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大善人

“咳咳……世上除了那里，还有哪能教出这样的孩子？”王振说道。

江小鱼闻言心中一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哦？你猜出教我那个混蛋老爹是谁了？”

“混蛋确实是混蛋，不过不是你老爹，而且也不止一个混蛋吧？”王振笑道，小鱼儿果然滑不溜手，这时还在打马虎眼。

“恶人谷！”铁心兰终于听出了王振的意思。

“你是恶人谷出来的？‘狂狮’铁战在不在里面？”铁心兰急忙问道。

江小鱼见对方已经叫破了身份，索性也不再抵赖：“铁战？和杜伯伯、李叔叔他们，同为十大恶人的铁战吗？不在，我是几天前出谷的，谷中绝对没有这号人。”

“你似乎一点也不怕我？刚才我可是杀了三十人。”王振问道。

“你能杀的了他们，未必能杀得了我……最重要的是，我在你的眼中，没有看出要杀我的意思。”江小鱼说道。

“咳咳，这你也能看出来？”

“如果你也每天都被和一只老虎，关在同一间屋子里，你也能看出这些了。”江小鱼有些感概的说道。

王振闻言哑然，小鱼儿今天的性格，自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磨练出来的。

在恶人谷那样的环境十五年，由十大恶人中的“血手”杜杀、“不吃人头”李大嘴、“笑里藏刀”哈哈儿、“不男不女”屠娇娇、“半人半鬼”阴九幽五人，外加一个神医万春流每人每年两个月轮流教导……

除了万春流，另外五人都是一门心思的，要教育出一个混世魔王来。

杜杀交给了小鱼儿拳法剑法，和一双冷酷无情的手；阴九幽交给了小鱼儿轻功，和如何将活人看做死人；屠娇娇交给小鱼儿易容术，和一张没有真话的嘴；李大嘴交给了小鱼儿人肉的一百零八种烹饪之法，还有怎样让人恐惧自己；哈哈儿交给了小鱼儿如何拉近与别人的关系，再利用这关系一刀捅死对方。

最后将这些集大成者的小鱼儿，可以在和老虎共处一室的时候，让这嗜血畜生都不对自己产生杀意，一刀杀虎、还是驱虎害人都由得心意。

杜杀甚至和其他恶人说，如果自己和小鱼儿玩这“共处一室”的锻炼之法，最后出来的会是小鱼儿……

幸好万春流虽然进了恶人谷，却不是什么恶人，而是因为“庸医误人”的罪名，不得不躲进恶人谷，当年开封瘟疫爆发，万春流冒险行虎狼之药，医死了九十七人，因此而被通缉……

不过他当时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如果不是为了救人，大可以轻飘飘一句没得救了，转身离去继续做自己的名医，但是他还是赌了一把，结果赌输了。

多亏他是个大夫，所以在好人绝迹的恶人谷，也没人难为他。

也还好恶人谷还有这么一个好人，燕南天才得救，小鱼儿也不至于坏到骨子里，反而本性纯善，他交给了小鱼儿医术，和一颗善良的心。

小鱼儿八岁的时候，邀月曾乔庄潜伏进恶人谷，掠出了小鱼儿，告诉他燕南天的事情，还有他和移花宫的父母大仇，使得她和王振的赌约，不至于被恶人谷搅黄了。

之后小鱼儿心中一直记得，他的性命是燕伯伯救得，加上万春流的影响，小鱼儿非但不是他表现出的混世魔王样子，反而是个大大的好人。

不错，虽然他经常戏弄人，在他离谷的时候，即便是谷中恶人都送了口气，暗道这小魔星终于走了！但是在王振看来，小鱼儿绝对可以用“善良”来形容。

之所以不时的做些“坏事”，除了在恶人谷长大留下的职业习惯之外，更多是为了抚养他的五大恶人们。

小鱼儿遇到苏樱后，曾被聪明伶俐的苏樱叫破心事。

他总是想让别人将他当做大大的坏人，是因为心里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好人的话，太让那些抚养自己长大的叔叔伯伯失望了，就算是装、也要装的像个坏人！

但是小鱼儿的豁达胸襟，却令王振觉得，还要胜过张无忌，小张不去找各大派报仇，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大局考虑，而并非是真的如小鱼儿这般，放下仇恨、释怀仇恨，恶人谷中长大的小魔星，反而是真正懂得为别人着想的大善人……

江别鹤早年出卖江枫，与小鱼儿可谓杀父之仇，后来他父子二人更是多次陷小鱼儿入死地，但是在燕南天废去他们父子武功之后，小鱼儿却没有杀他们，反而给他们找了个养老的地方。

在龟山小鱼儿明知道他的“叔叔伯伯们”，想要害死自己，却还是在燕南天面前，为他们求情……

如果是在少林寺长大的虚竹有这般想法，王振只觉得他是被和尚们洗脑了，圣母情节发作，但是小鱼儿从小在恶人谷长大，被作为“准魔王”教育，却能真正堪破“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却让人觉得分为可敬，连燕南天也被他说服，并在欣慰之余，表示自愧不如。

五大恶人要是知道，他们教出的小鱼儿，是个真正能放下仇恨的“君子”，最后也不至于死个精光。

只可惜，他们已经忘了世上还有“好人”这种生物，在燕南天和万春流失踪之后，整天担心小鱼儿和燕南天联手，找他们报仇，有意引导小鱼儿入死地，并对其见死不救。

虽然人非草木，并非无情，但他们对小鱼儿的感情，也止于在他死了之后，掉两滴眼泪，真正涉及到自身，即便只是怀疑，也毫不犹豫的想要害死小鱼儿。

即便是对小鱼儿感情最深的杜杀，为了等小鱼儿的消息，可以不吃不喝的枯坐几天，但是在其他人陷害小鱼儿时，依旧没有出言制止……

古武世界的恶人虽多，不过却依旧遵循了“善恶到头终有报”的原则，最终十大恶人里，除了并非坏到根上的轩辕三光和铁战幸存，萧死于小鱼儿与江玉郎之手，另外的几人都死于自相残杀。

正像李大嘴最后所说的，像他们这么坏的东西，老天爷造出一个也就够了，之所以造出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的吧。

虽然王振相信，没有天生的恶人，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是对这几大恶人，却是兴不起同情之心。

当然，王振也没有现在就冲进恶人谷，去替天行道的意思。

现在恶人谷里的，不过是五只老的掉了牙的老虎，八大恶人最后自相残杀而死，根本原因是他们自己人性的丑恶，但还有两个间接原因，一个是因为信不过小鱼儿，总觉得他知道真相后，会来找他们报仇，因此互相猜忌，却不知道小鱼儿八岁就知道这些了……

二是为了当年五大恶人入谷时，交给另外两大恶人保存的一批财宝。

不错，堂堂十大恶人，最后居然死在了对财富的贪婪中。

虽然他们的武功还要强过天龙世界的四大恶人，声势更是四大恶人难望其项背，但最后在这里，却被四大恶人们一举扳平了。

四大恶人虽然不肖，但是绝对没有这么没出息！

要是哪个拼搏了一世的富商巨贾，最后对自己终生努力的成果如此留恋，也还说的过去，但是这些恶人的财宝，可都是抢来的啊！再去抢不就好了？

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我们现在是有身份的恶人，去做打劫的行当，让小恶人们笑话”；按照小鱼儿的说法“他们已经连再做一次大买卖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群苟延残喘的糟老头子”；而按照轩辕三光的说法“人如果老到只觉得钱是好东西，那也就半截入土了”。

“喂喂喂、你这人干嘛这么看着我？虽然知道我知道自己魅力很大，也知道外面有一些人有些不良爱好，但是你这种身子骨的人，还是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