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千年御宝莫家

我们的祖先和他们的事迹，因为太过神异，以至于被当做神话，其实，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白发苍苍的老人、英气勃勃的少年、明眸闪闪的少女，正围站在越王勾践青铜九龙伯盘前，老人指着盛满水的青铜盘，

“你们看金剑所在的位置，在三潭印月附近，旧传西湖之中有三个深潭，所以这里题名三潭印月，这里的西湖底应该是别有洞天的。

也有传说三潭印月的三个石塔，是观音菩萨从上天竺寺，向如来佛借来供桌上的香炉，扣翻香炉镇压西湖深潭黑鱼精后，露出水面的三个香炉腿。

三潭印月岛与湖心亭、阮公墩鼎足而立，合称“湖中三岛”，犹如我国古代传说中神仙的聚居地蓬莱三岛，所以三潭印月有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

传说很多时候并不是臆想编造的，是古人根据真实现象夸张来的。

三潭印月中石塔的形状是佛教中的佛牙塔，像极了佛教建筑物的宝顶，千百年来，湖中的石塔修了毁，毁了修，应该是有特殊意义存在的，西湖下边很可能有建筑。

书中记载从唐朝白居易，宋朝苏轼开始，就很多次取西湖泥筑堤，极有可能是为在西湖底寻找建筑入口而做的掩饰，至于为什么没找到，或许是因为缺少一把钥匙。”

少年惊讶的问，“爷爷，您是说这个九龙伯盘是开启西湖底建筑大门的钥匙？这不太可能吧。”

三人眼前的越王勾践九龙伯盘的来历，要从几日前说起。

“来，小哥，您给掌个眼，这‘古稀天子之宝’玉玺，可是当年乾隆皇帝七十岁时亲自刻的，乾隆皇帝什么人啊，那是‘十全老人’，对书画收藏可叫一个绝，喜欢的东西能是凡品嘛？老头七十岁以后更是人老成精，看到珍品书画忍不住哆哆嗦嗦就想盖这印，现在台北和故宫博物馆就不少带着这印的藏品呢。”

英气勃勃的少年的脸上写满真诚，极力介绍着手中的碧玉宝玺。

“这能是真的吗？”一个二十四五的华衣青年拿过宝玺将信将疑的看着。

“小哥，说这话您可就有所不知了，您看看我们店名是什么，‘御宝斋’，什么叫‘御宝斋’，那就是‘御宝大夫’的宅子。

‘御宝大夫’是什么人，我家的第一代先祖。秦灭六国，收缴天下奇珍，任命我家先祖为御宝大夫，掌管天下宝物，和掌管百官的御史大夫，并列为始皇帝身边最位高权重的左、右士大夫，那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的紧。

从那以后，行内人哪个不知道我们御宝莫家，哪个不尊称我们一声御宝大夫，我们御宝莫家鉴赏宝贝的本事代代相传，独步天下，认准的宝贝就错不了。

每朝皇帝都得以高官厚禄封我们家，请我们去给他的宝物掌眼，您想想，皇帝若是收了假货，那损的就是天子威严，皇家脸面，马虎不得。

也就是现在新时代，不兴家天下这一套了，要搁以前，我这个年龄，那就是世袭高官，重权在握，我给您推荐的准没错”。

少年刚翘着大拇指给自己吹嘘完，又指着青年手中的碧玉宝玺，

“这‘古稀天子之宝’玉玺一套多个，有一个前段时间拍卖，拍了小二十万，我这个虽没那个好，但也值钱的很。

我这玉玺也是有来历的，晚清时候，太监偷盗建福宫的宝贝出去卖，溥仪知道后十分气愤，下令严查，这些天杀的绝后死太监害怕被降罪，一把火就烧了建福宫。”

说到这，少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说到这个我就心疼的慌，建福宫存着的，那可全都是乾隆时期的宝贝啊，价值连城，一把火就给烧没了，当时，我当大官的太爷爷气的几天几夜没睡着觉。

后来整理废墟时，我太爷爷发现建福宫镇宫宝玺没烧坏，却被烧的掉了成色，这才自己留了下来，打算好好盘盘。

我家都盘了四代人了，您看这宝玉的成色，是上等的和田碧玉；看这阳文雕工，绝对出自名家之手；看这活灵活现的飞龙，皇家的宝贝没错了，我看您是爱玉之人，这才拿出来转给您，指望您继续好生盘着。”

不一会儿，少年得意的点着手里的两万块钱，大声吆喝着，

“爷爷啊，今天又赚了。”

“臭小子，又在招摇撞骗，拿假玉玺忽悠人，也不怕被找后账”。

后堂门帘被掀开，须发皆白的老爷子气呼呼的来到少年跟前。

少年满不在乎的点着手里的钱，“阳文虽然是我自己刻的，玉可是实实在在的清朝玉，他买了不亏。再说了，又不是传国玉玺，乾隆刻这玺时，自己就刻了好几块，一个纨绔子弟，能看出什么来。”

少年叫莫凡，甩脸子的老爷子是他爷爷，莫平秋。老爷子今年八十岁了，依然精神镬铄，中气十足，是莫家家长。

老爷子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在御宝莫家，很小心的珍惜着自己家族的荣耀，非常看不惯莫凡的所作所为，经常拿祖宗的光荣历史教育莫凡。

“秦始皇灭六国，设三十六郡，每郡封一御宝使，为他搜寻天下宝物，我们的先祖被秦始皇封为御宝大夫，统领三十六郡御宝使，每次始皇帝出行必随驾左右，这是何等荣耀，现在却被你拿来招摇撞骗，我们御宝莫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莫凡可不管这个，从他出生起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模一样，他根本没什么家族观念，

“爷爷，您看看，咱家现在玩古玩的就剩您和我了，一个家族破落成这样，您就别端着御宝莫家家长的架子了。

御宝大夫的名号拿来忽悠人还行，这玩意江湖气这么重，能是秦始皇封的嘛，估计是倒腾古玩的给自己脸上贴金编的，况且做这行的都拜‘御宝大夫’当祖师爷，爷爷，咱自称御宝莫家就够威风的了，您可不能真把自己当千年正统了。”

看着莫凡吊儿郎当的样子，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从怀里掏出个五色龙形玉佩，拎着莫凡的耳朵，

“你个不肖子孙，你看这是什么，就算同行都拜御宝大夫，可这‘御宝令’能是假的吗，这可是我们御宝莫家世代相传的信物，证明我们家就是‘御宝大夫’的嫡系子孙。”

“疼疼疼，爷爷，您快放开，”莫凡好不容易摆脱老爷子的手，瞥了一眼五色龙形玉玦，龙形玉玦造型古朴雄浑，半环圆形有缺口，龙身上有五彩云色，背部有孔可穿绳。

“爷爷，这玉您留着玩，别拿来忽悠我了，您仔细看看手里这玉，虽然做成了玉猪龙的模样，五色玉皮皮相也不错，可您也不能把它当成红山神器，‘华夏第一玉龙’啊，您这是实实在在的汉玉，哪有秦朝的官，用汉玉做信物的，我们家鉴宝出名也不能死乞白赖就是嫡系啊。”

莫凡狡黠的一笑，“就算我们是嫡系，自从我接手这御宝斋以来，这御宝大夫的名头被我宣扬的，可比您那时候响亮多了，现在谁不知道我们家是御宝大夫的后人。”

老爷子看着莫凡忘祖，痛心疾首，“远的你不承认，就说清代，我们家世代高官，封妻荫子，掌管天下宝物，御宝令所至，仕农官商，莫敢不从，这总不能是假的了吧，祖宗积累下来的名声被你拿来骗人，莫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莫凡不服，“爷爷，您还当过十三路盗墓锅的大掌眼呢，算是落草绿林，可比我丢人多了。”

老爷子一拍桌子，“臭小子，我隐身绿林的时候怕给祖宗蒙羞，都不敢用祖上的名号，哪像你大喇喇的拿来骗人。我们御宝莫家世代为官，给皇帝寻宝，难免和绿林打交道，有时候甚至会亲自下墓，有什么好丢人的。

再说了，你爷爷我浪迹江湖时，盗墓团伙就已经猖獗了，他们自己招人聚锅、下墓摸宝，我只是幕后给他们掌眼、估价，在买家卖家之间牵线，我这算是一身本领不投身军阀，给大清国尽最后的忠。”

莫凡撇撇嘴，“爷爷，您也好意思给大清国尽忠，您刚生下来第二天就把大清克亡了吧，溥仪不找您算账就不错了，还尽忠，要知道您是这么个尽忠法，铁定把您扔珍妃那井里。再说了，孙殿英挖清东陵时您跟着瞎掺和了吧。”

这下子真把老爷子气的不轻，吹胡子瞪眼的，

“臭小子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大清国是革命党推翻的，这能赖我。还有，盗首孙殿英挖清东陵时我才十六岁，他手下的军头拿枪指着我，我能不去？清东陵是苏必脱林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指点挖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被绑过去清点宝贝的，再说了，要不是我拦着，那帮大头兵连慈禧太后的尸身都糟蹋了”。

“得，您是大清的功臣，您是大清国最后一个忠臣。”

老爷子出生在清帝溥仪退位的1912年，溥仪退位后朝不保夕，靠变卖故宫宝贝过活，大清帝国只是痴人说梦了。莫家老太爷虽然挂着官名，御宝莫家却是越来越没落，老爷子跟着老太爷学了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

孙殿英挖清东陵时，想找御宝莫家鉴宝，因为御宝莫家的名声太大，孙殿英不敢绑当过官的老太爷，就悄悄派兵用枪把十六岁的老爷子请了过去，老爷子在那呆了七天七夜才被放回来，也算见证了清东陵被盗挖的过程。

御宝莫家是几百年来鉴宝技术传承比较完善的家族，一直以来以秦朝御宝大夫的嫡系后人自居。每当国运昌盛的时候，御宝莫家出仕为官，执掌御宝令，为皇帝寻找天下宝物，遇到乱世的时候，就避世隐身，延续传承。

当时正逢民国乱世，军阀混战，谁也不能真正掌握政局，老爷子成年后就没去投靠军阀，而是自己闯荡江湖。

当时群盗蜂拥而起，发丘盗墓的勾当更是多如牛毛，对盗墓团伙来说，盗墓是发大财的事业，又是吃饭的行当，成员之间必须绝对信任，经常是舅舅带着侄子，在一个锅里搅勺，所以盗墓团伙被称作“锅”。盗墓的贼头叫锅头，下面又分寻墓的，放风的，掘洞的，下墓收宝的，家庭成员一样分工明确。

老爷子拜会了啸居绿林的大锅头，凭着一身的本事，还有祖上积累下来的上层人脉，做了古玩交易的中间人，给盗出的宝贝掌眼估价，寻找有实力的买家渠道，闯出了偌大的名气，盗墓的锅头见了老爷子都得客客气气的，毕竟盗墓贼盗出来的宝贝都是想去换成钱花花的，而不是全藏在自己家里的。

后来老爷子靠着名气和手段掌握了十三行省的买家渠道，收服了十三行省有名的大锅头，做了他们的“掌爷”，老一辈混绿林的都听过莫掌爷的名头。

老爷子定下规矩，禁止各大锅头破坏性盗掘，一经发现，联合大小买家抵制他们宝物的出售。而且每当盗到绝世重宝后，老爷子必当第一时间赶过去，联系国内买家，防止落入外国人的手里。

虽然从老爷子手里倒卖了不少文物，但是老爷子也阻止了许多珍贵的文物流入外国人手里，在乱世落下了好名声。

因为名声好，而且老爷子在幕后，建国后就勉强没定老爷子的罪，算是逃过一劫，但文物的生意是不敢做了，老爷子带着全家隐姓埋名来到杭州。

莫凡的父亲和母亲都在地质队，两人整天全国跑，一年也见不着几次面。莫凡跟着老爷子长大，老爷子从小就给他讲御宝莫家的荣耀，可这荣耀离得太远，莫凡没亲眼见过，现在莫家败落的一塌糊涂，莫凡只想在市井讨生活，完全不在乎什么御宝莫家。

改革开放后，进入市场经济时代，收藏古玩又开始热了起来，老爷子心一热，就在河坊街开了小店御宝斋，捣腾古玩。莫凡学习不行，老爷子的本事倒是一学就会，莫凡成年后，老爷子精力不行了，就慢慢放了手，将小店交给莫凡打理。

莫凡有点本事，将小店经营的很是红火，老爷子也算放心，唯独对莫凡拿着御宝大夫的名头招摇撞骗很是耿耿于怀。

老爷子越想越生气，看到莫凡还想说什么，抬手就在莫凡脑袋上给了一巴掌，莫凡才不敢再回嘴。

莫凡看着老爷子扔下自己，气呼呼的回了后堂，很是无语，老爷子太固执了，现在的时代，哪还认什么御宝莫家，谁还讲祖上的荣光。

古玩行向来讲究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今天做成了买卖，莫凡正好偷闲，靠着柜台打盹，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有人问，

“你就是御宝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