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节 收编（下）

河水很深，正常人无法下潜，别家老祖亲自下潜，几乎把整段河底都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任何船只残害，孙子的尸首更不用说，早已经不知道被河流冲到那里去了。

愤怒的别老爷子最终放弃了，发出一个命令，所有蒸汽机船不打鱼，沿着鹿河到海口南下的线路，一个港口一个港口去找。

韩天霸早在三天前便已清醒，剩下的人当中，有几名巡捕被小青暗中杀了，原因是他们在梦魇世界，私自联系家里，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任何风险都不能冒。

水手都已经被打发走了，整个甲板上只有郝剑和韩天霸两人。

郝剑站在庆丰号的船头，吹着带着咸味的海风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少爷你有心事？”

“是啊！有心事，天霸，你说如果你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郝剑望着深蓝色的大海，似乎有些无意的问道。

身后半响没有声音传出，韩天霸通过考验，直言道：“我知道你不是个反骨的人，你一定有什么苦衷，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少爷我....”韩天霸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出事情始末：“我出生在一户普通的农夫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有一年闹饥荒，吃不上饭，父母不忍心看着弟弟妹妹饿死，把我卖个了一个当地的佃户老爷家，换了两袋米面。就是靠着那两袋米面，救活了一家人。当地的佃户老爷，德行不好，对下人很苛刻，一旦有地方没做好，不但会呵斥还少不了一顿打。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很恨父母，为什么那么狠心把我给卖了。再后来，我听说地海殿在城中招收弟子，我也实在受不了了，便连夜出逃，抱着侥幸的心理参加了摸骨。我的根骨不错，被地海殿看中了，之后被带去地海殿学艺。吃了多少苦就不说了，最后学了些本领，本来我不想回去，可是还是鬼使神差的回去一趟。却发现父母已经死了，被佃户老爷逼死了。二弟不知所踪，三弟替我在佃户老爷家继续为奴，吃了很多年的苦。四妹被卖到青楼，只是三年，仅仅只是三年，就变得疯疯傻傻。我没有向佃户老爷复仇，更没有向青楼老板报复。因为我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我自己。所以我花了些银两给三弟、四妹赎身，并给他们在百威城内买了一套四合院，每月给些例钱生活。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的真实身份，因为不配，就让他们认为那个大哥死了。”铮铮铁汉韩天霸，已经无声的流泪了：“上个月暗卫查到他们，告诉我如果我不合作，我会死，三弟和四妹会面临比以前惨百倍的结局，对不起，少爷。”

郝剑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在哭：“天霸，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少爷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嗯，为了家人，那怕你真的背叛我，我也不会怪你。只是我希望你明白，对于那群毫无人性的人，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因为他们根本不守信用。”

士为知己者死，韩天霸感动的双膝跪下，双手抱拳：“少爷，天霸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郝剑伸手把韩天霸扶起：“我看上这艘船了，他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同时也是安全的场所，只要补充好淡水和煤炭，便可以在海面上长驰。更重要的是，这艘船上还有价值不菲的黄金、珠宝、银票，我需要这些东西建立势力，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绝对保密，无人知晓。但又可在我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为我效命。”韩天霸欲言又止，郝剑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回去以后，我会说女鬼把船掀翻了，我们所有人失散，生死不知。这样暗卫便无法判断你是否还活着，所以你处于有价值和无价值之间。你的家人他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然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我希望你在三个月之内，利用船上的金钱，招募五十名人级巅峰武者。然后用这些人，把你的家人救出来。再然后你便可以彻底隐姓埋名，给我招兵买马。”

“少爷，你这是？”韩天霸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招兵买马，这是要打仗啊，和谁打，能打谁。

“不知道，只是感觉风雨欲来。”

庞青龙不止一次说过，各地怪异越来越多，为什么怪异会越来越多，还有老皇晚为什么要去千峰山，那到底是什么地方。眼下还有几位皇子外戚争夺皇位，这些都不知道最后会演变到什么地步。不过郝剑唯一知道，乱世一旦到来，最先出来的不是乱世英豪，而是饿殍遍地，血流成河，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那么只会变成枯草旁边的一具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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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二副把所有人叫到甲板上，郝剑要好最后的安排，之后他就要下船了，他打算下船之前，确定这艘船的主权。

船长和大副的死，让船上不少人，都对这个郝大人是又敬又怕，听二副说是他开会，一个个都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直奔甲板。

甲板上黑压压的站了八十多人，只有郝剑一人大马金刀的坐在靠椅上，韩天霸站在左侧，二副腆着脸站在右侧。吴刚等巡捕站在最前面，一个个都在揣摩会议的主题。

“我要离开了！”

不少人都松了口气，这位杀神在船上，让他们都小心翼翼的。吴刚等人正想说两句挽留的话，郝剑接着说道：“所以后面的事情我得安排好，职责给你们划分明确，免得我走以后，有些人不服从管理。”

包括巡捕在内，不少有野心的人，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为杀神，要收编了，一个个面色阴沉不定，等着郝剑继续说。

“第一：庆丰号所有小厮、侍女、有奴籍身份的人，取消奴籍，和家丁、伙计一样是雇佣制，我付钱，你们为我干活，按月领取俸银。第二：这艘船没有火炮等武力设施，所以从你们中间抽选一队、武功较高的人组成护卫队。第三：蛇无头不行，今天需要确定庆丰号船长、大副、二副、护卫队长职务。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这艘船的所有权，归我，里面的金银财务也归我。我说完了，现在谁有异议可以发言。”

巡捕的脸色变得最为难看，因为他们本想在郝剑等人离去后，把持整艘船，现在看来好梦泡汤了。当然其他的人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毕竟做了一周成为大富豪的美梦，现在梦想破碎了，谁的心情能好到那里去。

看了一眼神色阴郁的吴刚，郝剑笑道：“都没意见吗？”说着他又扫视了一圈。

一名皮肤黝黑，脸上都是风口的家丁，被人推搡出来，有些恼怒的回头，发现推他的是一名人高马达的巡捕，顿时不敢说话了。

“你有意见吗？对了，忘记说了，船长、大副、二副、护卫队队长，要求有一定行业经验外，还需要在座的各位举手投票，投票最多的人才可以得到职位。”

被推出来的汉子一听，惊喜的指了指自己：“我是船上的瞭望手，我对船上二副的职责门清，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

一名面容姣好的侍女站了出来：“我想知道，我们奴籍取消后，对日后的升职会不会有影响，还有我们的年俸到底是如何定的。”

“不会，我这里是只重才能不重出身，至于你们的俸银，我会让竞选船长成功的人，按照同行业水平、同级别的人员双倍计算。同时我还打算还设置保底，如果同行业同级别每月低于10两的，按照十两纹银计算。”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彼此讨论起来，同行业双倍，不足十两按十两计算，这样一年下来至少都是百十两银子，虽然和一开始做的富豪梦相去甚远，但比以前可要好不知道多少了。特别是那群奴籍小厮侍女、更是高兴，以前别说俸银了，就是打死，官府也不过是罚十多两银子的事情。

韩天霸站了出来：“我要竞争护卫队长，各位如果看的起韩某人，等下少爷叫到我名字的时候，请把你们的手举起来。”

二副也站了出来，附和道：“韩档头要竞选护卫队长，我第一个同意。还有我想竞选船长，做二副的时候，不少人都知道我，我不欺人，做事一码归一码。上任后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不欺人，做事一码归一码，一定不会变。”

一时间又有了几名要竞选者跳出来，想要竞选船长、大副、二副的职位。郝剑让竞选者一一走出来，站成一排。

“头，你去竞争护卫队长，我们都支持你。”一名巡捕低声在吴刚耳边说道。

吴刚斜撇那名巡捕一眼，低声回复道：“小李子，你想竞争的话，我不阻止你，你上，我们兄弟都选你。”

小李子尴尬的讪笑两声：“我这不是实力不够嘛，要是够的话，我肯定会上。”

“我要竞选护卫队队长！”一名胖乎乎，满脸横肉的巡捕站了出来。

“可以，过来和竞选者站到一排。”

胖巡捕一脸骄横的样子，大步走到韩天霸的身边站定。

“接下来简单了，各位竞选者，每人可以说一段话，拉选票，票数最多者，便能得到他所竞选的那个职位。那就从右到左开始吧，票数我来统计。”

胖巡捕手握佩刀，扯着大嗓门说道：“我叫陆海，巡捕房二档头，今日竞选护卫队队长职位，虚的话我不说了，没意思，我就说实在的，只要兄弟我选上，我保证所有挺我的兄弟都吃香喝辣的。”

郝剑眯着眼睛，拍着手道：“不错，这话霸气，现在可以举手表决了，觉得陆海合适的，请举手。”

刷刷超过一半的人举手，郝剑拿起硬笔和名册开始问举手人的名字，并一一记了下来。清点到吴刚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没举手：“怎么不支持你的同僚？”

吴刚摇了摇头：“他不合适。”

郝剑没有接话茬，三两下把最后两人的名字记好：“一共五十三人，好了，可以把手放下去了。”

接下来是韩天霸，他上前一步：“我的理解，护卫队长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保护船，因为这船是少爷的私人财产。第二是：保护船员，选我，我会真诚的保护你们，你们在外面被欺负了，委屈了，不管有理没理，我给你们出头，但是在自家地盘上，还得按规矩来。”

稀稀拉拉十多人举手，郝剑同样把这些人的名单记了下来，这些伙计、侍女不知道，郝剑记的这些名单，对于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选陆海的意味着，这些人做到死，可能只是个底层，因为人品不行，想投机取巧。选韩天霸的，这群人可能会迅速得到升迁的机会，并被重用。

接下来是竞选船长的二副，他笑呵呵的站出来：“我的名字大家都知道，但我这里还是要说一下，我叫王千重。还是那句话，首先我不欺人，会为大家伙的安全负责，为航线负责、同时也帮东家把家看好，把银子赚了，这就是我船长的职责。”

举手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多人，郝剑一一把这些名字也记了下来。

用了两个时辰，才把所有名单确定，郝剑把名册合起来，直接宣布任命：“船长王千重、大副潘霜霜，二副卢正宇，护卫队长韩天霸。”

下面顿时炸开锅了，相互议论纷纷，有些说的还很难听，大副竟然还是个侍女，一个奴籍的人提上来的。

陆海更是愤慨的起哄道：“先是说船上金银珠宝都是我们的，可以一入江河从此逍遥，说收回就收回。好我们没意见，又说公平竞争，可是谁出尔反尔用人唯亲，那他答应我的俸银，是否也是一句空话？”

郝剑冷笑一声，看着闹哄哄的众人，还有正在大放厥词的陆海道：“我也不玩虚的，第一：我给你们的意见是不回鹿县，直接消失。第二：我只说这船上有五箱黄金、三箱珠宝，十多箱白银。第三：我从没说这艘船的所有权，我不要，别家公子是我和韩天霸二人所杀，那么这艘船包括上面的金银珠宝，甚至是在做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战利品，对于战利品和战俘我有生杀予夺的权利。现在我要执行这项权利，天霸，宰了那头笨猪。”

陆海大惊失色，正要拔出佩剑，一张大手，便抓住了他的脑袋，用力一扯，便把他的脑袋扯了下来。鲜血撒的到处都是，这一刻不少人又想起了船长和大副之死，这位主绝不是好相与的。

吴刚似乎早有所料，躲得远远的，几名巡捕包括那名要给陆海道喜的李姓巡捕，都被血糊了一脸，满脸恐惧。

“我知道让大家改变思路很困难，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说教，但我可以让你们明白一件事实，那就是这艘船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郝剑，请你们记住这个面孔，对就是我的面孔。像陆海那种可以带你们吃香喝辣的人，尸体还在那里，想跟他混的可以站过去，他给你们发俸银、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刚刚选陆海的人，全身发寒，纷纷跪倒在地：“我们错了，求东家人开恩，不要杀了我等。”一瞬间，五十多人点头如捣蒜。

“是过就得罚，选陆海的为护卫队长的人，不管什么职位，每月一律只发五两银子，为时一年，一年后如果无过，又兢兢业业做事者，可恢复正常俸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