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蒸馏器（上）

翌日，街头巷角传来吵杂的吆喝声，小贩、小摊、做小买卖的生意人集中在了松鹤楼所在的这条街上，一觉睡醒，胖猪一般的脸已经消肿不少，不似那么难看，至少可以见人了。把衣服穿戴好，对着铜镜照了照，低声道：“艾，这具身体，也就这恢复速度还可以，其他还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里的乞丐。”

郝剑出门的时候，郝义手里拿着一把雨伞，恭候在门前，像个中规中矩的书童那样：“少爷，今天阳光大，带把雨伞，防止晒黑。”

郝剑伸手摸了摸寸短的头发：“也是，黑了许多，带着。”

韩天霸今天没穿酒楼统一的长袖制服，一身粗布短打，倒是少了几分酒店伙计的俗气，多了一分身为武人的威猛豪爽，只是脸上红肿还未消除，再配合身高，让其看起来有些滑稽。只见他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柜台刚刚支一万两，您点点。”

随手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进韩天霸的手里：“拿着！”

“这！这有点不合适，我拿着松鹤楼的薪水，您给的小费有点多了。”

“多个毛，昨天说什么的忘记了？”

“当然记得，以后跟您混了。”韩天霸显得有些扭捏，毕竟改换门庭的事情，传出去并不好听。

“既然记得，那就是认我为主了？”郝剑一脸笑眯眯的表情。

“是！”韩天霸咧咧嘴低声回复。

郝剑翻了一下银票，抽出一张一千两的直接递给他：“这个月薪水，拿好，跟着我混，以后每个月都有一千两，做的好的话，年底还有红包。”

金钱的力量，让韩天霸身上那点扭捏和不好意思，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双手接过银票，恭谨的说道：“少爷，今天去那里？”

“百威城有卖细沙和生铁的地方吗？”

韩天霸想了想，便回复道：“城西赵家的盘锦刀行应该会有生铁卖，而细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找别人问问。”

“城中有瓷器店吗？”

“有的，柳巷街便有一家老字号的瓷器店。”

“走吧，去看看。”

“好的，今天店里空了一辆马车，咱们可以坐马车过去。”

盘锦刀行是赵家经营的兵器店，和松鹤楼位于同一条街上，只是一个在街西一个在街东。韩天霸带着二人，来到盘锦刀行，负责接待的汉子，显然和韩天霸比较熟络：“韩兄前些日子不是才买了一把好刀，怎么今天给我介绍生意来了？”说完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你的脸？”

韩天霸装作没听到汉子的后一句话，自顾自的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现在是跟这位爷混了。”

汉子识趣不再细问，上前一步对着郝剑抱拳道：“幸会，敢问这位爷，想要什么刀剑，我们盘锦刀行，定然能够满足的。”

郝剑眼光扫了扫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刀剑，琳琅满目：“我不要刀剑，只想买些生铁，不知你这可否满足要求。”

“买生铁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这位爷要买生铁做什么？如果是制作刀剑的话，我就不能做主卖给你了。”

“不做刀剑，想做一个大一点的锅。”

“那你得有一个担保人才行，毕竟生铁是军需物品，不能随意买卖出售的。”汉子没问郝剑做锅干什么，松鹤楼本就是酒楼，做锅自然是做饭菜用的。

“我来做担保人！”韩天霸站出来，大大咧咧的道：“老王，这个面子你得给了吧？”

被称为老王的汉子，笑道：“那就没有问题，但不能超过五百斤。”

“好的，就要五百斤！多少钱。”

“一千两，熟人介绍，可以打九折，九百两就可以了。”

“小义付钱！”

郝义拿出一千两面额的银票，直接递给汉子，正要开口说麻烦找钱。郝剑那边大手一挥；“不用找了，多余算你小费。”让郝义心里又开始滴血，早上义父伸手就在韩天霸身上花了一千一百两，让他心疼的不行，现在又是一千两出去。郝义定了定心神，叹息道：”“可以送货上门不？”

老王早上就赚了一百两小费，心里乐的不行，赶紧点头：“我回头私人雇一辆马车给您送去，只要您告诉我地址就行。”

“就送到松鹤楼！”

解决钢铁的问题后，韩天霸当车夫，驱车到柳巷街一家叫潘家园的老字号瓷器店。花了300多两，顺利买了一批可以做型砂的细沙，就回松鹤楼了。

回到松鹤楼时，店里刚刚开门，来来往往的伙计，开始擦桌椅板凳。郝剑便问张掌柜子，有没有空置的院子。掌柜便亲自领着郝剑，出了后门，转了几个弯，来到一户四合院前，打开门走了进去：“这里本来是副掌柜居住的地方，不过他前些日子过世了，而店里一时半会也没合适的伙计可以提干，所以便空置了下来，你要是不觉得害怕，这间房子你看如何？”

郝剑暗道：“这掌柜子还在试探？”张口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叫嚣道：“害怕？是他怕我吗？”

张掌柜伸出大母手指，笑道：“自然是是他怕您，好了，您看这里可满意，如果满意的话，我让下人收拾收拾，今天就可以搬进了住了。”

“没问题！回头会有人送五百斤钢铁和几袋细沙，你让他们给我搬到这个院里，再给我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我有用。”

“那我现在去安排。”

“去吧！”

打发走张掌柜子，郝剑指着四合院中间的那个一人粗细的榆树说道：“给你两个时辰，把树给我砍了搬走，看着碍眼。”

韩天霸点了点头：“好的！”

院子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了，是以也没人打扫，轻风一杨，落叶和灰尘便飞的到处都是。张掌柜的执行力很快，郝剑没等多久，七八个伙计便手里拿着扫把等来打扫院落和房间。还未等伙计收拾好房间，几个苦力又背着钢铁和沙子上门，把东西卸了之后，郝剑又大手大脚的让‘小义’每人给了十两消费。

很快榆树也倒了，未砍树之前，韩天霸便用斧头把大的枝丫砍个干净，怕枝丫碰到房子。

折腾了小半天，才彻底收拾干净，中午的伙食，由一个伙计挑着扁担送来。酒足饭饱之后，郝剑吩咐伙计在院子中间盖一个能够炼钢的火炉。一帮伙计大多面面相觑，基本上都不太会这个，毕竟烧饭的火炉和炼钢的火炉有很大差别。

“真的没有吗？”郝剑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一个皮肤黝黑，大约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慢慢站出来：“我进松鹤楼做伙计之前，在铁匠铺干过几年，如果只是支个火炉，问题应该不大，只是我想知道，爷您是要熔生铁还是制刀，这两种需要的炉灶不一样的。”

上辈子学的东西，早忘得七七八八，大致能想起来蒸馏器构造图和如何制作磨具，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如何建造熔生铁的火炉，还真是两眼一抹黑，不懂：“我要的是生铁融化成铁水的那种炉子，你会支吗？”

“这得试试，不知道成不成，这个要求太高，特别是鼓风设备，现有的手拉鼓风肯定不行，只能用另外一种鼓风器械，没有足够的温度，生铁是不会融化的。”伙计咬着嘴唇想了想，继续说道：“爷你还得买一个熔点更高的锅，生铁会同锅炉一起融化。”

“那有熔点更高的锅炉吗？而且还要足够厚的？”

“这种锅，打铁铺都没有，要想买的的，只能向盘锦铁匠铺买，只是他们买的极贵。”

“你去帮我采购一个一次性可以熔炼一百斤左右生铁的锅，需要多少钱？”

伙计扣了扣手指，算了几分钟才好：“5000两应该够了？”伙计怕郝剑以为他贪墨，后面又解释起来：“这个锅不仅需要百炼成钢，还要加入特殊的物质，才能有足够的硬度，韧性，最重要的是抗高温，所以才这么贵的。”

“小义，拿五千两给这个伙计。”郝剑伸手把韩天霸招来：“你领着这个小伙计去一趟盘锦铁匠铺，把锅给我买回来。”

熔炼生铁的事情解决完，还有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那就是磨具，细沙不能直接做磨具，得先制作成型砂，增加硬度，不然磨具还未做好，便会散掉，最后灌铁水的时候，做出的蒸馏器不合格，导管也不通常。型砂粘合剂，到底是用什么材料的，他有点记不清楚了，上大学时候，教用沙子做磨具的工程老师说过，但就是记不起来。

用手敲了敲脑袋，郝剑内心苦笑连连：“金手指不要，至少也要让我过目不忘，或者让以前的记忆变得和照片一样，想什么、就回忆起什么吧。”

叹息一声，郝剑只能指挥剩余的伙计，按照蒸馏器的大致大小，在院子里支起第一座锅炉，这个他心中有数，用泥浆和红转头砌起来，几个伙计都是在松鹤楼干了几年的，所以支一座和柴火炉差不多的炉灶一点问题都没有，太阳还没下山，便也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