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智禅之秘

回到厢房，陈长空把方丈室里发生的不可描述之事告诉了师父，庄玄安对智禅更加鄙夷，虽然她也知道此事要怪也只能怪智禅自作自受，还是说了句：“你干的好事。”

陈长空嘻嘻哈哈回答：“师父，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啊。谁能想到这老和尚这么龌龊，不但想下药迷晕我，还意图对你不轨。对了，老和尚还挺不简单的，那迷药效力很强，一般夜游人也顶不住。那份春药只怕也是针对夜游人配置的。指不定有多少女夜游人着了他的道！”

想到这，陈长空甚至产生要替天行道的念头，“师父，这道貌岸然的老和尚估计作恶多端，我要不要……”

没想到庄玄安却阻止了他一时冲动的想法，“毕竟只是你自己胡加揣测，不要乱来。明天我们就离开。只是可惜了这座清净古刹……”

陈长空既不是嗜好残杀人类的变态，也不是正义心泛滥的警察。师父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干脆就到院里，趁着月色练起了神刀斩。在他关上门后，庄玄安屋里的烛光也熄灭了。但是他知道师父并没有睡，应该是盘坐在床上，自顾自地修炼了吧。也许在默默念经。

有时候他很奇怪。师父现在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为什么依然可以整日不睡觉，全心修炼。关键是，七天来他从没有在师父身上感觉到一点点污染力，或者其他派系的力量。难道她是在修行某种全新的力量吗？师父身上的秘密还是太多了……

这样的遐思只是在陈长空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就一心一意地练起刀法。他倒也没有学着师父盘坐悟刀，师父说无论是他刀法的境界，还是污染力都是种种机缘巧合下一蹴而就的，实际战斗中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如今正需要磨刀万遍，才能理解赤狐在他脑海里留下了的神刀斩精髓。这本是方便赤狐自己使用的，没想到便宜了陈长空。

月辉洒下，陈长空挥刀无影，庄玄安无声念经……

与此同时，子明和尚终于衣衫狼狈地推开了方丈的禅房，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逃回自己的屋子，一路惊惶不已，生怕被人发现。

而方丈的屋内烛光不显，又陷入了寂静。

智禅法师修佛几十年，直到十年前渐渐开始因为法力高强而声名远播。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一切的真相。

多年前智禅法师在云游途中获得一门法术，名叫《寄物断想法》。这门法术其实就是他对庄玄安所说的“伎俩”。

出家人有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智禅法师自幼在寺院长大，自然牢记不忘。但是随着他渐渐长大，跟随师父在外云游见过红尘逍遥后，漫漫长夜除了木鱼与经书相伴，脑海里总忍不住冒出无数欲念。终于某天在自己禅房做下不可描述之事犯了邪淫戒，好巧不巧被师父发现。

师父不忍逐他出寺，只让他独自外出云游，什么时候自觉可以断了欲念才准回寺。在如今这个危险的世道，一个普通和尚外出云游是何等危险，然而除非他选择还俗，不然别无选择。于是他因此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二十年。

这二十年，他销声匿迹，虽未还俗却当了一回真正的普通人。倚仗在枯木寺学得的一身武艺，在纷纷红尘打滚，几经生死，出人头地，不但娶妻生子还在一座城市里小有权利地位。如果就这样安定过下去，也许这世上就没有了智禅法师。

但造化弄人，一场夜游人造成的动乱，摧毁了他的一切，不但城市一夜化为乌有，就连他的家族也灰飞烟灭。也就在这时他获得了《寄物断想法》。他斩断了导致一切发生的淫邪之念并将它寄托在随身携带的木鱼中。每日每夜敲击木鱼，既是鞭策打压自身的欲念，也因此获得了超乎他想象的法力。

他凭借这身法力孽生出纯粹由他欲念形成的火妖。他以此报仇，并自觉终于悟得“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的法门，回到了寺中并得到了师父的承认，成为了枯木寺的主持方丈。

但是有一天他忽然发现，原来《寄物断想法》竟然有个极大的弊端！他虽然把自身的欲念斩断封入木鱼，却并不代表欲念就此与他无关。相反，随着时间推移，日积月累，其实他的欲念一日比一日更加强烈。只有靠敲木鱼才能压制。

每当夜深人静，木鱼不响时，那团木鱼中的欲念之火就格外躁动。

终于有天夜里，一个女夜游人投宿在枯木寺，引爆了他的欲念之火！在他的禅房里，他再次犯下邪淫戒，甚至为了隐瞒真相杀了那个女夜游人。那一夜的情景至今仍回荡在他的梦里，经常让他在半夜惊醒！

自此他再也压制不住木鱼中的欲念之火。

每隔一年左右，那欲念之火就会躁动发作，召唤出沉沦妖怪害人。每当那时候他只有躲在自己的禅房里，不停地敲着木鱼。而这也成就了他智禅法师的威名。

今夜陈长空的故意作弄，竟然让智禅法师做下那样恶心的事情，实在让他不堪其辱。虽然威胁了子明，不准其说出去，可那两个胆大妄为的夜游人只怕还在那里耻笑他，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一团无明业火燃起就怎么也熄不下去了。

智禅法师神情扭曲地将自己禅房的门窗全部封闭。没多久，禅房里就响起了“笃笃笃笃”的木鱼声，清脆、缓慢，然而到了禅房外却什么也听不到。如果外人能进来的话，就会发现，不知何时智禅的木鱼中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个小小半透明人影。那人影分明就是智禅的模样，只是面貌更为年轻、透着邪意。木鱼此时每一次的敲击并没有让他感觉不适。他微微张嘴，不停吐出漆黑无光的污染力，飞出禅房。

不多时，当最后一缕污染力从禅房飞出汇聚成一团悬浮在空中的黑球后，这团黑球突然绽放出骇人的黑色光芒，连成一片，像是一片黑云笼罩了枯木寺，把天上的月光彻底遮住！然后一个巨大的怪物就轰然落地，震得整个枯木寺都地动山摇！

这下整个寺院的人都知道出事了！僧人们都已经躲在禅房战战兢兢地念经，他们相信智禅法师一定可以降妖除魔。只是希望在那之前，自己不会成为不幸被妖怪吃掉的那个。

本就没有睡觉的陈长空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凭空出现的妖怪。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到它的前面，仰视这个巨大体型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