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到军营

三刀之约

那大汉听到赵云应允，颇为欣赏地看了看他。继而眯着眼睛对周围人说道：“那么，请大家为某让出点场地来！”

众人一听此言，赶紧让出了个更大的圈子，生怕待会儿会被他的刀锋划到！诺大的圈子中仅剩下四个人，那大汉、赵云、公孙宝月，还有正在哆哆嗦嗦往外挪的公孙续。公孙续奋起余威，怒对众人道：“那谁，还不快扶我一把！”

李荣见此，赶忙吩咐人和他一起将公孙续扶到人群中观看。

那大汉对公孙宝月道：“也请这位姑娘让一让吧！”

公孙宝月心知赵云话已出口，若提出反对，难免影响其威望。便对赵云极度关切道：“赵将军，一定要小心，这个人非同小可，不是文丑能与之相提！切切小心！”

赵云从刚才与之交手便已知晓这大汉非比寻常，抱拳道：“多谢大小姐关心。”说罢，重重颔首。

公孙宝月看看赵云，又看看那大汉，最后又看着赵云缓缓退到人群中。

那大汉看着赵云，语重心长道：“小兄弟，我的刀法是自《春秋》之中感悟而来，每一招都是一个春秋故事。某接下来使的三招刀法，第一招叫‘敌不可纵’！”说罢极为不屑地瞥了公孙续一眼，这“敌不可纵”四字一下子让公孙续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

公孙续好容易止住打颤的腿，此刻又开始筛糠起来。他无数次想看赵云战败出丑，可这一次他是真心希望赵云能够赢。

这“敌不可纵”讲的是春秋故事中著名的崤之战，秦、晋相约攻打郑国，结果被郑国的烛之武陈述利弊，三言两语间劝退秦师，世称烛之武言退秦师。秦国背盟，私下与郑签订盟约乃退。晋无奈，只得也与郑结盟而退。但秦晋之间由此产生裂隙。后郑文公、晋文公相继去世，秦穆公欲袭取郑国，分享晋的霸主地位。

结果，秦军在滑国遇到从郑前往周做生意的弦高，弦高一面将自己的商品货物拿出来，假称是郑国派来的使臣前来款待秦师。一面派人报告郑国。秦军误以为郑国预先得到情报，乃退。

当时晋文公正在举行国丧，得知秦国偷袭郑国的情报，觉得是大好时机，欲攻击秦军。大夫栾枝反对，中军帅先轸说：“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又说：“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襄公采纳了先轸建议，发兵击秦，并联合姜戎一道行动。襄公穿着丧服亲自督军，梁弘为他驾车，莱驹做车右。晋与姜戎联军在肴函地区的东、西肴山之间设下埋伏。最后，秦军全军覆没，三位主帅被俘。

赵云听他自报武功招式，感叹其磊落，点头道：“请英雄出招！”

那大汉捋须点头，突然眼中精芒暴涨，大喊道：“看刀！”说罢，纵身前冲，挺刀刺来。

刀本来是用来砍的，这一下却是用刺，颇为出其不意。赵云赶忙横枪卡在刀背的锯齿之上，以力相抗。

可这一招既叫“敌不可纵”，那自然不会因为赵云相抗就受阻便止。那大汉脚下不停，挺刀继续前刺。赵云抵敌不住，不住后退。这一下甚是凶险，只要赵云一时不慎或是力竭，那大汉的长刀便会刺入赵云胸膛。

赵云腰力发劲，浑身一扭。横枪卡着大刀，将刀势扭到一侧。同时，左手放开，右手持枪头刺向大汉。那大汉的大刀瞬间没了阻拦，更加急速前冲，但看枪头朝己刺来，更像是自己向枪头撞去，赶忙转身避开。一瞬间，二人错身分开。

那大汉捋须长笑，道：“好，想不到小兄弟年纪轻轻，不仅能接的下某这一招，还能乘势反攻，好，很好！”

赵云抱拳道：“英雄有意相让，在下岂有不知。这一招我若所料不差，当是马上刀法，若是在马上使开，在下万难抵挡。”

原来这一招本来是利用马的冲力前刺，如今改为步战，力量已然大大减弱。而且这招主旨在于出其不意，可那大汉先出言提醒，继而再出招，功效早已大打折，确是有意相让。

大汉笑着道：“好！不急不躁，温润有礼，这一点倒是比某强。接下来这一招叫‘斩草除根’，可不分马上马下的招式，小兄弟你可接好了！”

斩草除根，讲的是春秋时期，郑庄公请求与陈国讲和，陈桓公不答应。五父劝谏说：“亲近仁义而和邻国友好，这是国家可宝贵的措施，您还是答应郑国的请求吧！”陈侯说：“宋国和卫国才是真正的祸患，郑国能做什么？”于是就没有答应。

君子说：“善不可丢失，恶不可滋长，这说的就是陈桓公吧！滋长了恶而不悔改，马上就得自取祸害。纵是挽救，何能办得到！《商书》说：‘恶的蔓延，如同遍地大火，不可以靠拢，难道还能扑灭？’周任有话说：‘治理国和家的人，见到恶，就要像农夫急于除杂草一样，锄掉它聚积起来肥田，挖掉它的老根，不要使它再生长，那么善的事物就能发展了。’”

其实“斩草除根”这四个字又何尝不是形容这大汉对于公孙续的态度，今日若不杀了他，他日这公孙续不能找自己报复，但一定会报复这些无辜的村民的。

公孙宝月瞪了一眼公孙续，公孙续此刻只盼着赵云赶紧接过三招，送走这大汉。

赵云回以淡然一笑，道：“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那大汉拖着刀，大踏步向前进，步伐铿锵而坚定，但速度却远不如之前。

可赵云在这大汉的坚实的步伐中，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步步袭来。

那大汉突然站定，赵云反而心头一震。只见那大汉倒拽长刀，由前二后八改为前八后二，向赵云大力平削。

一般说来，持这种大刀应该前七后三，甚至前六后四，方能保证平衡。然而这大汉以前八后二，即是最大限度发挥大刀平削的力度。

刀未至，刀风先至。赵云自知难掠其锋，赶忙身体后仰避过。岂料如此正中那大汉下怀，那大汉刀锋在赵云脸颊之上三分之处划过，身体却带着刀转身，大刀再一次抡圆了向赵云左脚砍去。

赵云此刻身体后仰，既不能后退，也不能跳起。只得忙中抽身，将枪头深深插进土地中，稳稳架住这大汉的大刀。

那大汉收起大刀，捋着胡子大笑：“好！这一招我已经用足十成力气，小兄弟你居然能够接住，不错，真的很不错！”

赵云暗舒一口气，手已经震得麻木了。这一枪真的是堪堪抵住，若枪尖少入土几寸，便受不住这大汉刀上的力道。

赵云顿了顿双手，兀自在微微颤抖，勉强一笑，道：“请英雄再出第三招。”

那大汉将刀立住，问道：“小兄弟，你年纪尚轻，武艺也不错，只要假以时日，定可成为当世之名将。再看你身后这人，品性低劣，武艺稀松。你确定仍然要救他？”

赵云道：“多谢英雄夸赞。只是在下既是军中下属，就有责任保护主将安危。主将既犯军法，回到军中，在下自会禀告主帅定夺。但在此之前，在下无论如何，不能让其有所损伤！”

大汉恚怒，道：“哼，好，某看你武艺不凡，又一副侠义心肠，才好心相劝。可既然你不听劝一心求死，某便成全了你！”

赵云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这汉子，武艺超凡，却是喜怒无常，料想但凡是有些本事的人，性情总有些捉摸不透。便道：“请英雄出招！”

那大汉刀势凌厉，赵云为之一滞，正要招架，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

“刀下留情！”

那大汉，刀势虽出，却是说收便收。若不是如此，方才那招“斩草除根”他也不会以十成力攻向赵云。

只见一位着文官官服之人策马而来，公孙续大喜，赶忙喊了声：“二叔！你来了！”来者正是公孙瓒的结义兄弟刘玮台，公孙瓒虽出身望族，但因为其母地位卑贱，故而幼年饱受欺凌。公孙瓒能有今日之望，卜数师刘玮台、贩缯李移子、贾人乐何当等三人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因此公孙瓒与他们定兄弟之誓，自号为伯，谓三人者为仲叔季。然而李移子、乐何当二人已经相继去世，四兄弟如今只剩其二，故而公孙瓒也格外看重这刘玮台，任为主簿。公孙续见二叔到来，心中大定，心想这下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却没料到，刘玮台对那大汉却执礼甚为恭敬，拱手向那大汉笑着道：“哎呀呀，哈哈……关将军，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我在十里之外都感受到一股豪杰之气涌来啊！”

那大汉抱拳道：“刘主簿，某是替大哥前来送信，希望公孙将军能够念在昔日与我大哥的同窗之谊，接纳我等三兄弟。”这番话语虽是恭敬，但语气却颇含一番傲气。

刘玮台素知他的秉性，朗声笑道：“什么接纳？你三兄弟名满天下，肯来相助，我大哥那定然是扫榻相迎啊！”

那大汉傲然道：“刘主簿客气了！”

刘玮台赶紧把公孙宝月和公孙续叫过来，道：“关将军，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兄长的一对儿女，哥哥公孙续，妹妹公孙宝月。”

那大汉“哼”了一声，道：“公孙将军果然有一对好儿女啊！”

刘玮台见这大汉言语之中似有所指，又见公孙续目光闪烁，心知定是这不省心的公孙续又闯祸了。强颜欢笑道：“续儿、宝月，我要和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关羽关云长将军！”

众人一听，立即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