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下山

转眼半个多时辰过去了，等候在崖边的项离三人依旧站在原处，神色淡然的望着远方。

“喔，终于回来了！”忽听于坤轻吐一声，嘴角含笑的转头朝山峰一侧望去。项离与荆盈也同样侧首看向那边。

片刻之后，便见几个人影拐过山峰一侧，出现在众人眼前，两男一女，正是凌生三人。

此时三人小腹上仍然各自贴着那张闪闪发光的神行符，人影刚一出现，晃了几晃便已到了项离等人面前。

三人在几位师兄姐面前站定之后，都是感激的拱手施了一礼。

一瞥之下，却见几人脸上神情各异。何清与王小川二人眼眶微红，显是刚刚哭过，凌生虽然面容平淡，眼角眸光却有些躲闪，不太自然。

“走吧！”

项离并没有过多计较这些，口中一声轻喝，便再次抓起一根钢索，朝山崖下纵身一跳。

转眼之间，身影已下落了数丈距离。

只见他手中一紧，再次抓牢钢索，去势一阻，身形便在空中一顿；而后又一松手，身子便再向下坠落数丈。

如此反复，只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离崖顶百丈有余，渐渐看不清人影了。

“好了，我们也下去吧！噢，对了，在你们下山之前，可同样依照刚才教你们的口诀，把一部分灵气灌注到双手之中。这样，下崖之时就轻松许多了！”于坤提醒了几人一声说道。

凌生三人闻言，依于坤所说，将一部分灵力徐徐导入双手之中。

“好了，凌师弟先下吧！”见几人都准备妥当，于坤朝凌生开口说道。

凌生微一点头，从地上抓起另一根钢索，便要依样跳下山崖。却听于坤在一旁开口制止道：“诶！凌师弟，你也用项师兄那根钢索。这样，若有什么闪失，项师兄在下面也好照应！”

“好的，于师兄！”凌生答应一声，抓起项离刚才所用的那根钢索，朝众人微一点头，便也跳落山崖。依样画葫芦，在钢索上一停一落，朝崖下坠落而去。

凌生有神行符在身，身子原就比先前轻盈了许多。此时，又有一部分灵力灌注双手之中，身子下落之势虽然甚急，但在钢索上抓握之时，却毫不费劲。

初时，为求保险，他只一丈一丈的往下落，几个回合之后，便已渐渐娴熟起来，手中钢索抓握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下落之势虽说没有项离那般神速，却也快了许多。

接着于坤与王小川也一下一上的从另一根钢索往山崖底攀落，最后才轮到荆盈与何清二人。虽然何清只修到下阶二层心法，但在神行符辅助下，下崖速度却也不慢。

此时的凌生只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如燕，但又灵动无比。

在弥漫着淡淡山雾的崖壁上飘飘落落，便如腾云驾雾一般，奇妙非常。不由得一时童心渐起，在钢索上玩起了花样。

或是双手轮换着抓握，或是单腿缠绕钢索，身体还不时做些舒展姿势。只觉有趣至极，渐渐有些浑然忘我起来，似乎都忘了自己还身处在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之上。

忽然从右上方数丈远处，传来一声嬉笑：“嘿嘿！凌师弟好兴致呀！我也来试试！”

凌生闻言，双颊一热，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于坤已不知何时快赶上了自己，正一脸坏笑的望着他。

一时面如火烧，尴尬万分，咧咧嘴干笑一声道：“让于师兄见笑了！”

心中却在嘀咕：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凌师弟不必不好意思，师兄我当年第一次下山时也是这般兴奋！”说着于坤也学着凌生刚才模样，将一条腿盘绕在钢索之上，朝他一摆手道。

随后又嘿嘿一笑：“师兄先行一步，凌师弟请自便！”说完，便再次向崖底坠落而去。

被这位于师兄调笑了一番，凌生哪还有那般兴致再慢慢戏耍，朝上方看了一眼，还未见到其余几人身影，看来只有于坤一人看到自己的窘相，凌生轻吐了口气，不再耽搁，继续朝山下落去。

又下落了好一段距离，崖间的云雾已变得稀薄许多，渐渐能看到山底景象。只见脚下却是一片广袤的草地，远处则连接着几座高低起伏的小山丘。

凌生身形向下急窜了几次，一个飘落，人已站在山底地面之上。

粗略估算了一下距离，足有数千丈了。

回想起自己刚到此地，想沿披云山另一侧的残旧栈道下到山去，却行了月余还未看到地面。此时只花了半天工夫便已下到崖底，心中不由一阵感慨。

抬眼朝前方看去，但见身前丈许远处，项离和于坤正负手立于崖前，抬头朝崖顶望着。

凌生看了二人一眼，眼角余光又在于坤脸上匆匆一扫，见他神情淡淡，并未看向自己，不由松了口气。

心中暗道：于师兄这人虽然说话随意，但也应该不至于口无遮拦。刚才的事自然不会到处跟人说起，倒是自己多心了！

如此自我安慰了一句，他也来到二人身旁站定，等待其余诸人。

又过了盏茶工夫，荆盈三人也先后从崖上飘落下来。

人一到齐，项离朝众人微一颔首，也不多话，引着众人便往前方山丘方向而去。

只见一片土石平地上，六个身影飘忽不定，速度之快，竟比寻常虎豹还快了数倍不止。

一会工夫，几人便已到达远方山丘，往一侧绕过，前方不远处赫然出现一条山间小路。项离脚下未停，领着众人径直往小路而去。

可能是因为此地较为偏僻，一路上，并未看到有其他行人经过。

奔走之间，忽听前方于坤开口说道：“凌师弟，我可否请教你一个问题呀？”声音穿透耳边呼呼风声，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似乎丝毫未受影响。

凌生闻言一呆，心中暗暗叫苦，口中却不得不恭敬的回道：“请教不敢当，于师兄但说无妨！”较之于坤的声音，凌生的话语被身侧风声一带，则模糊不清了许多。

“适才在崖壁之上，我见你身手颇为灵敏！就不知，你以前是否练过一些世俗武功或是跟神行诀相似的其他法术？”于坤如此问道，似乎刚才在崖壁之上粗粗看了几眼，便已瞧出一些异样。

项离等人闻言也不由得转过头来扫了凌生一眼，脚下却丝毫不停。

凌生听得上半句，还以为这位于师兄终究忍不住要谈起自己刚才的窘态，心中直呼糟糕，便想立时找个石缝钻进去。

可一听后面所问，顿时一愣，缓缓说道：“如三位师兄师姐所知，师弟我入门之前本就是外来之人。当日得蒙何伯救起后，便失却往日记忆，前事不知。至于以前是否有练过其他武功法术，我也不记不起来了！”

凌生思绪翻滚，在脑中仔细搜索着，但除了来到披云山之后的回忆外，对以前的遭遇仍然没有丝毫头绪。

忽然脑中一闪，想起一事，轻吐了一声说道：“哦，对了！我记得那日诱捕雪卢兽时，也感觉自己身手有些诡异，不过之后探究了一番，却没发现自己身体有何异处！”

“哦！”于坤沉吟了一声，过了片刻，又若有所思的说道：“嗯！照你所说，想必你的确是练过一些武功或法术，只不过因失忆的缘故一时记不起来。但是必要时候，身体却能在潜意识里做出反应。”

如此想到，于坤又朝凌生咧嘴一笑，说道：“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了！以凌师弟之才，不久便能赶上我等上阶修士，道法神通自不必说。那些微末伎俩，记不记得起，倒也没什么关系了！”于坤嘿嘿一笑，显然他对那些世俗武功颇为不屑，但语气之中却满是畅快之意。

凌生听完，只得苦笑一声。原来这位于坤师兄并非真的对自己是否有练过世俗武功感到好奇，而仅仅是为了解开心中疑团而已。

看来自己这位于师兄不是那种心里能藏得住秘密之人，对于于坤这种性格，凌生倒还是挺喜欢的。

项离等人自然也没过多在意，一行人一路无话，埋头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