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事发

夜，月凉如水，一名黑衣人从一个房头跳到另一处房头，只是几个起落，便落在一处四合院中，此黑衣人显然轻功极好，腾挪之间如鹰般轻松自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黑衣人对似乎这个四合院很熟悉，径直来到一个房门口，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到房间里传来呼呼的打鼾声。便拿出匕首，撬开门栓，推门进去后小心的把门关上。

张掌柜没有释放气息，而是用匕首抵在韩天霸的下颚。感受到凉意的韩天霸猛地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匕首轻轻对前推了一点；“张凌元，张掌柜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掌柜索性把面罩取下：“知道瞒不过你！这么多年老东家也算对你不薄吧？”

“是待我不薄，不过我也为老东家做了不少恶心的事情，不是吗？”

张掌柜子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希望你能看在往日恩情，给我透漏一点消息出来。”

韩天霸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想问什么？”

“你见过郝先生背后组织的人吗？”

“没有！我虽然现在跟着少爷，但根本不算他的心腹。”

“那书童为什么没回来？”

“我不清楚，昨天我睡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书童就不在了，我问了少爷，少爷让我别问。”

“昨天你们去过那些地方，把地名告诉我？”

“福庆楼、醉花阁、白玉青怜馆、春秋客栈。”

“没有了吗？”张掌柜不死心的问道。

“路上随便找个小茶摊，喝了口茶，听了半响说书，也要告诉你吗？”韩天霸一脸的不爽。

张掌柜掏出一张千两银票，放在韩天霸的床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了吧？”说完，收了匕首，身影如一道鬼魅般，出了门，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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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黑衣的张掌柜，身影闪烁不定，忽然停了下来，五感敏锐的他，感到一阵凉风从身边划过，一瞬间心中警铃大做，伸手朝腰间一抽，一把软剑如灵蛇出洞，瞬间朝身后扫去，灌注内力的软剑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叮得一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扫中。

张掌柜全身上下的内力狂涌不定，手中的软剑被他挥舞的密不透风，顺着自己的直觉，猛攻那一片空气，空气如同破布般，被剑风搅得发出刺啦声，同时那一片空气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藏头露尾！给我出来。”

‘啪啪’街角缓步走来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头发用发束松散的绑着，显得有些凌乱，最有特色的是那鲜艳的红唇如同抹了献血一样。他拍着双手，一脸淡定的说道：“藏头露尾，你是在说你自己的吗？张掌柜，我的妖鬼可认得你的气息。”

“李治廷！”张掌柜面色凝重的看着缓步走来的白衣公子：“为何偷袭我！”

“自然是看上你那一身浑厚的气血啊！”白衣公子离张掌柜还有十丈左右，站定：“今天晚上的目标本来不是你，只是你恰巧出现我的面前，所以不好意思，还是请你去死好了，动手。”

在白衣公子说‘动手’的时候，张掌柜身上的黑衣，在真气鼓荡之下，猛地炸裂，露出里面的金甲衣，金甲衣上面刻画着诡异的符箓。一阵金光闪烁，本来看不到的妖鬼，忽然显出身形。张掌柜怒瞪双眼，软剑忽然变的坚硬，劈头一个竖斩，妖鬼惊讶之下，只能用坚硬的爪子抵挡，火花迸溅，妖鬼和张掌柜瞬间分开。

张掌柜看了一眼，缺了一个口子的软剑，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么说来，遇见你只是一个意外，那么意外的放我走怎么样？”

张掌柜露出的实力，让白衣公子很是惊讶，特别是他身上穿的那副金甲衣，竟能让自己的妖鬼显型。如果妖鬼不现型的话，自己稍微配合一下，杀了他不难，可是自己妖鬼一旦显型，要杀他就变得极为困难了。

这时街角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却是一行巡捕快速飞奔而来。

其中一名身高七尺七，皮肤如黑炭一般的男人一马当先，只是脚一跺地，整个人便向前窜了老大一截，几个起落。便落在在白衣公子和张掌柜两人之间，他对妖鬼视若无睹，只是把目光紧紧的锁定白衣公子，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李公子，你过线了！”

“那又怎样！”白衣公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敢杀我吗？”

‘喝’黑炭一般的男子，五指一张一抓，一把由纯真气凝结而成的斩马刀赫然成型。他整个人如一头猛虎，冲向白衣公子：“杀你不敢，但是给你一个教训，却是可以。”

黑炭一般的男子，以更快的速度，落在地上，那把由真气凝结的斩马刀，化成点点荧光消散：“李二”他一出声，便没能忍住，吐了一口热血。

黑暗中先是出现一个影子，然后开始凝结，变得饱满，最后形成一个年龄约在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你应该感谢自己，刚才没有带太多杀意，不然现在你现已经身首异处了——黑虎！”

“二叔！”白衣公子低头，眼神有些躲闪。

“已经谈好了，这次是你不对，有一个怪异的案子，需要你去解决。”

“可是我的血脉妖鬼，才刚刚成型不久，没能进入蜕化，你要我去对付怪异，不是让我去送死吗？”白衣公子撇撇嘴，一脸无辜的表情。

被称为‘二叔’的男子，随手抛了一个玉盒给他：“吃了这枚血丹，应该足够你的妖鬼蜕化了。怪异出现的地址：罗家集樊镇小李村，希望你这次可以长点记性，遇事多动动脑子，少动手。”言毕，他把目光转向巡捕大档头黑虎那里：“我们李家也是讲道理的，杀了你们几个武者，帮你们解决一处怪异，现在没话说了吧？”

黑虎站直身子，扭了扭脑袋，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百威城我们这帮巡捕，除了帮你们这些世家擦屁股，真他妈的没干过人事，操。”

‘二叔’用用左手搓揉右手食指上面的紫玉戒指，轻声问道：“哦，这么说来，你是不满意喽？”

“我很满意！”黑虎一挥手，对刚刚赶到的其他巡捕喊道：“走了！”

张掌柜收起软剑，笑呵呵的跟上：“大档头，怎么没见二档头和你一起来？”

“张凌元，二档头和你关系很好吗？”

张掌柜摆摆手：“没有，没有！”他凑到黑虎身边，低声道：“我这不是为了脱身嘛，你也不是不知道，李家的李二叔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他跟你们这些吃官家饭的和颜悦色，可不代表会跟我这个外人和颜悦色，还是跟着你走安全一些，明早再回松鹤楼。”

“可以，不过你们松鹤楼的二月红，明天给我拿三十坛送到我们办公的衙口。”

“没问题！”

春天正式来了，天还未放亮，便下起了朦胧细雨，三月，这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一个练功的好时候，没有夏练三伏的酷热，也没有冬练三九的冷寒。

一声声稚嫩的哼哈声，穿破朦胧的雨幕，从衙口的武练场传来，为着春雨带来一丝朝气。

张掌柜在巡捕衙口没有床，只能合一眯瞪一觉，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要回松鹤楼，正好听到那一声声稚嫩的哼哈声：“这声音，怎如此耳熟！”记忆一向很好的他，脑海瞬间闪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书童。

顺着声音来到练武场，孙成虎正在教郝义基本拳法：“收拳要稳，出拳要快，精神要集中在拳上、臂上、腰上、和腿上，如果能做到腰马合一，势如大龙，基础拳法也就算登堂入室了。”

“二档头，怎么这么有雅兴，大清早的教小孩子练拳。”

孙成虎收功，顺着声音抬眼望去：“这不是张掌柜子吗？怎么大清早在我们衙口，不用去松鹤楼上工吗？”

“哎，流年不利哦，不瞒你说，昨天差点连命都没了。”他目光扫过头戴斗笠的男孩：“这朦胧细雨的，至于要带斗笠吗？男人嘛，淋点雨才更显男人气概啊。”说着他伸出右手一挥，带起一阵风流，吹向郝义。

孙成虎身形一闪，出现在郝义身边，用手虚按在斗笠上，一股气流自伤而下的，压灭了那风流：“张掌柜这是何意？”

“哦，没什么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张掌柜微笑着摆摆手：“对了，二档头，不知道你可知一种名叫蒸馏器的东西。”

“什么真流气，假流气，我不知道。”刚刚张掌柜忽然出手，让孙成虎不太舒服，是以懒得理他。

“哦，那真可惜！”说着不着边的话，张掌柜慢慢的走远了。

孙成虎用手拍了拍郝义的脑袋，喃呢道：“这张凌元真是奇怪，莫名其妙。”

郝义全身颤抖，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样：“义父有危险。”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孙成虎蹲下身子，两只手像铁闸一样抓着郝义的胳膊：“他为什么有危险，你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我，我！”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救你义父，小子，做人不要太死板。”孙成虎焦急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义父要出大事，你快去救人，再不去就晚了。”郝义张腿就要跑，却被孙成虎一把抱住：“小子，你把事情给我原原本本的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