼寇，打击我方士气，特别是庐江新得不久人心不稳，容易出祸事。而只要父亲领了扬州牧一职，便可将争斗引向诸侯之争，只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对人心无碍。孩儿浅见，还请父亲指正。”

听完袁耀所言，袁术并没任何评价，而是转向众人问道：“诸公以为吾儿所言如何？”

好嘛，诸公的敬语都用上了，谁还不知道你啥意思……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拱手齐道：“公子所言正是，请主公领扬州牧讨伐叛逆！”

“嗯，好！”

袁术志得意满抚须笑道：“此策拟定，牧府筹备及官职分配之事，就交与杨长史吧。”

杨宏连忙起身答礼：“谢主公信任，宏，领命！”

一干人等皆羡慕的看着他，琢磨一会怎么找他分点汤喝。

杨宏是最先响应自领扬州牧之策的，所以袁术故意分些甜头给他。这年头权和利还没有分割，每次权力分配都是一场饕餮之宴。

待杨宏回座，袁术续道：“好了，此事过，剩下商议如何攻打刘繇之事……”

“攻打刘繇？”袁耀突然觉得节奏有些被他带跑偏的感觉，因为按历史进度来讲，袁术接下来要做的是拿下广陵一统淮南，而且这一仗是袁耀认为袁术这一生打的最漂亮的一仗。无论是从外交上、谋略上，还是战术应用上，都表现的得心应手，水到渠成。若此时改去攻打刘繇，万一错过机会怎么办？

“启禀父亲，孩儿有话说！”袁耀担心不好收场，所以先抢在别人跑偏前把话题拉回正常跑道上来。

“噢？”袁术有些惊讶，“吾儿今日倒是活跃的很，有什么奇思妙想尽管说吧。刚才献策为父还未奖赏，如还有妙策，便一块赏了！”

袁耀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自己话太多引起袁术的不快，看来是杞人忧天了，但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转头对着堂下诸人施礼道：“耀，失礼了，诸公莫怪！”

“岂敢，公子多礼了！”众人连忙回礼。

袁术在旁看了心中欢喜莫名，心中也不免纳闷，“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无论智慧还是气度都突然上升了好几个台阶，难道真有什么神魂开窍之说不成？”

“耀儿就不必多礼了，说说如何攻打刘繇？”袁术不禁鼓励道。

“诺。”袁耀收礼转头对袁术道，“孩儿认为不该攻打刘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