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花露水

罗生白右手打着夹板固定，左手的拇指没能保住，被截肢了。大清早的，百威城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都是做小生意的农户。罗生白最后望了一眼这个繁华的地方，低声道：“别了、故土。”

“老罗，对不住了！”郝剑向罗生白深深的鞠了一躬。

罗生白上前用左手扶起郝剑，叹息一声，问道：“值得吗？”

“人生在世没什么值得不值得，但求问心无愧吧！”

罗生白哈哈大笑：“但求问心无愧，郝剑啊，郝剑，你真他妈的让我无地自容啊，好了别送，走了。”言毕，罗生白跳到马车上：“师傅！走。”

马夫吆喝一声，杨起皮鞭抽出一个响亮的结鞭，马车缓缓离去。

人生知己难觅，罗生白勉强算一个，这个狡诈的男人，该糊涂的时候糊涂，该明白的时候明白，还能正确认识自己的处境，大智若愚啊。郝剑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去药行街。”

药行街，位于城西边，整条街上都是卖中药的铺子。做花露水需要黄芪、珍珠粉、鲜薄荷、黄柏、冰片、防风，他需要在那里配齐。

在最大的一家中药铺子，配齐材料，又去了花市，买了一些玫瑰、蔷薇，等材料后，便直奔松鹤楼。

从马车上跳下，庄虎臣小跑出来迎接：“郝先生您来了，里面请。”

“庄掌柜客气了，我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制作花露水而来。”郝剑抱拳道。

庄掌柜把外衣服脱了，丢给身后的伙计：“地址我知道，我便陪你走一趟吧。”

郝剑望了望松鹤楼，疑惑道：“这里不用照看吗？”

“没事有二掌柜子，更何况东家也嘱咐过，张先生的事，不管何时都要最优先处理的。”

“那便有劳了。”

马车出了百威城，顺着管道走了约半个时，又拐上一条小道，最后径直来到一座山上。

“什么人？”几名壮汉从草丛中跳出来，拦下马车喝到。

庄虎臣拉开帷幕，丢了一块身牌过去：“松鹤楼庄虎臣！”

一名脸上有疤的汉子，核对身牌后，把身牌递了回去：“原来是庄掌柜，兄弟们放行。”

庄虎臣收了身牌，坐定后解释道：“蒸溜过程，酒香太重，怕有心人怀疑，东家就把生产场地搬到这座牛头山上。”

“这么谨慎，如果是住在这附近的农户，恰巧路过，你们一般怎么处理的？”

“东家花了三十万两把这座山，包括山周边的十里地都买了下来，原来的农户，我们张家能安排工作的也安排了，无法安排工作的，按照一亩地补贴24两银子，所以这周围已经没有农户了。”

郝剑点点头，他对这其中的种种并不是太感兴趣，只是好奇问问。只是没想到，张家对待农户还算公允。山路崎岖，马车行的并不快，花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最终到了地方。

郝剑跳下马车，先是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点了点头：“这烧酒的味道不错。”

这片地方，是一块盆地，四周是密集的丛林，从外面望不到里面。一眼望去，数千个伙计在忙碌，有到模具的，有支炉灶的，有蒸酒的。一眼望去，虽然只是短短的七八天，竟然有几百个蒸馏器，冒着炊烟。

“怎么这些蒸馏器，都露天而立？”

“是这样的，家主觉得要加快生产，所以就把所有的人手，都集中在了建造蒸馏器和生产环节。而暂时放弃了盖厂房。不过设计的时候，都已经把厂房给规划进去了，到时候直接在上面盖就好了。”

“现在是春雨季节，至少分出一半的伙计去盖厂房，不然一旦下雨，就会耽误生产。”

庄虎臣点点头：“明日会送一千人过来，到时候我让他们全部按照你说的盖厂房。”

郝剑把目光转向韩天霸那里：“天霸，看那个蒸馏器刚刚建好，把车上的材料都搬过去。”

“现在就要开始吗？”庄虎臣很有眼色：“马上到是饭点了，要不我们吃完饭在弄。”

“也好”

露天搭了一个棚子，厨子还在热火朝天的拿着铲子炒菜，七八个大铁盆，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菜，有荤有素。龅牙生手里拿着钟，用铁棍用力敲打，大声叫道：“换工吃饭了！手上有活的伙计，先等等昂，不要急，给老子把活给干好了，回头兄弟们吃过了，就换你们。”龅牙生指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子，脱下鞋子就扔了过去：“三毛，你急个球咧？那个坛子不是你看的吗？要是撒了，我拿刀剁了你。”

那鬼鬼祟祟的小子，身手矫捷的躲开，嘿嘿直笑：“这不是饿了嘛，放心，事情干不坏。”三毛指了指龅牙生身后；“龅牙哥，那个不是郝先生吗？”

“郝先生！”龅牙生转头，看到郝剑正向他笑了笑：“混的不错嘛。”

龅牙生摸了摸脑袋，局促的笑了笑：“一般一般，都是郝先生您的提拔。”

“那也是你激灵，下午有活吗？”

“郝先生发话，有活也是没活！”

“就是你聪明，吃完饭，回头把一开始跟我学的伙计，都叫到一起，下午赶一产品，我只教一次，回头得你们自己摸索。”

“好勒，没问题。”龅牙生看了看排队打饭的队伍；“郝先生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打吃的。”

“不用，我们也过去排队吧，做事有个先来后到，大家一起排队吧”

庄掌柜子附和道：“郝先生，大才大德。”

排了半个时辰，终于临到郝剑众人，他领了一个大瓷碗，打饭的伙计，给他打了一碗饭，荤素各打了两样，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和伙计们一样蹲在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吃完饭稍微歇息片刻，龅牙生把以前跟郝剑学过的伙计都叫了过来。他才开始动手。先是按照一定的比例配好，然后把所有的材料用晒布包起了，放在石头上用力碾碎：“黄芪、珍珠粉、鲜薄荷、黄柏、冰片、防风、玫瑰、蔷薇这些材料，按照我刚才说的比例配好，最好用碾子，碾成粉末。”

郝剑碾了十多分钟，手有些酸痛，便让韩天霸代替，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打开白布，看差不多，便把粉末倒进装了半坛烧酒的陶罐里。把口密封严实后，让几个伙计轮流摇晃两个时辰。

在制作的过程当中，郝剑给龅牙生等人，详细说明了注意的要点，还有用那些工具不但可以节省人力，还能更快更好的把事情做好：“摇晃是为了加快酒精和草药的融合，你们到时候可以不采用这个办法，直接把材料和蒸馏过一次的酒水混合后，密封5天左右，在过滤蒸馏出来的，肯定比今天做的要纯正不少。”

等几个伙计都累的不行了，他让人拿布把陶罐里的‘花露水’过滤，然后倒进蒸馏器中，开始加热蒸馏。随着二次加热蒸馏，使得花露水中的酒精含量再一次的加高，而且还散发出另一种清清凉凉的香味。蒸馏了一部分后，郝剑看差不多了，用瓢尧了半瓢出来：“有谁想过来试试？”

龅牙生举着手，大喊：“我我，我想试试。”

“这个可不是用来喝的，这个属于香水，但有些特殊的功效，可以驱蚊，消炎，止痒。”郝剑笑眯眯的看着满脸激动的龅牙生：“而且喷在身上，香味要半天才能消除干净。”

龅牙生一听不是喝的，顿时兴趣少了大半，而且还是香水，一个大老爷们用什么香水，传出去会让人笑话，讪笑两声：“我还是不要试了。”

“有人要试试吗？”

饭前被训的三毛，点头哈腰的走了出来：“那啥，郝先生你看我可成？”

“可以，你身上有那里比较痒吗？”

“我背上，好多天没洗澡了，都张虱子了，经常咬的我难受。”

郝剑也不避讳：“你过来，我给你擦一些。”

三毛那里敢让郝先生给他擦背：“可不敢，我自己我自己来。”说着他从郝剑手里接过瓢，倒了一点在手心后，直接把手伸进衣服里，一桶乱抹：“哎呦喂，好凉，好舒服。”

由三毛做了一个示范后，陆续几个伙计，都上来讨要，朝身上痒的地方，摸了一些，纷纷高兴不已，清清凉凉的而且抹上去之后，顿时就不痒了。在这山上干活，除了伙食还不错，卫生条件就很差了。大家都十多天没有洗澡换衣服了，身上的衣服馊了不说，大多也都长虱子了。

庄虎臣上前尧了一点，滴在手背上，搓开，一阵清凉，精神都通透了不少；“郝先生真乃神人也。”

“庄掌柜过奖了，回头我把烧酒和花露水的商标和说明书拟出来，你派人去专门订制，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郝剑拍拍手，把伙计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花露水制作很简单，所以大家也可以适当的发挥下自己的主动性，加一些其他的花作为香引，也许会收到不错的效果。不过大家要注意一点，就是试验之后，一定要自己尝试一下，看看有没有不良反应，如果没有，在进行小范围推广，如果有，就废弃。”

三毛乐呵呵的问道：“郝先生，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啊。”

“会过敏，身上会红肿，起小麻疹，还有麝香绝对不能加，孕妇不能用，会流产，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