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伤好出院

秦秀年这次过来并未对楚云锦说具体时间，想着给她一个惊喜，可万万没想到她却给了他一个惊吓。原定是在京市这边待一个月左右就回去，没想到云锦受伤，于是便决定处理完事情以后在这边多留半个月，带她到处游玩一番，去去晦气。

楚云锦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便被批准出院了。因为腿伤的不算太严重，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所以回家后也要再修养一番。

在楚云锦住院期间，秦秀年也一直留在住在医院照顾她，两个人许久不见，都说小别胜新婚，这数月以来的分别不仅没有使得二人之间有所生疏，两人感情却越发好了。

这次秦秀年来京市处理的事情也有些许的棘手，前朝旧宫里面的一些珍品，早在京朝经过外侵军的烧杀抢掠以后，好些珍品和园林被毁，还有许多流落民间。

秦老爷子其实一直都在暗地里打听当初旧宫中流出的珍品下落，私下在民间已经找回了不少。因为当时外侵军撤走以后，京市当地许多老百姓都去残骸堆寻过，彼时新政府还没建立，京国还处于动乱之中，并未有谁来管这么些个物什，后来京国建立，新政府建立后所揽得的也只是凤毛一角。

这次秦秀年来京市，便是当时的一位大官在宫破前藏起了的好一批珍品，包括古瓷器、大家字画孤本之类的不一而足。这批珍品有好些人都在盯着，毕竟这么些个东西换成真金白银也是一大批财富了。

秦秀年是当年被秦老爷子送出国过的人，眼光见识自是长远。他见过琅国的罗浮殿，见过格蓝国的大格兰博物馆，那里面的旧物都被那些国家的人奉如珍宝，而旧宫里的东西比起那些东西的珍贵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东西是国之重宝，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丽的文化财富，对于京国千百年的文化传承来说意义如何重大自不必多说。虽生是乱世，但他坚信京国定有一日会迎来太平盛世，他不想这些个儿珍品毁于战乱，只留与后人只言片语，不想以后提起时，这些个珍品只留在的记忆里。

这次一大批重要的珍品有了消息，有好些个大势力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虽说秦家势大，但如若因着这批东西，在明面上与其他势力为敌，到时候逼得那些个势力结了盟，处境必定不妙。

所以这些日子秦秀年都有些忙碌，白日里秦秀年会去处理来京市这边的事情，但再忙也会在晚饭时候带着吃的到医院。

这段时间楚云锦胃口不太好，他就变着法地派人去找一些清淡又不失美味的菜带给她吃，还有一些当初旧宫里的御厨宫破以后在京市谋生所开的铺子，偶尔还会带一些京市地道的小吃给她。

楚云锦出院以后，两人就住在之前置办的宅子里。学堂那边秦秀年已经打好了招呼，加之也是快放假了，课也不多，所以楚云锦也毫无心理压力地请了假。

早在住院的时候楚云锦就已经有些憋不住了，在床上躺了好些天，感觉身子骨都躺懒了，所以缠着秦秀年让她出去溜溜弯儿，活动活动身子骨。

听说这玉渊山的桃花开了，成片儿成片儿的，灼灼桃花，本是清丽的花儿因着这绵延成片的桃花儿交相辉映，远看就像笼着薄薄的一层烟霞，美丽极了。楚云锦听春桃讲得绘声绘色的，仿佛那美景近在眼前，心动不已。

但秦秀年一直坚持着伤筋动骨一百天，拘着她，怕她腿以后留下什么毛病，那可后悔都来不及。

被楚云锦缠得不行了，加之也心疼她在家待了这么久，便许她待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带她去玉渊山去看桃花。

可没想到这事儿一拖便又是半月，待到秦秀年忙得差不多了，花期已误。楚云锦只觉着有些遗憾，秦秀年却是觉得有些愧疚，这一月确实有些闷着她了，虽说这桃花花期误了，但这京市也不止这玉渊山桃花这景儿，所以秦秀年打算带她去别的地儿游玩。

“云锦，这些日子有些委屈你了。”秦秀年面带些心疼，但他为了楚云锦的身体着想，却也是不后悔这个决定。

楚云锦明白他的心思，虽然在家无聊了一点，但是宅子里其实景也不错，偶尔绣绣花，等秦秀年回家，已经很满足了。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秦秀年没有直言去哪，倒卖了个关子，勾起了楚云锦的好奇心。

“真的吗？”听见秦秀年这么说的一瞬间，楚云锦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期待地望着他。

“嗯。”

说罢两人便上床准备歇息了，被闷了许多天的楚云锦显然还很兴奋，拉着秦秀年说了好一会儿话。烛影摇曳，人影轻晃，好一阵房间里才安静下来，一夜好眠。

第二天楚云锦早早地便醒来了，初夏的早晨还显得有些微凉，但这京市的气温却像是早早地步入了盛夏。想着今天要出去游玩，便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挑了身嫩绿的绸缎旗袍，衬着如玉质般的皮肤，再搭一件丝质小坎肩，娇鞋衬玉足，美人如玉不过如此。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楚云锦今日精心挑选的一身显然很精致合衬，与她平时素然的风格很是不一样，引得秦秀年有些移不开眼。

两人用过早饭以后便出了门，秦秀年本想着开车过去，但楚云锦想坐马车，考虑到路途也不太远，便随了她去。

马车缓缓向前地行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一声一声听着就如楚云锦心情一样雀跃。

过不多时，马车停下了。

“先生，太山到了。”

“嗯，辛苦了。”秦秀年扶着楚云锦下了马车，给了车夫车钱，多给了一些，让车夫在此等他们，这太山位置比较偏，少有马车、黄包车等路过。“这马车今天我包了，你就在此等候，我和夫人回去的时候，还坐你的车。”

“好咧！”车夫听见高兴极了，这位先生给的钱比他跑一天还挣得多。

秦秀年交待完便领着楚云锦往前走去，拐了两个弯，楚云锦望着眼前一层一层的阶梯很是惊讶。在此之前，秦秀年并未与她说过今天带她去哪儿，而且对于京市她只知道学堂与宅子所在的几条街和附近一些地方，其他地方并不熟悉。

秦秀年知她心中所惑，开口解释道，“这里是太山，听京市百姓说太山有座月老庙，很是灵验。”说这话的时候秦秀年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别扭的神情。“这条阶梯，如果两个人一起走上去，月老就会感念两个人的诚心，所求之事也会顺利些。”

楚云锦心下觉得新奇又感动，她知道秦秀年一直都是不信这些神仙鬼怪的。楚云锦这才发现阶梯上也有一些女子和一对一对的男女，在慢慢往上走。楚云锦拉着秦秀年就想往上走，秦秀年没动。于是便转头疑惑地望着秦秀年，“秀年？”

秦秀年看着她没说话，身体却稍微蹲下了一些。

楚云锦看他的动作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背着她走上去。楚云锦有些害羞，虽说现在不是周末，但前来求姻缘的人也不少。“我自己走上去吧，这么长的阶梯，会很累的。”

“上来。”秦秀年很坚持，楚云锦看他这么坚持，也不和他争了，慢慢爬到他背上去，把脸贴在他背后，心里虽然很害羞，但却异常的安心与满足。

秦秀年把人往上搂了搂，便一步一步背着她走上阶梯，脚步坚定。

这是他要共度一生的女子，这是他要尽力去护她一生平安喜乐的女子。

一路上走过去都有落在他们身上的眼光，以及传来的窃窃私语，听着让楚云锦脸颊发红，只得将脸颊埋住。

到了这月老庙，便有人送上来一对同心结，两个人跪在月老庙前，与无数祈求姻缘的男男女女不同，他们求的，不过是与这身旁之人，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不分离。

但两个人都明白，生无别离，在这世道，不过是一场痴妄。

拜过月老之后，庙里的人递过来一只鸳鸯囊，说，“若是二位将这愿望，写于纸上，置于这鸳鸯囊中，悬挂于这三生树，便可三生三世，互为姻缘命定之人。”

即使知道这不过是僧人胡诌之语，这人生而于世，身死即消失在这红尘中，哪有什么三生三世。不过两人还是各自写了，将纸条装进去，系好以后，秦秀年将这鸳鸯囊挂在这三生树上。

看着挂在树上的红色锦囊，秦秀年摇了摇头，自嘲地想，这是第二次了。一个无神论者，第二次向上苍祈求，与身旁这人再续前缘。

云锦，一辈子于贪心的我来说太短，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预定好了的人。

秦秀年转头，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好像僧人说的那般，两个人真的能三生三世，再续姻缘。

秦秀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开了口，“佛家有三皈依，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而我不信鬼神，不信佛，在这世上，你就是我的皈依。”

下了山，车夫还在那等他们。在回去的路上，楚云锦脑子里只有一个场景，耳边反复回荡着某人的一句话，“在这世上，你就是我的皈依。”

那时候的楚云锦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一直以来，对她来说，“君之安处即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