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当堂受辱

寂静无声的拍卖场，平静的喊价声毫无顾忌的闯入，隐隐有压倒一切之势。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这么冒然喊价，是不是有点不给商公子的面子。”

“难道来头大，来头大也不能直接打脸吧。”

“就是，这么不会处事，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喊价的正是莫凡，莫凡混进的拍卖会，而且表现的毫无顾忌，没有谁会想到他只是个市井谋生的小人物，这也正是他敢喊价的原因。

其实要破这个僵局很简单，只要有人带头正常报价，剩下的竞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了。

只是对收藏和商业圈子里的老狐狸们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帮助人分为两种，一种是高调的全世界都知道，另一种是做的不留痕迹，只有后一种才会被真正感激，因为考虑了受助者的尊严。

现在属于前一种，商大少的窘迫大家都看出来了，不管怎么解围，施恩都太明显，不但不会得到感激，还可能因抢了商大少风头，驳了商大少的面子而被记恨。这帮精英阶层就算眼看着拍卖会黄了，看着商大少火烧屁股，也不会出头的。

莫凡看着眼前的僵局，觉得这是个交好南宫家的好机会。莫凡哪管他商大少是什么总商会会长的公子，商大少的面子在他看来不值一分钱，而且他个圈外人不存在施恩这一说。在场面即将无法继续的时候，他的一声喊，立马整个局都活了，南宫洛那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他的用意的。

最主要的是，莫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幅画就是郎世宁的真迹，要是赝品他不会做这个好人。这幅画一百零五万绝对是低估了，现场的老狐狸不可能让画落在他手里的，大家只是在等有人出头而已，他一开口立马就会有人竞价，他有十足的底气去喊这个价。

南宫洛同样看得很清楚，所以她很镇定，肯定会有聪明人打破僵局的，最后莫凡做这个聪明人让他很是赞赏。

在场的众人对莫凡这种游离圈子之外的自由，既有羡慕嫉妒，又想显示自己作为精英的优越感，所以悄悄的议论里没有好评。

“这小子太不明事理了，冒冒失失的，商公子这么好的形势就被他破坏了。”

“小家子气，说最低加价五万就加五万，真没有有气魄。”

“就是，这么好的画要落在这种人手里那就是糟蹋了，我们也得拍。”

莫凡对他们的背后议论笑笑不在意，精英圈子既会诞生南宫洛这样温暖大气平和的人，也会产生一些外表光鲜，却畏首畏尾的人，不值得他计较。

商家父子都暗暗的松了口气，商大少厚黑的本领很到位，还故意瞪了莫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就好像莫凡坏了他的好事一样。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

有了莫凡开头，大家自然无顾忌了，展开了一番竞价争夺，最后，《乾隆皇帝半身朝服像》被一个老收藏家以一百八十万拍下，这场闹剧算是正式结束了。

接下来的拍买，商大少稳如泰山的坐着不喊价，一是对古玩确实不感兴趣，二来怕说多了再闹笑话，南宫家拿出的收藏品也确实很有价值，拍卖会进行得异常顺利。

最后的拍品是一件金质印章以及十几枚玉片，金质印章龟钮，1.7厘米见方，制作精细，篆书铭文刘戊二字。玉片均为质量上乘的和田白玉，抛光很高，打孔规范，晶莹剔透，温和润泽，堪称绝品。

拍卖品一拿出来就引起了全场轰动，这十几枚玉片很明显来自金缕玉衣，金缕玉衣是汉朝皇帝和高级贵族死后的专用敛服，汉墓中也一定会放印章来显示墓主人的身份。

玉是古代贵族专用，普通人拿了只会招来杀生之祸，盗墓贼主要拿墓中的金银器，遇到金缕玉衣也只会抽走其中的金丝，扔下玉片，这十几枚玉片肯定是盗墓贼随手从墓主人身上带出来的，最珍贵的是有刘戊的金印佐证，那玉片就是来自刘戊的金缕玉衣了。刘戊是西汉楚国第三位王，因参与汉初的七国之乱兵败后自杀，他的金印和玉片可谓价值连城。

玉片和金印引起了大家的争夺，最后以三百五十万的高价被一个不知名的收藏家拍走。

“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在大家的热情支持下，南宫集团举办的拍卖会得以圆满收官，所有收藏品总共拍出一千两百八十万的金额，将全部用于浙江总商会的建设和西泠印社文物保护工作。南宫集团为感谢各位的支持和厚爱，接下来将举办庆祝酒会。”

酒会是年轻人的活动，主持人宣布完以后，南宫洛送走了赵社长和商主席，一些年纪大的收藏家也先走了。宴会厅内剩下的大多是年轻人，灯光被调成暗色调，开始有人弹奏钢琴舞曲，服务生端着酒盘穿梭在人群中，男男女女各自寻找舞伴，在一起跳舞。

莫凡不愿一直在这场合呆下去了，可南宫洛作为今天最耀眼的女子，她送完人刚回到宴会厅，就有一群自我感觉不错的公子哥围上去请她跳舞，莫凡只好等着。

南宫洛今天拍卖会上表现得优雅大方，这些公子哥对邀请到她十分有信心，都做着佳人轻揽入怀的美梦，可没想到的是，南宫洛很礼貌的全部拒绝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莫凡暗笑，南宫洛的如沐春风只是做给大家看的，这是她的气场。她的优雅可以让周围的人感受到温暖舒服，可不代表会一个个的去温暖周围的人，从她不碰商大少的项链可以看出，她是个眼光极高，性格极傲的女子。

这些公子哥碰壁，灰溜溜的聚到了商大少的身边，商大少因为差点把拍卖会搞砸，就没好意思上去请南宫洛跳舞。

因为南宫洛的冷傲，后边也不敢再有人去邀请她跳舞了，她周围倒是清净了许多，莫凡看是好机会，主动向南宫洛走去。

虽说不敢去邀请了，可大家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南宫洛，莫凡刚有动作，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

“快看，又有人不知死活的去邀请了，还是刚才喊价的那小子。”

“这小子还真是从不看形势，大家都请不到，他还敢去，他以为他是谁”。

莫凡根本懒得去听这些人说什么，而是走到南宫洛身边，

“南宫小姐……”

莫凡伸出手，正准备掏出拓文和御宝令来。

让所有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南宫洛的纤纤玉手伸了出来。

南宫洛对着莫凡笑笑，“我很少和人跳舞，这是对你今天为我解决僵局的奖励。”

莫凡一愣后就明白了，南宫洛以为自己也要邀请她跳舞，而且她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心里其实并不想南宫洛把他当成追蜂引蝶的纨绔子弟，可南宫洛的手已经伸了出来，自己要再坚持掏御宝令的话，南宫洛将会很尴尬的，而且他也很乐意和南宫洛这样漂亮优雅的女孩跳舞。

莫凡没多犹豫，接住南宫洛伸出的手，搂着南宫路在舞池中轻舞起来，拓文的事他也只好边跳边说了。不过南宫洛拒绝了所有人，却能和他一起跳舞，莫凡内心还是有些小小的虚荣的。

“莫老掌爷身体还好吧，这次拍卖会没请到他老人家是很大的遗憾。”

南宫洛的话惊得莫凡差点甩开了拉着南宫洛的手。

“你怎么知道我是莫家人的。”

南宫洛轻轻一笑，“你在门口的表演我看到了，很精彩。”

莫凡尴尬的一笑，原来他在门口忽悠大胡子老外的事竟然被南宫洛看到了，那她肯定是通过御宝令猜出了他的身份，这么简单就被看穿，聪明又漂亮的女人给人压力太大。

“我拍卖会前两天才从美国回来，拍卖会的前期事宜都是工作人员在做，考虑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对莫掌爷的不敬之处我在此深表歉意，这两天我一定到府上拜访莫掌爷”。

莫凡心里惊叹，南宫洛真是七窍玲珑心，仅仅从他没有邀请函，只能混进拍卖会，就能猜出老爷子对她没去亲自拜会不满了，这个分析能力简直逆天，而且遇到南宫洛后，他吊儿郎当的性子竟然有些收敛了，变得不敢在南宫洛面前造次。

莫凡心里在惊叹，可有的人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商大少和公子哥们，看着南宫洛被莫凡邀请跳舞，看着南宫洛在莫凡耳边浅笑低语，心里的嫉妒之火在熊熊燃烧。

“这小子到底哪来的，刚才喊价驳商公子的面子就算了，现在还打我们所有人的脸。”

“哥几个的风头都被他抢光了，今天丢人丢大发了。”

“到底是什么人，真有这么大来头？就不怕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尤其是商大少，看到莫凡搂着南宫洛跳舞，他已经嫉妒到快要失去理智了。

“咦，是他？”

这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子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莫凡。

“没错，就是他。”

商大少和公子哥们一听有料，立马围了上去，瘦高个子跟几人耳语，

“上个月……”

听完瘦高个子的耳语，商大少和公子哥们立刻露出了满是优越感的笑容，商大少走到莫凡和南宫洛的身边，挡住了他们的路。

“这是哪家的公子，看着眼生，这次来拍卖会是想给古玩城投资多少钱？”

莫凡看到商大少来意不善的冲着自己来了，停下了脚步，没有和他兜圈子，

“我这次来参加拍卖会没有投资的打算。”

“商公子，莫凡是我请来的朋友，有什么话私下里再说。”

这时酒会上所有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商公子看到大家看过来，立马摆出居高临下的神态，轻蔑地看着莫凡，

“南宫小姐，以后你们南宫家就要和我们商家多多合作了，我只想让你明白，在杭州，不是所有的阿猫阿狗都可以当你的朋友，你别被他骗了，他是河坊街开古玩店的，张口就敢喊一百零五万，他拿的出来吗？像他这样的人来这种高档场合就是诚心来捣乱的，这样的人祖宗十八代都不出好人。”

商大少的这句话有以势压人的意思了，莫凡的喊价果然让他记恨，他身边的公子哥们也跟着起哄，对莫凡恶语相加，

“这骗子是来偷东西的吧，保安，快来搜搜他的身，别把宴会厅的盘子，酒杯偷走了。”

“现在的地痞太嚣张，什么地方都敢来，赶紧滚回河坊街去，祖祖辈辈当下三滥的骗子去。”

这一瞬间，莫凡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莫凡就算经历再多，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爱面子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下被这些有权有势的子弟羞辱，连祖宗都被贬低的一文不值，他心里的屈辱感满腔都是，气的血直涌头顶，紧紧捏着拳头，就想一拳打烂商豪那张可恶的脸，可是他又不能动手，在这种场合使用武力，只能越发显得他无能和卑微。

南宫洛柳眉一竖，“商公子，请你自重，我交朋友不需要你来教，我和商主席的合作是我们的事，你如果再在这里无理取闹，请你出去。”

商大少看到南宫洛发怒了，这才闭上了嘴，他身边的公子哥也不再出声。

南宫洛上前轻轻扶住莫凡的肩膀，“莫公子，不值得和他们计较”。

莫凡咬紧牙，忍了好久，才勉强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的可怕，像一只发怒的野兽。

“我没事”。

莫凡摇摇头，将拓文塞进南宫洛手中，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会场，只留下不屈的沉重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