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指令

枯枯戮山，山脚。

皆卜戎浑身肌肉鼓胀，双手按在试炼之门上，一阵发力，伴随着刺耳的石磨声音，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推开试炼之门后，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趁着石门还没关上，皆卜戎赶紧走了进去，一旁的梧桐也紧随其后。

“呼！一年比一年费劲，”皆卜戎回首看着慢慢闭合的大门，感叹道：“在这里工作都快十年了，到现在也只能打开第二扇门，我还真是没用啊。”

“第二扇门足足有八吨重，您能打开已经很厉害了，”梧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安慰道，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毕竟……和某些怪物比起来，常人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企及啊……”

皆卜戎默然，像是被他的话勾起了某些回忆，两人都不再说话，沉默的向密林深处走去。

密林里光线阴暗，密密麻麻的草木遮住了大部分月光，偶尔一丝光线透过树叶缝隙照射进来，却衬托得密林更加阴森恐怖。两人走到一条小道前，梧桐拦住还想继续往前走的皆卜戎，对着前方打了个呼哨。

一头通体雪白全身皮毛没有丝毫杂质的巨狼从茂密的树丛里走了出来，抖了抖粘在身上的落叶，空洞的瞳孔扫了两人一眼后就懒散的趴在地面。

“这就是新的看门犬吗？”即使只是被看了一眼，皆卜戎都流出了冷汗，“在它眼里看不到任何感情，比起之前的那头，简直就像机器一样……”

“它叫三毛，是跟了家主四年，被训练至完美无瑕的魔兽，”梧桐在一旁解释道：“它不但在实力上远远超过同类，而且没有痛觉神经，只要是符合命令条件的敌人，在没有死掉之前就不会停止攻击。”

“它现在已经记住我们俩的样貌和气味了，以后只要你从大门进去就没事。”

听完梧桐的话，皆卜戎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梧桐先生要不要去我的小屋坐会儿？还没有恭喜你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管家呢！”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梧桐的脸色僵了下，稍作思考后连忙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让你想起那件事的！”

“无妨，”梧桐回过神来，自嘲的笑笑：“我们自幼受到的教育就是为家族献出一切，我并不怨恨孜婆年执行长，如果把她换成我，也一样会那么做的……说起来，正因为他杀掉了孜婆年执行长，我才得到了这个机会，不是么？”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和皆卜戎向小屋走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今天早上的事……您都看到了吧？”

皆卜戎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是说……杰格老爷和糜稽少爷的那个朋友……”

“作为下人其实我不应该问这些事的，但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梧桐面色凝重道：“今天中午，杰格老爷回来后，下达了一条指令……”

“以后家族的所有成员，禁止对糜稽少爷那个朋友出手……他的原话是，那个少年很危险，如果是有关他的单子，就算了吧！”

“所以我想知道今天早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相信您应该目睹了一切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侧门处的佣人小屋，皆卜戎给梧桐倒上了一杯热茶后，自己也握着茶杯坐下，慢慢回忆道：

“倒也不是不能说……早上我本来在清理阿花残留的痕迹——你也知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要在短时间内处理那么大的尸体还是有点吃力……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少年和他的女伴下山离开，还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在他们快要走远时，杰格老爷出现了……”

梧桐没有插嘴，坐在皆卜戎对面认真的听着后续。

“我其实也有听说之前的事，对于杰格老爷的目的也大概知晓，那个女孩在那个少年的掩护下倒是走掉了，然后……杰格老爷就对他出手了。”

梧桐精神一震：“过程呢？”

“一开始，那个少年具现化出一件衣服，穿上那件衣服后他的念气得到了极大的增幅。即使我在守卫室里也能感受到他狂暴的念。”

“具现化出的衣服？”梧桐的脸色阴沉下去：“我见到过，那件衣服似乎能吸收敌人的攻击，累积到一定程度后返还回去，孜婆年执行长就是死在这一招下的！”

“听你这么说，我大概明白了，难怪杰格老爷第一次攻击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皆卜戎喝了口茶水，摇摇头：“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远远不是杰格老爷的对手。后来杰格老爷说要打破那件衣服的上限，全力出了一拳，他的衣服就撑不住损坏了。”

对于这个结果梧桐没有感到意外，在他看来就算路西很强，强到能轻松的杀掉孜婆年，但在揍敌客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面前，和一个孱弱的孩童也没什么区别。

他关心的是，路西是怎么从杰格老爷手里逃掉的，还让杰格老爷做出了那条指令。

“然后呢？”

“然后……”皆卜戎停了片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迎着梧桐探究的目光，他叹了口气：“不知道那个少年用了什么能力，如果一开始我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后来即使我用上凝也什么都看不到，就好像他用了绝一样。”

“你也应该知道在战斗中用绝无疑于自寻死路，可他的气消失后，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反而更甚从前，后来的事我就完全不知道了……整整五分钟，我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只能听到空中交手的声音和四周被余波破坏的痕迹……”皆卜戎满脸苦涩，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我也算是通过猎人考试，拥有正式执照的人了，但看了他们的交手，顿时觉得以前通过猎人考试的成就完全不值一提！”

“我毫不怀疑，换做是我面对当时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一秒钟之内就会被杀掉！”

皆卜戎将茶杯放回桌上，苦笑道：“你之前说的对，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是没办法追上一些怪物的。”

梧桐捏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沉声问道：“你说……他和杰格老爷整整交手了五分钟？最后的结果呢？”

“等我看清杰格老爷的身影时，那个少年已经消失不见了。”皆卜戎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杰格老爷……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呯”的一声，梧桐不自觉的捏碎了手里的茶杯，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