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导气归虚

赵云、公孙宝月听见公孙续的呼喊，赶紧领兵而出。公孙续哆哆嗦嗦地道：“赵……赵……赵子龙，赵将军，敌军杀来了，快，快，快去杀了他们！”

公孙宝月白了他一眼，显然他已经吓破了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转而问公孙瓒道：“父帅，究竟发生了何事？”

公孙瓒看了看界桥的那一头，本来将要息下的尘土又一次飞扬起来。他细细望去，是步兵！是鞠义的先登死士，也就是说严纲先锋此刻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公孙瓒气愤不已，抽出怀中宝剑竟将旁边的石块一劈两半。

公孙续见追兵已至，吓得魂飞魄散，拉着赵云的衣服道：“就……就是他们，赵……赵将军，快去将他们打败。父……父帅，咱们赶紧逃跑吧！”

公孙瓒气的面色发白，一巴掌呼在了公孙续的脸上，恶狠狠地道：“你个孬种，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公孙续被公孙瓒一巴掌呼在了地上，直接懵了，从小到大，他还没舍得打过自己呢！但公孙续好歹也因为这巴掌暂时稳定了下来。

公孙瓒对赵云道：“子龙，我命你自西首的小道穿过去，务必找到严纲将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公孙瓒半生戎马，虽杀伐无断、不恤百姓，却对身边的这群将士极为重情义。否则以他之能，也断不会有如此多的将领甘心与他卖命。

赵云却道：“可是主上，如今敌军将至，末将怎可于此时离开？不如由长公子或是大小姐……”公孙续一听赵云提到自己，赶忙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道：“我不去、我不去！”

公孙瓒摆了摆手，一方诸侯的王霸之气激起，道：“这界桥之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要利用这里的地形重振旗鼓，和他们周旋。你放心，我公孙瓒也是久经战阵之人，还能让这一千八百人吞了不成？！续儿和宝月并无单独领兵的经验，子龙你年纪虽轻，却经验老道，这里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别废话，将我的老兄弟带回来！”说到“老兄弟”三个字时，公孙瓒已经眼角含泪。

赵云听公孙瓒如此坚定，只得领命，带着严艺、李荣自西面小道而去。远处先登死士将至，公孙瓒一脚踢开公孙续，面对众将士大声道：“我白马义从曾经立誓：‘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自建成至今几无败绩，今日受此大辱，你们能够甘心？”

一万白马义从被杀的只剩几千人，随后的步骑更是死伤无数。众人想起昔日袍泽刚才惨死的模样，心中无不悲愤，大声回答道：“不甘！我们不甘！”

公孙瓒接着道：“我们都是幽燕的好男儿，好男儿杀敌饮血，有仇必报！让我们重振旗鼓，与那群仇人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报仇雪恨！”众人以最大的嗓音高吼着，窥散了的斗志再度被激起，他们仍然是训练有素的白马义从。

他们要和即将到来的这群死士拼了！

赵云领着严艺、李荣二人小路出发，他们一路急行，不一会儿就转到了大路山。他们一行人沿着大路继续往南。忽然，前方一人一马缓缓而来。

李荣眼尖，道：“严、严将军！是严将军！”

赵云喜出望外，他来时已做了最坏打算，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严将军还活着！但严纲此时已然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了。他身前身后插了十余支箭，刀砍斧劈的伤痕不下几十处，血已经染红了自己和座下的马，每一处的伤口无不触目惊心。他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强撑到此而已！

赵云赶紧下马来到严纲身边，道：“严……严将军，我们接你回家了！”

严纲想说话，只觉喉头一甜，但他硬是忍住将血吞了回去，道：“子龙！快、快、快去救主上！主上危矣！”

赵云想要去扶严纲，却发现无法去扶，哪里都是他的伤口！他强打精神，忍住眼泪道：“严将军放心，主上已经逃过了界桥，借着那里的地形准备将敌人全部歼灭呢！”

严纲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朝主上那去的不只是那先登死士，还有随后赶到的三万精锐步骑！主上他就算占得地利，也万难阻挡！”

颜良、文丑二将败逃回袁绍身边，禀明了公孙瓒于磐河大营布下埋伏，并率众追杀而来。袁绍大惊失色，赶紧令探马前去打探，待得知鞠义以八百先登和一千弓弩手大败公孙瓒数万铁骑，大喜过望。知道鞠义已然领兵追杀而去，心中激动不已，急忙令身边三万步骑赶往支援。这三万步骑原本是昨日袁绍得知公孙瓒来到磐河大营时，急令别驾田丰领兵赶来。

颜良、文丑听闻情况如此，心中不是滋味，请令出战。袁绍见他二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嗤笑一声，道：“还是烦请二位将军留在老夫身边，护卫老夫安全吧！”颜良、文丑二人心知此战之后，二人已然失宠，便不再多说什么。

严纲原本已经被鞠义杀败，倒在血泊之中昏死过去。待他悠悠转醒，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万步骑浩浩荡荡追向界桥而去。严纲心中焦急不已，强撑着一口气骑上战马，缓缓跟随。虽然他也知道此一去唯有送死而已，但他心中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只得一路缓缓跟随。待瞧得赵云一行前来，心中惊喜不已。

赵云得知此消息，心中亦是焦急不已。那八百先登威力如何，赵云并未亲眼瞧见，但在一瞬之间便将白马义从杀得大败亏输，其威力之恐怖可想而知，如今再加上这三万步骑，主上那里兵不足万，定然难以支撑。可自己这点兵带回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该当如何是好？！

正在发愁之际，远处尘土飞扬。赵云等人心下骇然，莫非又是袁绍的援军？赵云即令朱靖、李超前往查探。

不一会儿，二人便赶了回来。李超道：“回禀将军，不是援军，是袁绍等人亲自来了，身边只有亲卫军数百人，但是颜良、文丑二将都在身边！”

赵云听此，眼前一亮，他看了严纲一眼，严纲心里清楚赵云要干什么，也清楚赵云在担心什么。他拉着赵云的手，一边吞咽着血水一边断断续续地道：“赵将军，你我……都是军人，当知道马革裹尸是我们军人的荣誉，我……已经不行了！你……要将我白马军魂延续下去！去吧，有你，甚好，我也……没什么……担……担……心……”待最后一个“心”字说完，他那原本拉着赵云的那只血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严将军！”赵云虎目含泪，将严纲小心翼翼的放倒，并扯过一旁因败逃而留下的白马义从的军旗，盖在了严纲的身上。

赵云等人摘下头盔，深深地向这名白马义从的老将鞠了一躬，这名将毕生都献给了白马义从的老将去了，但他的军魂将一直流传下去！

赵云等人重新跨上战马，向袁绍的车架冲去。围魏救赵！这是如今能够救援主上的最好方法！

袁绍本来得知白马义从被杀的大败亏输，心情极好，要知道他在白马义从那里吃了太多亏了，急派了三万步骑前往支援后，耐不住好奇，要亲眼去瞧瞧鞠义如何打败剩余的白马义从，更要亲自去送送公孙瓒这个老对手最后一程。可突然发现，眼前突然冒出一队白马义从冲杀而来，吓得胆裂魂飞。待得知来人比自己的亲卫兵还少时，又哈哈大笑。令颜良、文丑二将前去抵挡。

文丑一眼便瞧见冲杀而来的正是赵云，心想当真冤家路窄，今天就要和你算算总账了，当下脚跟重重磕在了马肚子上，向着赵云杀去。

文丑本就勇猛，此刻又有着新仇旧恨在身，枪法又快又急，向着赵云心窝子捅去。谁知赵云根本无视文丑，举枪将文丑的枪卸到了一边，脚下的马儿却兀自不停，仍然朝着袁绍杀去。

颜良见文丑并未拦住赵云，心知这人不是易于之辈。先前吃了败战，叫主公瞧之不起，这次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当下横枪于胸，准备与赵云大战三百回合。

哪里料到，赵云与之战不过三合，便又抽空离身，策马向袁绍杀去。袁绍明白了，眼前的这白袍小将已然是疯了，他是来找自己拼命来了。他的目标只有自己，哪里还管后面颜良、文丑的马快枪急。

袁绍急忙令身边的亲卫围上，保护自己。但哀兵必胜，赵云等人夹带着对严纲将军死去的悲愤之情冲杀而来，端的是神勇无敌。颜良、文丑见主公危急，赶忙于后紧紧追赶赵云。赵云为亲卫所阻，以梨花枪迅速挑之。但此时，颜良、文丑二将也已骤至。赵云不得已独战二将。

严艺、李荣也不含糊，趁此之际，领军追杀袁绍。白马义从的威风又在这支军队身上体现出来，三百亲卫军瞬间被杀的溃不成军。

别驾田丰一边重新组织亲卫军护住袁绍，一边对袁绍急切道：“主公，那边的废墟之地可暂作防护，我们先躲到那空墙后面去吧！”

袁绍怒气冲冲道：“哼！想我袁绍，四世三公，岂会惧这小小的百人队伍！”说罢，夺过田丰手中的令剑，亲自指挥战斗。

田丰见主公如此，也别无他法，赶忙令身边的探马前往鞠义处求援。赵云等人要的就是鞠义撤兵，也不阻止，只是追杀袁绍更凶了。

袁绍虽武艺稀松，但自有一股神威凛凛的气势，令严艺、李荣等人都颇为钦佩。在他的亲自督战之下，这群亲卫兵一时间也硬气起来，奋力抵抗这些白马义从，双方建成胶着之势。

另一边，文丑一声怒吼，显然是与赵云在大战中又吃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