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离开武馆

这一日上午，楚铮正在厨房后院劈柴，有杂役弟子前来传消息，说大门外有个妇人找他，说是他嫂子。

楚铮也不迟疑，当即告知了张大厨一声，便出门去，心想：“难不成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便是有事也该大哥前来寻我啊。”带着疑惑与几分担心，楚铮来到了大门外。

看见大嫂果然站在大门前，一身粗布衣裳倒还整洁，终年操劳农事、家务，二十出头的人看着倒有三十的样子。

楚铮怕家中有事，便直接问道：“大嫂，有何事寻我？”

“小叔……”嫂子似乎难以启齿。

“那边有个茶铺，坐下说吧。”楚铮看出来了，这不是急事，而是难事。

几步就到了街对面的茶铺，用厚棉布的帘子挡着门，掀开帘子进去，茶铺里虽然生了火，可也没两个客人。

坐下后，楚铮向掌柜要了壶两个赤铜币的粗茶，给嫂子倒上一杯热茶，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说吧，嫂子，啥事？”楚铮声音温和。

“小叔，官府要征更卒役了。”说完这一句，嫂子又沉默了下来。

她这一说，楚铮有些明白了，这段时间通过和诚伯、张大厨以及武馆弟子的攀谈，加上这具身体本来的一些记忆，楚铮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情况与大景帝国的制度。

每年开春，妖兽就会特别狂躁，大规模成群结队的攻击人类城市、农田、矿场，被称为兽潮。

帝国为了应对兽潮的冲击，除了常备的职业军人外，官府还会在每年冬季征更卒，所谓更卒，就是轮流服役的兵卒。

每户有男丁的人家，每五年要有一人服更卒役，如战死，家中可免服役二十年；受伤至残，家中免服役十年。

本来父亲三年前服过更卒役，但大哥、大嫂去年生了孩子，刚分了户出去，《大景律》有规定，男子成婚后可不与父母分户，但婚后育有子女，必须分户，分户起第二年，便须服更卒役。

这样一来，今年大哥就必须去服役当兵，从腊月开始到清明结束，为期大约三个月，官府这样的安排既增加了抵御兽潮的人手，也不耽误清明之后，谷雨之前的春耕。

“更卒不是正规军，基本上不会上第一线与妖兽作战，也就是做一些辅助的事，嫂子你也别太担心。”楚铮安慰道。

大嫂面有难色：“你也知道你大哥，从小就体弱，你侄儿才一岁多，就怕有个好歹，家里的天就塌了。小叔你本就强健，又到武馆学了武艺，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是想你能不能替你大哥……”

楚铮心里暗自撇嘴：“要按正常情况，自己才进武馆半个月，连门都没入，也亏这大嫂说得出来。但自己现在在武馆陷入了尴尬的瓶颈，无法显露修为，也无法有新的进步，去军队，也许还有新的际遇。自己虽然不愿进体制，但短时间的服役倒也没问题。何况又能替大哥挡了这灾，倒也两全其美。”

面上不露声色，问道：“大哥怎么说？”

大嫂低着头：“他不知道我来找你，否则他肯定不会让我来。”

楚铮点了点头：“我自去找大哥说，我想去军中历练历练。”

大嫂闻言大喜，站起身来，便做了万福：“多谢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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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回到武馆，向诚伯说了去意，说了代兄服役之事，诚伯很是不舍，相处这段日子，他很欣赏楚铮，勤快、有眼力、好学，他对楚铮代兄服役更是赞赏，但表示这事情须禀大师兄。

诚伯带着楚铮，见了大师兄，说明了楚铮要去服役之事。

大师兄依旧是那身金色劲装，瘦削的脸上，表情很是阴鸷：“当我猛虎武馆如菜园门？想进便进，想出便出？才干半个月的活儿，便想白学去我猛虎武馆一套武艺吗？不给你点教训，旁人还以为我猛虎武馆好欺。”

说着，反手一掌就向楚铮当胸击去，看似随意一掌，竟有风雷之声，这要是击实了，楚铮非内脏受损，吐血大病一场不可。

楚铮在大师兄说话之时，便知道这个自视甚高，架子极大的“土豪金”恐怕要动手，经过这半个月的修炼，楚铮已经稳稳的踏入了武徒之境，加之日常行走、劳作皆修炼不辍，功夫已经上了身，在大师兄话音未落之时，已爆发“牛魔踏地”，急向后退去。

这大师兄已进入锻骨武士境，全力一击恐怕有万斤之力，就是随手一击不下五千斤，自己境界太浅，差距太大，再有主角光环也挡不住啊，只能赌这大师兄心高气傲拉不下脸来第二下，以及诚伯不会袖手旁观。

饶是楚铮见机快，先行闪避，但大师兄这一掌快若奔雷，还是击中了楚铮，只是并未击实，楚铮“噔、噔、噔”连退三步，多亏下盘稳健，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师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这一掌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这时候要再上去补一下，那自己这个锻骨境的高手颜面何存？

这时候，诚伯不负楚铮所望，站了出来：“念在他有孝悌之心，便饶了他吧。”诚伯给了大师兄一个台阶，大师兄也就坡下驴，摆摆手：“不要再让我看见他。”

楚铮心中也不以为意，这“土豪金”自幼拜师学艺，已练了二十多年，自己才学武不过半月，只要再有半年时间，那时高下就难说了。

诚伯扶着楚铮出去，楚铮谢过诚伯，收了行李，便出了武馆。

虽然没受伤，而且以淬体境能在锻骨手下逃过一劫，也值得庆幸了，但楚铮心里对实力更加渴望，不管是在原来那个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永远不要奢言什么自在、逍遥。

“也许自己之前还是太循规蹈矩，没有逃出上一世的思想藩篱，在这个与人争、与兽争、与天争的世界，实力进步慢一步就是死啊。自己有了造化之心，难免有些自鸣得意，没有想尽一切办法获取资源，把造化之心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啊。”

楚铮在回家的路上，自我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