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反派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露脸可以，但万不能太过。没有主角的命，别装主角的逼。

——《反派生存守则》

“这是哪来的高手？以前怎么不曾听闻？”

“刚刚那一指很是玄妙，恐怕是某种失传指法。”

“不知姓名，这是石碑坏了，还是此人有意隐瞒？”

叶天明又单独朝龙傲天拱手道:“殿下，见笑了，小可告退。”会同刘风，逐月三人一起下山。龙傲天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回去路上，叶天明暗自庆幸，刚刚乘着众人把注意转向龙傲天时，自己把掌心雷子弹更换为马格纳姆步枪弹。

这玩样火力十足，堪称“手炮”，若打在人身上就是个大洞。之前还有些怀疑子弹效果，如今看来掌心雷对这些修仙者也是有威胁的，可惜弹药太少。

至于无名无姓，恐怕是石碑测到了掌心雷的存在，可又不知其名。

刚刚装成一个大逼，可此刻叶天明只觉背后凉嗖嗖的。难道反派不准装逼？

圣武台上不少人看着远去的三人仍议论纷纷。

“柳叔，刚刚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波动，怎么回事？”一位隐于人群的红衣少女向身旁中年人问道。

灰袍老者抚须半晌才道:“可能是什么特殊的宝兵。只需灌入灵力就可发出罡气。”

“宝兵？天圣宗好大的手笔。嗯，让人去取来罢，顺便，”红衣少女用手掌做割喉状道:“请六号来做，送天圣宗一份大礼。”

“我还险些以为天圣宗不会在燕国动手呢，原来杀手锏都准备好了。”一书生背着书箱在人群中暗自笑道，书生眉清目秀，俊美中带着几分轩昂之气，手中拿着一本棋谱。

一路上刘风不再敢对叶天明有丝毫鄙视，反对他颇为推崇，问了不少功法问题。叶天明苦笑不已，用《鬼谷子》之类玄之又玄的书籍回复他。

“一曰天之，二曰地之，三曰人之；四方上下，左右前后，荧惑之处安在。”

“高山仰之可极，深渊度之可测，神明之德术正静，其莫之极。”

说得跟真的似的，连寡言睿智的逐月都心惊不已。

回到自己的小院，顿感轻松，想想今天真是心惊胆战，险些和传说中的龙傲天干了一架。

福大命大，在院子的竹林下石座上盘腿坐下，一遍遍运转《道一法》，头顶一股股雾气升腾缭绕。很快全身流汗湿透。收了功，独坐在院中，良久，太阳西下，已近黄昏。

“公子，你在想谁吗?”郑雨荷怀中抱着几样物事疑惑道。

叶天明一惊，刚刚在想谁?是柳正乾那个混小子？张叔?后院三个臭小子？红梅?

他以为自己不再想以前了，以为自己已经适应这里的一切了。唉，原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不在怀念。

柳正乾那小子总爱舞文弄墨时常念诗。于是偶然知道一句

“不是不相思，相思已透骨。”

恶心啊，叶天明暗自摇头，笑着道:“雨荷，你把东西都做好了？真是麻烦了，谢谢你了。”叶天明看到郑雨荷怀中的各种武器。

郑雨荷将怀中的物事一样样摆在青石座前的大理石桌子上，面色微红道:“不用谢，不是，不是，公子不用这样，这是婢子该做的。”

这几日接触，郑雨荷觉得主子和传说完全不同。他待人和善，且丝毫不做作，把下人都当做朋友看待，又丝毫不逾越规矩。雨荷觉得看叶天明顺眼多了。

叶天明看着桌上的东西眼中放光道:“啧啧，真够快的。这把剑怎么会这么快打好了。”

郑雨荷收敛了脸上的红晕，恭声道:“公子，这剑，是买来的。因为打造会花费些时候，婢子怕误了您的事，所以，，，主子恕罪。”说罢就要跪下去。

“额，别，别跪，受不起受不起。以后不准跪，这是规矩，我的规矩，和院子里的人都说清楚。”叶天明忙把郑雨荷扶起道。

“没事，挺好的剑。我很喜欢。”叶天明把剑拿起认真看着道。郑雨荷知道主子只是安慰她，心里却是欢喜道:“婢子去准备晚饭了。”

“嗯，去吧去吧。”叶天明点头道。再看剑，这剑的剑鞘上雕龙绘凤甚是好看，剑穗也精致。可细细试了剑，才知道这就是个花架子。

称不上神兵，更算不上什么利器。拿它砍柴火都嫌麻烦。这东西就是带在身上当装饰品的，用它练剑法，叶天明宁愿拿它去砍柴。

可又怕郑雨荷难受。

唉，人家主角想什么有什么，要什么捡什么。自己只是要把剑，都得用这破烂货，还得买!

得了，什么剑不是拿来用的，先练着吧。叶天明把三棱军刺放在右袖，正欲起身，却又不得不坐下。

因为，有人来了。确切的说，是一个全身黑色劲装，只漏出双尖锐明亮眼睛的黑衣人突然从半空落下，稳稳坐在石座上。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叶天明，就像猫在看垂死的老鼠一样。

这样的眼神叶天明前世见过，那是在审讯以杀人为乐的东亚极端宗教分子才见到的。

审讯时，极端宗教分子绘声绘色地介绍各种花样的杀人手法。以致审讯才到一半，陪审的文职人员就吐得不省人事了。

“杀手?”叶天明端坐在青石座上镇静问道。黑衣人越发有兴趣了，眼睛紧盯着叶天明玩味笑道:“做我们这行的，动手最合适的时机就是在这种傍晚。”

叶天明面上波澜不惊，他知道这种人最喜欢看见人在临死前的恐惧，所以故作无意。

黑衣人身体略前倾道:“因为溯源求真法一般只有在白天，才能借天地阳气而发。而我们在傍晚杀人，就能赶在官府找出自己前逃往他国。”

叶天明伸手将石桌上的茶壶拿起，为他为自己各倒了一杯茶，缓缓道:“逃往他国？我倒真的不知道，你喝茶吗？我不喜欢茶，热茶总会把茶叶泡的筋松骨软，没几分精气。只可惜没人备酒。”

“你的那些下人都睡了。我没杀他们，是因为没收杀他们的钱。我从不干白活的。”黑衣人拿起茶杯就喝，丝毫不疑有它。见到叶天明有些疑惑。“我也喜欢酒，每杀个人我就买两碗酒。一碗烈酒自饮，一碗黄酒敬故人。”

叶天明点点头喝茶，不感谢也不言语。

黑衣人被逗乐了，嬉笑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杀你？没什么遗言?”叶天明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道:“你不愿说，我问了有屁用？你要说，我又何必问?”

黑衣人仰天大笑起来，“有趣，有趣，从未听闻临死不惧之人。杀你可惜了。可有人要你的宝兵。”提到宝兵二字，黑衣男子猛地近身，双眼紧盯叶天明垂下的双眸。

他又前倾靠近叶天明玩味道:“天下宝物皆有德者居之，你拿着宝兵会折寿的，来，赶快交给爷爷，你或许还能，，”

“还能多活一会。”他认真道，眼芒中充满挑衅。

叶天明低着头，手心却早已潮湿。宝兵？就是自己的掌心雷吗？财不外漏，可自己压根没秀出来，怎么就有人知道了呢？高手无处不在啊，大意了。

面前这杀手从出现到现在看似被自己拖延了时间，实际上也是一直在试探自己。试图从自己的反应中看出端倪。

幸好自己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可惜他一直将自己的气机克住，不留机会让自己从怀中掏出掌心雷。

“多谢关心了。”叶天明低眉轻声道。

声音刚落，他猛然拔剑，剑锋直指杀手，一剑直刺。

白首剑法第一式——恨风剑瞬发，剑光激射，化为暴雨，瞬间笼罩向黑衣人全身要害。

杀手脚尖轻点，剩下一道残影淹没在白色剑光雨中。叶天明疾步追进，剑光毒蛇般缠着黑衣人，却始终沾不着他的衣服。

恨风剑有两层，自己所用第一层善守不善攻，强攻不是智举，叶天明也只能抢占先机。可依旧尽处下风。

黑衣人眼神冰冷，看来比自己的剑光更可怕。“大如意手！”黑衣人一声怒喝，双手急出竟然硬撼长剑。

叶天明全力一劈，“铛”的金铁之声响起，一股大力袭来，右手险些没捉住剑。

“手抚七弦桐，目送归鸿。”叶天明急退两步，沉声轻喝，退守一处，剑光好似个白罩将他护住。一道黑影鬼魅般欺身而来，双手握拳似锤，蕴含着凌厉劲风，狂风暴雨般猛攻叶天明。

叶天明只觉双手越来越沉，脸色有些苍白。笑话，这恨风剑第一式他苦练数年，早已小成，泼水不进，鸿雁雁羽随风而飘却绝难近身。

以前还和后院三个小家伙胡吹，自称天下第一防。

今天，真是要栽了。麻麻，我错了，不该装逼的。

黑衣人灵力充沛，拳风好似沧浪，一阵强过一阵，叶天明只觉手中剑越来越沉，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像深陷泥潭。

用第二层？不行，拼了。叶天明眸光闪烁间已定下计策。“剑送归鸿！”他一声大喝，这是恨风剑第一层中唯一一招强攻的剑术。

灵力灌入，璀璨光芒在剑尖凝聚，迅速化为一只似真的大雁，展翅一声哀鸣，怒飞向黑衣人。

待鸿雁飞出，叶天明手中长剑好像已经用尽力气，竟然从中间直接裂开，然后蛛网般的裂缝出现在剑身。

黑衣人目光一闪，连叶天明自己都呆住了。这套恨风剑法自己前世用了不知多少次，从未见过会有大雁飞出。

是注入灵力的原因？叶天明暗想。

黑衣人皱眉轻道:“天剑指。”他并指猛地前指，无数道剑芒在指尖突出，带着凌厉劲风落在鸿雁身上。

鸿雁阵阵哀鸣终于消散在剑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