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英雄相惜

    赵云见众乡民如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废了半天的劲才解释了清楚。众人见赵云态度和善，众人也确实是在帮忙修补，将信将疑。

小心翼翼地和众官兵一起修补，发现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军爷今天确实不一样，北方人最是豪迈，一下子就熟络起来，聊起家常。

午饭时间，众人还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活。乡民们做好热腾腾的饭菜，喊兵丁一起吃饭。农家的饭并不丰盛，但是比起那些大锅饭还是可口多了。众兵丁也不是没吃过比这更好的菜，但是却也好久没吃过这来自家里的饭菜了。很多的兵丁甚至是一边默默地哭一边扒拉着饭菜，他们有的是孤儿，有的离家也有三五年了，家的感觉确是久违了。

李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一边吃一边念叨着“孩他娘”，严艺实在受不了了，又是一巴掌呼过去，怒道：“大男人的，哭什么哭？你还有你的孩，你的孩他娘！我呢，连个可以念想的人都没有……”一开始声还挺大，可到最后那句“连个可以念想的人都没有”就渐渐没了声音，陷入长久的发呆。

李荣见状，拍了拍李肆的肩，对严艺道：“行了，兄弟！了不得，改天我让我们家玉娘给你也说一个！这男人没个女人，也确实不行啊！”

严艺深深叹了口气，道：“玉娘介绍一个？难道也介绍个营妓？”

营妓是汉武帝时期设立的，多由女乐、寡妇、罪犯妻女、女俘等来充当，主要职能是“献伎、呈身、侍宿”。军中公开设立“营妓”，既可歌舞表演、赏心悦目，又可寻欢作乐、发泄**。

军人无家室者甚多，对于这些女子，一时间热血沸腾、群情振奋，继而乐不思乡。遇恶战之时，军人自感可能身亡，往往将仅有家财尽赠与营妓也时常有。而这些女子大多也是可怜之人，与这些真心相对的军人产生真挚情感倒也是不少。

从来都是笑呵呵的李荣听严艺有嫌弃玉娘之意，突然“啪”的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碗来回旋转，吓得正在做饭的女主人赶忙跑了出来，一旁作陪的主人家紧张地问道：“军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小的有什么招待不周？”

李荣看了看主人家，赶忙道：“没有没有，我们……我们闹着玩呢！”

严艺也赶紧解释道：“是啊是啊，老乡！我们都是些当兵的，行为比较粗鲁，老乡你别介意！”

主人家憨朴，立即释然，女主人笑呵呵地继续回去做饭了。男主人道：“哪里哪里，说实话，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们这样的军爷，平日那些个当兵的不欺负我们，我们就谢天谢地了。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平日都暗地里叫那些个当兵的作兵匪！”

众人听了无不惭愧，不禁想起那日在校场上赵云那番义正言辞的教训：“至于搜刮村民、巧取豪夺，更加不是军人的奖励，而是耻辱。你们的这些行为与土匪、山贼何异？甚至更加的不如！要知道，你们的一饮一食，都是从百姓的赋税中来。百姓节衣缩食，供你们当兵，是让你们报效朝廷，还他们一个太平盛世。而你们不思报效朝廷，反而搜刮豪夺，这难道不是耻辱吗？！”

当日听闻赵云此言，只是觉得所言有理，可今天听到被抢之人的亲口所言，更是感触颇深，也开始隐隐有些明白赵云的苦心了。

主人家见众人如此，赶紧道：“我说的兵匪可绝不是说各位啊！各位军爷来自白马义从，抵御北胡的事迹我们也是听说的！想不到军纪也是这么的严明，我有几个儿子在南边未回，改日回来，定要让他们去你们那投军。投别的军队那是要招乡亲骂的，可你们不一样啊，乡亲可敬重你们了！”

主人家越是如此，严艺等人越是惭愧，暗暗决定，日后定当严守赵云三条军规。以前是基于男人承诺，而如今却是心悦诚服了。

严艺见李荣仍有愤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并非嫌弃玉娘，只是……只是我等只是臭当兵的，想为她们赎身，难啊！”

李荣暗叹，他本人也算勇武，以前也算傲气。可如今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为了能够高升为玉娘赎身，甘于阿谀奉承，为无数人耻笑。他又何尝不知，凭自己的身份，能当上屯长就算是烧高香，可总是不甘心就此罢手。

另一户人家，赵云与公孙宝月亦正在大尝农家饭。农家饭菜虽不可口，但比之前为与赵云一致而吃的军营饭菜好多了，况且这一次是和赵云一起吃饭。这还是公孙宝月第一次和赵云一起吃饭，一丝异样的情愫总是在公孙宝月心中来回游荡。

女主人见公孙宝月如此，哪有不懂之理，又感叹赵云实在不解风情，一个劲让赵云给公孙宝月夹菜。正吃饭间，屋外传来哭喊声，“军爷打人啦！要死人啦，快救命啊！”

赵云及公孙宝月惊怒，赶紧出门查看。此次外出目的就是与百姓修好关系，此时再闹矛盾，只怕日后再难修复了。

只见屋外，王老汉苦苦地拽着自己的女儿不肯放手，几名白马义从的兵士一边调笑一边强抢王老汉的女儿。

此时所有士兵都已听到哭喊声，将那群人围在中心，却无人敢上前。

赵云怒不可遏，双手将众人分开，只见那调笑之人的领首正是公孙续，难怪无人敢阻止。

原来公孙续等人也是闲来无事，闲逛到村中。王老汉见他们与上午军人服装相同，便也热情招呼他们吃午饭。

公孙续等人向来只见有人怕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村民主动来招待，还以为这老汉有意巴结。见老汉招待饭菜实在一般，正欲发作，忽见王老汉的女儿莲香颇为标致，心想老汉待会儿有求于己，竟强抢之。

老汉及女儿莲香本见他们桀骜不驯，心下颇为不喜，但想上午这些人帮了不少忙，料想当兵的举止粗鲁也是正常。哪料竟强抢民女，打又打不过，唯有张开嗓子大喊，只盼有人前来帮忙，哪知来人不少，帮忙的一个也没有。

赵云眼中都要瞪出火了，正欲上前，突然一个彪形大汉闯入，单掌如刀，快如闪电，竟将强抢的两名士兵迅速劈倒。公孙续又惊又怒，惊的是就这两下子，十个公孙续也万难相抗啊，怒的是在幽州地界还没有谁敢这么对他的！众目睽睽之下，公孙续走也不是，留更不是！

赵云但看来人，身型高约一丈，长须及胸，虽只着寻常粗布衣裳，但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一股英杰之气迎面扑来，好一条英雄好汉！

那大汉轻捋长须，眼睛轻蔑地看着公孙续，忽然双目青芒暴涨，令公孙续不由后退。只听那大汉说道：“某一生最瞧不上欺压民女之人，简直侮辱了你那一身战袍，纳命来吧！”

说罢，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欺身扑上。公孙续也曾从千军万马中冲杀过，却也未曾见过今日之阵势，竟只觉除闭目待死，已别无他法。这人与自己实在不在一个等级上。

公孙宝月一声惊叫，相救已然不及，忽觉一束白光闪过。

公孙续紧张地睁开眼睛，确信自己的脑袋还在，暗叹一口气，但接着他的嘴就再也合不上了。那束白光正是赵云挺枪而上，公孙续虽犯军纪，但自己作为他的部下，见其有难却不可不救。此刻，他已和那大汉战作一团，长枪力战大汉空手。

赵云心知这大汉武艺惊人，是以一上来便长枪急速攒刺，犹如花团锦簇。那大汉“咦”了一声，单手如刀，大开大合。

一个长于速，一个攻于势。

高手，真正的高手！众人瞧得眼都直了，他们原以为白马义从已然高手如云，可是和眼前的这大汉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一寸长一寸强，赵云仗着武器在手，终于在七八回合开外，将那大汉逼开，道：“好汉慢来，你无兵器在手，未免有失公平，拿武器来再战。”

那大汉一怔，自己武艺高出这少年甚多，若取来武器，他便有败无胜，难道一心求死不成？捋了捋长须，呵呵一笑，道：“好，若空手与你较量未免怠慢了你，我便取来武器再战！”

说罢，径直走向自己的马儿，众人原本将他们围住。此刻见他要拿武器，赶紧为他让开一个缺口。

这大汉体型远较常人魁梧，故而马儿也比常人的健壮。那大汉从马背上取下一柄长兵器，顶端以布革裹之，瞧不出来是甚武器。

待他缓缓将皮革除去，众人皆好奇，不由将脖子伸长观望，待那大汉将全部皮革除去，有眼尖之人不由惊呼出声：“刀！大刀！上面还有条青龙！”

“这刀？这人莫不是……”

“像！像！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等本事？”

“看这相貌，应该就是他！”

只见这大汉持刀来至赵云面前，刀锋遁地，便已然生出一股气吞山河之势。

本来刚站起来准备跑路的公孙续，这一下又吓得瘫了下去，双腿不住地战栗，这下真的活不成了！

公孙宝月赶忙上前，道：“慢……慢着！”

那大汉笑了笑，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