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物归原主

“主公！”尾敦不敢大声喊出来，低吼一声，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

赵云看着刘虞的首级，亦是心如刀绞，他对自己也算有知遇之恩，是一位真正心系百姓的好官，在他眼中也是幽州的希望，如今竟已身首异处在他眼前！赵云紧了紧手里的城防令牌，亦是跪倒在了刘虞的首级跟前。

然而此刻最伤心欲绝的却是公孙宝月，死的是一直以来官声颇佳，对她也十分疼爱他的州牧大人，而杀他的人却是自己的父亲！她怎能接受这个事实，只是默默地跪在赵云身边，凄然地看着刘虞的首级。

也不知过了多久，尾敦擦干泪站起身来，道：“我得尽快走了，天一亮使臣就会发现主公的首级不见了，到时他定会满城搜捕，我必须趁着夜色带着主公的首级出城。”

赵云也知道尾敦所说属实，点头道：“尾兄，我护送你出城，也送送刘州牧。”

公孙宝道：“我也去！”

尾敦却低着头道：“不敢惊动二小姐大驾！”，说罢便踏出了房门，赵云随后亦出了房门，他顿了一顿，转而对公孙宝月道：“二小姐，你……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等我回来再说。”说罢，叹了口气立即跟了出去。

尾敦的战马就在驿馆外不远，赵云则悄悄地从驿馆牵出了他的坐骑。尾敦来此窃取首级，是基于一份衷心，仓促而行，因为时间根本不容许他来布置周详的计划。首级好窃取，可是如何出城却是难题。夜里城门紧闭，他们唯有等白天出城，而白天那使臣知晓了首级被盗定然会加紧防范，只怕出城也并非易事。

如今他们守在北城门口，只希望城门开启时，那使臣尚未发现首级被盗亦或是还未来得及通知城门关卡。

赵云、尾敦二人静静地等待着时机，可眼看着卯时已过，城门内外已经聚集大量百姓，城门却依旧紧闭。赵云心知不好，已经全城戒严，看来那使臣已经知道首级被盗之事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二人的心却一点一点的揪了起来。一个时辰过去了，城门内外已是人声鼎沸，城门终于打开，可是兵力部署却是平日的三倍有余，并且对入城之人并不搜查，而是对每一个出城之人都仔细搜查，尤其是木箱、匣子等物搜查尤为仔细。

而就在同时，城内也有官兵开始对城内百姓挨家挨户开始摸排搜查，看来出城简直是难如登天。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赵云忽然瞥见一人，立即上前喊住道：“王兄，别来无恙！”

那人正是王德，见到赵云亦是分外高兴，道：“赵将军！想不到竟然在此地见到了你！”

赵云笑道：“王兄，你怎会到此地？莫非刘将军等人也在此地？”

王德道：“非也非也，北海孔太守遭遇黄巾军袭击，我家主上带领关将军和张将军前去支援，至今未归。因为是幽州人士，因此临行前，刘将军命我在幽州境内助他选拔人才，我在本地有不少幼时玩伴，故而前来劝他们加入主上的队伍的！”

赵云有些失望，原本他看见王德以为刘、关、张三人也在此地，他三人古道热肠且本领高强，必能助他出城。

王德见赵云神情沮丧，当下道：“赵将军可是有什么难处？但凡王德能够帮上，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赵云暗想，他虽和王德之前仅有一面之缘，但瞧他当日刺杀刘备却是故意求死之举，显然也是个重义轻生的大丈夫，这么忙到是可以请他相帮。于是道：“王兄，请借一步说话！”

当下，赵云便将尾敦引荐给王德，并告诉他一会儿如何配合自己出城。

王德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答应下来。赵云道：“你就不问我为何要你如此做吗？”

王德抱拳道：“赵将军，当初你阻止了在下刺杀主上，于在下恩同再造。既然是赵将军请求在下帮忙，在下便只问如何帮，不问为何帮！”

赵云感动莫名，将前因后果据实以告。

王德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竟有此事！刘州牧待我幽州百姓一向仁德，是个好官啊！漫说是赵将军吩咐，就算是没人吩咐叫我知道了此事，我也要相助一场！”

尾敦道：“多谢王将军相助！”

王德摆摆手，用些个散钱和街边几个孩童换了个蹴鞠来，和赵云使了个眼色。赵云领会，当即令尾敦出城。

尾敦牵着一匹背着口箱子的马匹来到城门，立时便有人拦住了。要求检查箱子，尾敦怒道：“这箱子里是名贵药材，不可见光的！”

此时的尾敦已经易容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贩，那些个当兵的哪里管他箱子里是个什么，当即将刀戟相对，道：“军爷要看你的箱子，你敢违抗？”

尾敦立时大喊大叫道：“军爷要杀人啦！军爷要杀人啦！没王法啦？！”

周围民众早上已经堵了一早上了，再加上如今公孙瓒刚刚上位，对刘虞还甚是怀念之时，对朝廷早已有所怨言了。这些民众虽不敢上前动手，却早已议论纷纷，叫骂之声不绝于耳。

“干什么？干什么？想造反不成？”那些个守城士兵见如此群情激奋，嘴上虽叫嚣的厉害，心中不免也有些害怕。

赵云也牵着匹马，马上也同样有口木箱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城门守将见赵云虽身着普通百姓衣衫，却气度不凡，语出威仪，上前问道：“敢问阁下是？”

赵云出示白马先锋印信给那守将看了看，小声道：“我此番外出是有秘密任务，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那守将立即称是，赵云又问道：“今早为何戒严？发生什么要事了吗？我也赶着出城呢！”

那守将道：“使臣大人原本要带着刘虞的首级进京面圣，不想昨夜在驿馆被人窃走了。我等奉令在此严查。赵将军虽有急事，但按例也要检查一下！”说罢看了看赵云马背上的木箱。

赵云点头道：“既如此，那便检查检查吧！”说罢，将木箱从马背上解了下来。

那守将正准备检查赵云的木箱，尾敦把箱子往地上一搁嚷道：“诶诶诶！怎么先检查他的啊？我们在这都等了半天了！不行不行先检查我的！”

那守将道：“去去去，添什么乱？刚才还不给看，这会儿又抢着检查，分明是个刁民！”

尾敦立即又不答应了，嚷道：“大家都排队，凭什么他一来就先行啊？”

赵云皱着眉道：“那就先检查他的吧！”

守将立即笑着道：“将军不用理会，乡野刁民而已！”

赵云道：“叫你先检查他的就先检查他的，不妨事！”

那守将见赵云坚持，也不好多说，只得去检查尾敦的箱子，赵云也随即跟过去看了看。

尾敦见那守将来检查，立即将箱子打开，嚷道：“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些药材嘛！有什么好检查的。”

那守将正准备放他离开，忽然赵云放下手中箱子指着人群中的一人斥道：“那人，鬼鬼祟祟地干什么？给我站住！”

那人听得赵云一声呼喊，吓得赶紧调头便跑，慌乱中还掉下一个包袱，圆鼓鼓的，似乎是什么要紧之物，虽然逃跑，还不忘回来捡起这包袱。

赵云道：“莫非那包袱中便是刘虞的首级？”

那守将一听，立即道：“没错！就是！你们几个给我追那人！”说罢便领人追了上去，只留几人看守城门。

尾敦骂骂咧咧道：“我就说冤枉好人了嘛！你们要抓的人见城门查的这么严，还会来自投罗网不成？”说罢，提起箱子出城去了。

赵云看着尾敦也是摇了摇头，对剩下的几名守卫道：“我赶着出城，你们赶紧检查了，让我出城。”

那几名守卫不敢怠慢，立即上前准备检查，不料赵云确实不小心将木箱摔在了地上，几名守卫看了看，也不过就是些药材，赶紧帮忙将药材装进木箱中，再帮着将木箱架上赵云的马背上。

赵云点点头，上了马，也出了城去了，尾敦早已在城外等候于他。

尾敦抚摸着马背上的木箱道：“多谢赵将军助我将主公的首级带出城，此恩此德，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尾敦抚摸的那口箱子原本是在赵云手中的，当尾敦的药箱被那守将检查后，赵云立即指着人群中那鬼鬼祟祟的人，引起所有人注意，这人自然便是王德，他将蹴鞠藏于包袱中伪装成人头，引开了所有人。而赵云则趁机将装有刘虞首级的箱子换给了尾敦，尾敦大摇大摆出去后。赵云则拿着尾敦的药箱再次交给守卫检查，由于害怕守卫会看出药箱中物品差不多，于是故意将药箱打翻，继而顺利出城。

赵云叹了口气道：“州牧大人与我有知遇之恩，此乃我分内之事，何须言谢？”跟着从怀中掏出城防令牌交于尾敦道，“此令牌是州牧大人赏赐与我的，如今斯人已逝，与我也没有用处，便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