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冰后赌斗

且说西门无忌离开之后，陈长空就独自在山洞中参悟《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降龙伏虎篇。

《天罡三十六法》每一篇文都博大精深，从各个方面阐述大道。这种玄之又玄的深奥文章本来陈长空是很难理解的。不过在庄玄安和西门无忌的耳濡目染之下，多少有些功底。

所谓降龙伏虎，并非佛门所说的两位罗汉，而是一种炼气之法。

陈长空也是阅读天书之后才知道，原来沉沦梦境中的道门修士自称炼气士。从前他所知道的四大侵蚀力在炼气士眼中都属于天地元气，只是性质、数量各有不同。

无论是人类还是夜游人，肉身都远不及妖怪的先天优势。然而降龙伏虎篇所讲的正是如何降服天地元气，从而增强肉身，克服“龙虎”。

比如现在面对冰后的冰魄神光法，因为寒气入骨，陈长空的速度优势无法体现出来，否则即使对方使用冰魄寒光煞也未必能打中他。如果能通过降龙伏虎篇，更深层次的挖掘自己的肉身的力量、速度、反应潜力，同时克服寒气的影响更好地保持自身的优势。那么一加一减之下，差距就很明显了。甚至若是在任何情况下类似寒气这样的负面状态都不能影响他的速度的话，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优势，那样他只要继续精研刀法，自然能省下许多心思在其他法术上。

陈长空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眼下师父不在，他也只能自己尝试了。值得一提的是，降龙伏虎篇的修炼并不要求盘膝静坐，反而强调在运动中不断调整。于是他干脆就来到洞外，一边练刀一边炼法。很快他便沉入炼法之中。雪原中无处不在的寒气都被他自身的污染力引导进入体内，又经过一系列的法门用来增强肉身素质和抗寒性。

就在他这样参悟降龙伏虎篇的时候，时间偷偷溜走。而他浑然不知，悲惨的西门无忌早已经被冰后冻成一根十字冰棍。又用两根精钢铁链从肋下穿过，吊在了城头之上。好在冰魄寒光煞结成的冰本身温度并不低，虽然将他冻住，反而免受了刺骨寒风，少遭了罪。否则即使以他污染者的体质，一刻不停地经受如此寒风吹拂，怕是也会落下隐疾。

殊不知，西门无忌也是经此一劫备受打击，心中下定决心修炼法术的同时还要再练体魄。那《地煞七十二术》中少不得许多大力担山之术，能增强体魄，若是他肯下苦攻，恐怕此刻即使被冻住也能凭自身力量挣脱，哪里会落得如此难堪！

却也是一饮一啄，吃一堑长一智。

而王城之内，冰后正跟庄玄安踏雪寻梅。

“姐姐，我们都二十多年没见面了，何苦一来就如此整治你两个弟子呢？晚些时候我们见面，心儿该要难堪了。”在庄玄安面前，冰后一点也没有妖城冰后的架子，巧笑倩兮，往日的冰冷脸色尽都化作了欢乐，此时她不再是也冷面见人的冰后，而是当年初见庄玄安的冰心。

庄玄安负手而行：“西行路上还有无数磨难，被自己人磨炼一番，总好过被以后受了苦难。”

冰后：“姐姐果然还是如此，事事都用心良苦，只希望你两个弟子能有所领悟。”说到这里，她脚步停住，脸色不由黯然：“可叹当初我若是听姐姐的话，苦练本事，也不至于让冰风谷落入今日田地，与妖怪为伍。”

庄玄安侧目看她，印象中冰心也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娇蛮姑娘。当年偶然路过冰封王国受到当时国王的款待。庄玄安又见她有些根骨，便顺手传了冰魄神光法，让她日后能够自保。当时庄玄安已见过那柄玄冰剑并嘱咐她不可依赖宝剑，否则功法难以大成。

谁想到冰心父母虽然也懂些炼气之术，到底见识浅薄，放纵了她。以至于后来冰心练成冰魄寒光煞之后就自满，倚仗玄冰剑在外惹下大祸，致使冰风谷王国被妖怪灭国。

庄玄安听冰心自述，当年灭国时她回来救援，与她在外结识的道友竭力与妖怪斗法。可惜终究力有未逮，打不过那妖怪，还害得好友丧命，险些沉沦。

即使打得过那妖怪，可妖怪背后还有更强的靠山，让冰封王国往日的援手都心存顾忌，不敢下死手，以至于最后败下阵来。也是孽缘天定，刚好妖怪垂涎冰心的美色，她最后也只能含泪委曲求全当了那妖怪的妻子，从而保留了冰风谷仅存的王城、剩下的百姓以及一干好友的性命。

至于成婚之后冰心如何在妖怪淫威之下一点点苦练本事，挣得自己的权利，乃至后来与妖怪分开独居，回到冰风王城自号冰后的故事，她却是没有说。不过庄玄安完全可以想象，这对于冰心而言同样是一场无以言表，痛彻心扉的磨难。

好在她总算熬了过来，也算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庄玄安安慰她道：“与妖怪为伍倒也不算什么。这满城的妖怪，一半本来也是你的子民，若没有你在此，他们也要受其他妖怪摆布。你能坚守本心，保住这冰风王城实属不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如今我虽然法力全无，可两个弟子还有些本事，只要行事得当，助你报仇雪恨，当不在话下！”

冰心闻言，激动地抓住庄玄安的手，“谢姐姐！”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以言表。说再多，反而显得矫情，索性也就不说，换个话题。

“姐姐，你那二弟子虽然好色，可一身法术修为确实不弱。那太阳真火威力霸道绝伦，昨日险些毁了甘泉宫。日后前途必然远在我之上。相比之下，大弟子虽然刀法惊人，但修炼时间太短，手段到底单薄了些，往后恐怕也会吃亏。这都一天过去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来救他师弟。”

冰心到底也是修炼了几十年的炼气士，一身法力虽不算高明，也颇为深厚，自然能看得出来，陈长空真正修炼出自身法力的时间并不长。

若说对两个弟子最了解的是谁，庄玄安自然当仁不让。闻言只是摇头笑道：“大道最是公平，并不以多少而论。修为是一回事，胜负又是一回事。”

冰心听了，心下也起了个玩笑心思，“姐姐，不如我俩打个赌。我看他手中没什么法宝，太过寻常。若是他再来叫阵时能与我斗过百招也算他过关。我便将家传的《凝元成器法》传授给他，既能让他日后时常磨炼法力，又能添上一件法器，岂不是两全其美？不过他要是撑不住百招，可就不能怪心儿敝帚自珍啦。”

庄玄安倒也知道《凝元成器法》，那玄冰剑就是冰心祖先用此法炼成，也算一门神妙难得的炼气之法，知道冰心有心成全便答应下来。至于陈长空能否赢得赌注，自然只能看来日一战了。庄玄安对此倒也并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