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爱与恨

即墨菡慢慢地向床边移动，每移动一寸，心便下沉一分，从未有过的绝望漫无边际地向他袭击而来，侵入他的肺，蚀入他的心，凝结了他的血液，冰结了他的呼吸。

艾儿在他闯进了那一刻便已醒来，却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他，只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装睡。

他每靠近一寸，艾儿的心便提起一分，紧张地等待着无法预知的风雨。

他终于走到了床前，慢慢俯下身，望着艾儿微微泛白的脸，却不敢随意地碰触她，怕只需轻轻地一碰，她便化成烟，化成雾，瞬间消失。

他的双眸微微湿润，慢慢地蒙上一层雾气，渐渐地凝成水珠，一滴，两滴，，，，，，滑落在艾儿的脸上。

只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生平第一次落了泪。

一代帝王的泪，有谁能承。

原来那颗高高在上的心一旦染入了红尘，便也变得如此的脆弱与无力。

这红尘的战场中，千军万马有谁敢称王。

艾儿感觉到脸上的湿意，疑惑地睁开双眼，看到他幽潭般的双眸中涌现的泪水时，心中划过轻颤，震憾。

即墨菡看到那双突然睁开的双眸，猛得惊滞，呆愣了片刻，才伸出手，轻轻触上她的脸，颤颤道，“你，，，，你，，，，。”你的后面却终也没有接出话，聪明如他，此刻大脑也似已停滞。

艾儿看到他过度的反映，略略一怔，难道他以为她已经死了？这个时刻她本应被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折磨的死去活来，而现在她却静静地躺在床上。也难怪他有所误解。

那么他刚才是因为她而落泪吗？他的泪已让她震憾，而如今竟那泪竟是为她而落。

她应该高兴吗？那怕没有爱，仅仅是那份虚荣她也应该是高兴的，但是此刻她却没有丝毫的开心，有的只是胆颤。

他会相信她吗？若是不信，只怕爱的太深，伤的太深，那她。。。、

犹豫了片刻，艾儿淡淡的说道，“我没事。”

“你没事？”他的眉微微皱起，似不解，亦似难以置信。

“来人，快传太医。”他如猛得清醒般，突然大声吼道。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了。”艾儿急急地想要阻止他。

他的眉却越皱越紧，心中的怕丝毫没有消减，‘残月’之毒，最后的毒发情形，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没事，并不代表着她真的没事了。

“奴婢叩见皇上。”冬儿急急地跑了进来，惊慌地跪在地上，慌忙穿上身的衣服略显凌乱，玫红与梅香也急急地跑了进来。

艾儿微微惊疑，为何不见惊云与慕言，甚至连个小太监都没看到。

“快去传太医。”他的声音中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与紧张。

“不用传太医了，你们先下去吧，”艾儿挥手让她们退下，与其让太医查出来告知他，还不如由她自己告诉他。艾儿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快速地说道，“我真的没事了，因为我已经服了解药。”

他怔怔地盯着她，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亦或者没有听懂她的话，颤颤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已经服了解药。”艾儿重复道，她明白他不确定的只是这一句，但是如此简单地一句话却似乎挖空了她的气力，心也紧张到了极点。

他的心在刹那间溢满狂喜，是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但是接下来，得知自己又被欺骗的愤怒迅速将那份惊喜冲逝的无影无踪，甚至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终还是信错了她，她终还是又骗了他，但是这一次他却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却是伤到极点的痛，痛到极点的伤。

他却忽略掉那份痛，那份伤，只由着那份愤怒越燃越旺，掩盖了他的悲痛，也燃尽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他猛得大笑，那笑是那般的张狂，却仍就掩不住内心最深处的那份痛。

那恐怖的笑声由他张启的口中发出，但他的嘴角，眼角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那笑根本就没有融入他的表情，更不要说他的眼，他的心。

“怎么？你终还是怕死的，只是可惜了，那整整三十夜的痛岂不白白浪费了。”他突然止住笑，死死地盯住她，双眸中愤恨似要将她的焚尽。

他千方百计地去寻解药，若是寻到了，便顺理成章地救了她，也许他会倾其所有地爱她，疼她，但是他却没有寻到，便识破了她的计，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丝毫的庆幸，只有那摔都摔不掉的痛。

他那么真，那么深，那么毫无保留的爱，如今换回的却仍就是欺骗，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