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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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散发冰冷气息的身影立于屋顶。

月光之下，身披铠甲在清晖的笼罩下更加散发出万年寒冰般的气质。青丝如瀑，光洁如玉的额头之下，露出一对冰冷摄人却动人心魄的凤眸，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往下看去，可惜却被黑色面甲所遮住……

冰冷的铠甲覆盖下的娇躯，是一种怎样的玲珑有致，没有人知道，除了他。

“少羽。”

弑月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美眸悄悄润湿而变得迷离。

没人想到帝国人人谈之而色变的弑月将军，竟然会为了一位少年伤心落泪。只是，这幅场景却无人能够看见，玄甲之下，那冰山一般的容颜，此刻发出的脉脉柔情，令天地都黯然失色。

没人知道弑月的出身，只知道在圣域与墨渊帝国的玉靖战役之中，姽婳军中一名叫做弑月的女子横空出世，单枪匹马，于百万军中取得敌将墨枭首级，震惊元界。

此后，弑月化身墨渊帝国将士心中的梦魇，在随后的大大小小几十次战役之中，斩敌将数百，杀死的普通士卒更是不计其数，战功累累!弑月因此被帝后姬紫霄册封为护国大将军，统帅三军。

治军期间，弑月又以“苛”字闻名，军纪甚严，训练亦求苛刻。上下将士叫苦不堪，又以铁血手腕镇压挑事者，有违逆号令者直接处死，三天期间，处决将士士兵数千人，至此风波平定，手下将士莫敢不服。又对士兵加以魔鬼训练，不留余地，半年后，帝国军力大盛往昔。

辉煌战绩和传奇经历，在帝国人民中广为流传。

帝国战事既平，年纪轻轻就已在元界颇负威名的弑月将军奉姬紫霄之命保护圣子殿下公孙少羽。

一想到公孙少羽，弑月美眸之中就闪现出淡淡柔情，谁也没想到，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会对一介少年出现这种温柔的气息。

弑月逐渐陷入回忆之中……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年，他十一岁。

“蝼蚁受死”

一声剧烈的咆哮响彻整个金澧子山谷，一只黑额吊睛剑齿虎猛蹿至公孙少羽面前，身长3米，身上的黑皇条纹此刻散发出摄人的气息，很难想象如此猛兽居然能口吐人言，那两根腥长的獠牙露出嘴外，此刻站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公孙少羽，铜铃般的眼睛彰显出丛林之王的气概。

公孙少羽在这妖兽的气势压迫之下感到一阵窒息。

为了寻找金澧果，他来到了一部远古典籍中记载的金澧果可能存在的山脉之处，一路艰辛的寻找，终于在一个山谷之中发现了一颗金色纹路清晰，流光溢彩的果实，外形与古籍上描述一般无二。

“金澧果，色金而溢彩，果身为异纹所覆，甚奇。”而金澧果最令人梦寐的的地方便是它的效果，“食之，玄圣巅峰以下皆可突破一阶。”

公孙少羽小心翼翼的将之采摘了下来。原本以为必定会有凶兽守护，没想到全程竟然轻松无比。

就在公孙少羽以为守护此果的妖兽肯定是在睡大觉的时候。山谷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虎啸!接下来便是之前的情景。

公孙少羽却没想到守护此果实的竟是一只如此强大的妖兽。口吐人言，这已经是妖兽一族吐灵期才能达到的程度，最起码实力已经达到人类的玄尊。

自己如今的修为才至玄皇初期，还不够此妖兽一爪子秒杀的。

公孙少羽眼中露出几分凝重，俊眉紧锁，思索着对策。

“贪婪的人类，竟敢偷我守护数十年的金澧果，交出金澧果，我留你一个全尸。”

金澧果十五年一开花，十五年一结果，极其珍贵。

“金澧果吸收天地灵气，自然生长，属于无主之物，先摘者先得。”

“死到临头还嘴硬，受死吧——蝼蚁。”

在剑齿虎眼中，这个弱小的人类仿佛已经被自己开肠破肚，它挥出一爪直掏向公孙少羽的心口，速度奇快。

公孙少羽好似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动也不动，直到那锋利的爪子快要触及他的胸口皮肤。

公孙少羽诡异般的身体一侧，那抓向心口的夺命利爪顿时划向了公孙少羽的臂膀。同时，公孙少羽另一只手一道亮光瞬间一闪，手中出现一把全身覆盖紫色纹路的匕首，直直的往此虎颈部刺去……

以伤搏命，这是在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时的一种有效手段，当然，这与公孙少羽所学的绝顶身法和手中那把匕首分不开。

这把匕首乃公孙少羽母亲姬紫霄在儿子八岁生日之时送予他，玄帝之下此刃可轻易破掉其护体玄气，即使有宝甲护身，也丝毫不挡其锋，直接刺入身体。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禁断神器，名曰——司命!

司者:主管之意也，司命，掌管命运，霸气无比。可见姬紫霄对儿子的无限宠爱。

但已经玄圣中阶巅峰的齿虎又岂是等闲之辈，依靠强大的危机意识加上实力上的悬殊差距，公孙少羽终究是慢了半拍，让剑齿虎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虎颈，匕首虽然穿越护体玄气，直灌入脖子，却没有插到要害之处。

而公孙少羽的手臂处，则多了三道血口，殷红的鲜血缓缓流下。

剑齿虎做梦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大意，身为万兽之王的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实力如此低微的人类给伤到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一种暴虐的气息正在它的身体之中蔓延。

一爪将公孙少羽拍飞。

在公孙少羽还没有落地之前，又是一爪过去，如此反复的折磨着公孙少羽，如同打排球一般。

公孙少羽只感到一道道开山裂地的庞大力道击打在自己的身体上，每次都有种粉身碎骨的感觉，体内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般，嘴中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慢慢的，公孙少羽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全身如同浴血一般。

此情此景，若是姬紫霄看到，该会是怎样的弥天大怒!

正当剑齿虎妖爪对着公孙少羽脑袋，准备拍碎他的脑袋之时——

“尔敢”！

伴随着一声厉喝，一把锋利无比，通体逡黑的长刀直插向剑齿虎，速度奇快。

剑齿虎虎躯一个翻滚，躲开那迅捷的一刀，长刀瞬间没入土地之中。

一道带着七月飞雪的冰冷身影从天而降。女子一身黑色皮甲，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此刻却是看也没看凶恶无比的剑齿虎，直接抱起公孙少羽遍体鳞伤满是鲜血的身躯，美眸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殿下!”

弑月将军手中出现一颗丹药，玉指捻住丹药另一只手捏住公孙少羽的嘴巴，将之喂入公孙少羽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席遍全身，公孙少羽幽幽转醒，黑瞳逐渐睁开，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那双冰冷无比的眸子，只是公孙少羽早已习惯。

然而公孙少羽不知道的是，在他睁眼之前，那冰冷的美眸之中浮现的，却是无比的关切和心疼，只不过，待公孙少羽睁眼之时，已被隐藏到凤眸深处，直到公孙少羽无法发现。

“弑月姐姐”

公孙少羽虚弱的声音之中满是惊喜。

随即有些痛苦的缓缓抬起右手，颤抖的张开手掌，一颗金色的泛彩的果实出现在掌心，上面还沾着数道血丝。

“姐姐，给你”

公孙少羽忍着浑身的巨疼，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颤的说。

弑月有些呆滞，这个公孙少羽舍命夺来的珍贵异果，竟然是给她的…

刹那间，她感觉内心一股极大的乱流在身体流淌开来。

她微微挪开了头，不想让公孙少羽看见她已经泛红的眼眶。

“傻瓜!”

咔擦，弑月那被万年坚冰封闭不化的心房，此刻正缓缓的裂开出一道道缝隙，她只感觉自己的心碎裂成块，很痛很痛。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对一个身份卑微面容丑陋的人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人间冰器的心，开始慢慢蹦碎，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少羽不傻。”

公孙少羽满是血渍的脸庞此刻却是笑的有些狼狈，甚至有些恐怖，身体的疼痛让他每说出一个字都无比煎熬。

但多年后，弑月仍旧觉得那笑容是如此美丽，没错，是美丽。就像是一道阳光，照进她此刻充满裂缝的心房。

那心房之中，一个小女孩此刻正无助孤寂的蹲在角落，双臂抱着大腿，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孤独。

忽然，一道和煦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耀进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困在心墙之内孤寂无助的她。小女孩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从她父母亲在她三岁时被强盗所杀，她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过爱与阳光，失去了父母亲之后，她所经历的地狱般的生活，让她内心逐渐被坚冰所覆盖，一层一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不断变强。复仇是十几年来使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直到她十五岁岁，她亲手杀死了多年前杀害她父母的强盗，整整三百一十八人，全部惨死，妇孺儿童，无一幸免。

小女孩抬起头，呆滞的大眼睛望着那道照射进来的温柔阳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触摸那道温暖，她开始迷恋上了这种手指上传来的温暖感觉，慢慢的，小女孩伸出双手，像朝圣一般，捧着那道阳光，从中汲取那种让她迷恋，让她沉溺，让她上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