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工地通宵

后来王三炮陆陆续续的来工地兼职好多次，有时候也带点体育生来工地。他们干完一天的活，然后到沿河的小吃一条街吃大盘鸡。说说笑笑的，少年没烦恼，是多么惬意。

那天王三炮把大鸟也喊来干工地了，大鸟平时不缺钱本来不愿意去，王三炮说:“去体验体验生活吧，搬砖又能锻炼肌肉又能赚钱。”

大鸟平时都花钱在健身房办卡，最近正好看了一本书叫做囚徒健身法则，书里说大自然就是最好的健身房，里面也列举了工地上健身。

大鸟思考了两分钟，想着这些去工地挣钱的同学平时过的蛮潇洒，也去体验体验吧。

其他人目的主要是赚钱，大鸟的目的是健身，反正几个同学抱着不一样的目的，干着一样的体力活，一天就过去了。

干完一天的活，AA制凑钱撸串喝啤酒吃大盘鸡。

河边的风微微的吹，有时候也卷起河坝上的浮灰，这并不影响他们在室外就餐的兴趣。

他们围坐在河边小吃街的外面，一张圆桌子，上面摆着桶装的扎啤和酒杯子。

他们翘着二郎腿，扎啤杯子一碰，痛快的饮酒。王三炮喝了一大口后吹着口哨:“为什么不喝啤酒，因为啤酒伤身体。”他说:“伤毛线身体啊，酒是粮**，越喝越年轻!”

老板端上来两份凉菜，一盘毛豆和一盘皮蛋，他们开始吃。大鸟还兴致勃勃的讲着白天在工地上的感受，大鸟一分钟没讲完，低头一看:“我擦，你们这是饿死鬼托生的吗？我说几句话你们就把菜吃光了!我这份子钱算是亏了，合着我是来掏钱当观众看你们吃的!”

一个同学把还剩一块皮蛋的盘子往大鸟边上挪了挪，说:“哪能让你份子钱白掏，这不给你留一口吗？”

大鸟撇个白眼，说:“你们是真抠搜啊！眨巴眼功夫一盘菜被你们捯饬光了，还好意思说留一口，好事成双，一口我不吃，要吃也得吃两口!”

那个同学说，你不吃我就不勉强了，说完把筷子伸过来要把这块皮蛋夹走。大鸟干了一天体力活，早就饿了，哪会让他把仅剩的一块弄走?大鸟连筷子都没拿，端起盘子往嘴里一倒，就把那块皮蛋吃了。

同学说:“你不是吆喝着不吃吗？还抢着吃，你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应该说话落地有声，说不吃就不吃，那才叫骨气!”

大鸟:“拉倒吧，照你这么说，知识分子就得挨饿?知识分子推动了人类的进步，应该吃香喝辣，过会的菜你们应该供着我这位知识分子!”

同学嘲笑说:“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就你那揍性，黔无驴的黔字都不认识，知识分子要是都像你这样，人类发展得倒退三百年。”

大鸟嬉皮赖脸的说:“你的意思我理解，说我是弱势群体，你们就不会发掘道德高地，照顾我这个弱势群体，等会的菜全让我吃，就是最好的照顾。如果人们都像你一样把吃的抢光，不给弱势群体留点吃的，那不得倒退到猿人时代?”

王三炮:“都别叨叨了，吃饭多麻烦啊，还得动手拿，还得用牙嚼，还得用胃消化，还得用盲肠储存，最后还要蹲着排出来，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人就行了。”

大鸟:“没问题，我们的份子钱你掏了，费时费力的事情我们帮你一起解决，同甘苦共患难，才见同学真感情嘛！”

他们正瞎侃着，饭店老板端着热气腾腾冒着烟的大盘鸡过来了，把大盘鸡放在桌子中间。

大鸟也调侃饭店老板一句，说:“老板，你这也叫大盘鸡?还没有盆子大呢，按我说最起码得浴缸那么大，才叫大盘，磨盘那么大也行。”

饭店老板:“嗨，你甭说磨盘那么大，只要你肯花钱，我给你弄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大盘鸡都行，给你放十吨鸡肉!钱到位，盘子多大你说了算！钱不到位，盘子多大成本说了算！”

王三炮说:“大鸟，你知足吧，吃饭还嫌盘子小，花钱又嫌出钱多。就你凑那十块钱，吃两块鸡肉吃二两土豆就回本了。叫大盘鸡就得盘子大吗？那你买个老婆饼难道还送你一个老婆？”

饭店老板:“就是，就是，要是买个夫妻肺片，难道还给你切小俩口儿的肺?”

吸取刚才的教训，吃饭时要速度快，先下手沾光，后下手遭殃。大鸟趁他们还在说话，用筷子叉起鸡腿就往嘴里塞，刚出锅的菜太烫，烫的大鸟吸溜着吐舌头。

其他人缓过神，一看又开始抢了，齐刷刷的抄起筷子开始动筷。

秋风扫落叶一样，咔咔的几个人就抢着把大盘鸡吃光了。又让老板把赠送的面条和菜叶放在菜汤里，又秋风扫落叶一样抢着吃光了。

他们刚吃完饭菜，端起扎啤杯碰杯，王三炮的电话响了。他的手机是那个时候流行的山寨智能机，八百块钱一个，一来电话一圈跑马灯闪烁着亮，电话声音比较大的那种，折算成现在的手机就是老年机。

是工头打来的电话，工头说晚上要加班干个通宵。

他也不想干通宵了，白天干一天晚上再连轴转，吃不消。工头老板说，通宵工钱涨一半，一晚上135块。谁嫌钱多扎手呢？那就去干通宵呗！

大鸟不太乐意去，早想回去睡觉，拗不过他们几个的劝导，也跟着去了。大鸟骂骂咧咧说我是来健身的，这是毁身体!

工头有时候会同时包好几个工地的活，他们来到工头说的地点，不是白天干活的地。这是本县最高的楼，规划22层，现在已经盖了9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楼，基本上没有用砖。

工头给他们分工，主要是把“纸壳子”拆下来，用塔吊放在不碍事的地上，然后归类码整齐。所谓“纸壳子”就是灌装混泥土时候，包在混凝土外面的木头槽，是由木板和木条钉在一起的。

之所以要让晚上干，是因为白天还要继续施工，白天干活的人也多。如果白天拆纸壳子，会影响其他人干活，也占用了塔吊，所以晚上拆卸比较合理。

大多数民工不愿意连轴转加班，工头想起白天的几个兼职学生工，加点钱他们会干，就联系了他们。除了他们几个学生，也就一个坐在塔吊里面操作塔吊的民工了。

他们几个刚拆了几块木板，就呛一鼻子灰，都嚷嚷着说这工钱不给力。工头给涨价翻一倍，工钱180块，他们不嚷嚷安心地继续干活。

那一夜，他们渴的去敲开一个关着门睡觉的商店，买了两桶桶装水和一包盐，盐是放在水里补充盐份。小店的老头睡眼惺松的收完钱，就关上了门。他们又想起来还得买两包烟，老头又睡眼惺忪的隔着门缝收钱递出两包烟。

那一夜，他们体力达到了透支的状态，累得不行了几个人躺在沙堆里睡了十五分钟。把山寨智能机定了十五分钟后的闹铃，把手机放在耳朵边。躺在沙堆里几秒后就睡着了，睡着之前他们听见蚊子在耳边叮咛咛的叫着飞，太累了，不拍蚊子直接睡，任它咬吧！

睡醒后接着干，把码整齐的木条扎好，挂在塔吊上，等着塔吊挪走。等来等去塔吊就是不动，操作塔吊的司机睡着了。

他们喊了好几声没有回应，骂了好几声也没有回应。大鸟拿起一根木条，像掷标枪一样对着塔吊底座的铁架子掷过去，咣的一声司机醒了，塔吊又按部就班的工作起来。

那一夜，累的他们早上很饿却没有吃饭的力气，领完工钱都回去睡觉了，睡到下午起来洗个澡又兑钱去吃大盘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