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太缺德

僖宗细思杨刚烈的表现，也只能佩服其人确属弄潮高手。

一到了长安便牢牢攀附住了田丞相，在京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不似王建这样武夫，痴汉。一是一！二便是二！忠心于朕，便刀山火海也替朕闯！从未有二心。爱上雪芙，便肯为她弃官而去，一世痴情。明一老道长说：‘王建乃是朕的定蜀神针。’这话没错。

杨刚烈看懂朝中田丞相是比朕说话算数的存在，所以，每每议政，总能温润支持田丞相所提之建议和看法，一来二去，两个丞相间的默契到成为朝堂上最佳搭档了。

僖宗当初选杨刚烈入朝的目的完全没有达到啊。

明一老道长一句话，道破僖宗心里难题了。

杨刚烈有才堪用，却必须是为朕效力！你巴结田丞相给朕吃软刀子，朕奈何不了田丞相，奈何不了你，奈何一下你杨家恶人，难道也没有办法么？

杨刚烈！你这‘山’，朕敲定了。

所以僖宗不肯去杨家吃饭，田丞相去了，他也表示很赞同。

“朕懒懒的，不想去应酬杨丞相家人了，丞相你去甚好。”

见田丞相欣然前往杨府了，僖宗摸出王建的匕首细看。

只觉自己身心里，有了一股子豪情似的。

真汉子的感觉让人好爽。朕信了‘邪不压正’这道理！

不知怎么，僖宗经历了锦儿冤魂的遭遇后，不但不怕，反倒得了启发似的，什么都怕的人儿，突然间觉的自己雄心万丈，在不怕啥妖魔鬼魅了。

他那里知晓这是小九给他的龙体输入了些许灵力的效果，还有建哥哥最为阳刚的阳气也化为真气缓缓灌注于他经脉里的缘故。

只留一名锦龙卫守卫自己，僖宗完全没了怕字的独自读书，睡觉，都没觉得有叫人陪伴的想法。

看看天色已经午夜过去了。僖宗毫无睡意，独步院里，心思沉静。

远远的看见一个黑色人影，从房屋间屋脊上闪跳着朝这里来了。僖宗相信一定是建哥哥，因为建哥哥的本事他看见过，还因为身形，细高挑~~！

今夜当值的锦龙卫是黄龙卫。他也早看见了僖宗目光朝向的情景，立刻靠近皇上，随时准备护卫。僖宗听出黄龙卫紧张，出气急促。

“没看出是少城主么？”僖宗笑问。

“哎呀，当真，皇上一说还真是他。”

说话间，王建早腾身一跃下了屋脊，站定皇上身前了。

“皇上还没睡吗？臣就是来看看的。”

“你去过玉夫人处了？可有线索？”

“可恨之极~~！！！”王建正要说话，想了想：“皇上还是回屋说话吧，夜晚院里凉。”

君臣两个进屋说话。

“臣刚才去了玉夫人院里，因为察觉婢女小娥知道些什么想单独问问。谁料到晚了一步，小娥被人下了哑药，说不出半个字来了。”

王建咕咚咚喝了一碗茶。沮丧，后悔。

“臣不该给杨玉棠害人的机会，哎呀，当时希望不要惊吓到她腹中胎儿，结果让柳妈得了逞。”

“建哥哥是对的。此事要办，也别让你的孩子被影响了。咱们可以不去玉夫人院里办。太歹毒了！小娥定是知道些什么。”

“小娥比划了，是柳妈下药，还有她和锦儿要好，臣问她杨玉棠去过紫竹园一事，她比划的让人看不懂啊。”

王建无奈说道。

“你打算怎么个问法？既然知道了柳妈下药，就从柳妈身上问出个所以然来可好？”

“我明天就去玉夫人处，亲自处理小娥哑了一事，审问柳妈哪里来的哑药？为何毒害小娥？”王建恨恨道。他恨这杨玉棠心肠歹毒到连小娥也害的地步了。决心利用哑药之事，弄出个缺口，牵引出锦儿的案子来。

“不要。建哥哥，朕不希望你这样正面对付杨玉棠，毕竟她身怀有孕了。你带柳妈来朕这里，咱们审给田丞相看看再说。”

僖宗笑笑说道。

“建哥哥，朕甚喜这匕首，你可舍得送给朕防身？”

僖宗想试试王建对自己的忠心，可有忠心到：啥都舍得的程度？当然秦雪芙这美女除外。

“这个，~~~臣为皇上命都舍得，何况一把匕首？虽然是我师傅送我的，可我现在法术和剑术都大大长进了，匕首，倒是不怎么用的上，就转送皇上防身用吧，想来师傅也肯定不会介意这个的。”

心里大骂小皇帝真是个贪心玩意儿。

但想想自己有了小九和白灵两个灵宠保护，确实也不必使用这神奇匕首了。忍痛送给这胆小的家伙了吧！

君臣两个商议好了明天的事，皇上终于犯困去睡了。王建看看天色，正是观星像，承接月华之最佳时刻，自己一个飞身去了屋顶。

他要打坐冥想了呢。

……

田丞相在杨家自然受到了殷勤款待。杨夫人启开十年成酿五粮酿，那股子香透屋顶的酒香，先就让田丞相醉了一半了。

“呵呵呵呵，京都都喝不到这样的酒啊。”酒过三巡。

“田丞相啊，我家老爷可说了，您是皇上的主心骨，天下万事，其实都是您在操心管理，皇上是小孩子性情呢。”

“哈哈，杨丞相谦虚了。这皇上年幼，国家大事可不就得老臣们多操心吗？杨夫人大可放心，小皇上有时候使点小脾气，老臣不用理他，过两天自然就按老臣的心思办了。一个婢女，死了多时，他到当回事了，也就一会儿的事情，等玩快活了，皇上就忘了。”

“是啊，田丞相明鉴，皇上那天一问，弄得杨府里阖府都慌乱了，下人们听说了，都吓的以为老爷在京里犯了过错，皇上来蜀地找茬来了呢。”杨夫人陪着饮酒，小心说道。

“贱婢死在紫竹院里，再说都嫁出去好几个月了，跟主家何干嘛？田丞相，您是最英明睿智的国之栋梁了，最是能看明白事情的。”金巧巧陪酒，惯会狐媚乖巧的女人，此刻频频敬酒，说话讨好。

说话间，东坡肘子这道菜上来了。鱼香味的。

金巧巧将菜式上的葱花，姜丝，拨开，露出颤悠悠烧的油光红亮的肘子来，用公筷夹了一块肉皮，直接喂进田丞相嘴里。

“丞相大人啊，这最出名的东坡肘子，您在御膳房都吃不到这味道，因为咱们府里的厨子是从眉州东坡故里请来的。这是正宗的原滋原味东坡肘子。”

田丞相吃了一口这东坡肘子，眼神一楞，果然是香糯，麻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上年纪人最喜爱的食物了。

不由就着金巧巧的筷子连连吃了几口。

大赞：“果然巴蜀之地，天府之国，样样不输帝都啊。就这吃食和美女~~！比帝都都强多啦。哈哈哈哈~~~！”

田丞相看看陪酒的几位夫人，个个都属于美女，嗯，暗赞这杨刚烈艳福不浅嘛。

杨夫人一个眼色，女人们悄无声息退下去了。

捧出一个锦盒，取出一个玉壶，恭恭敬敬递给田丞相瞧。

看着也就寻常紫砂壶大小，很不起眼的普通茶壶般。

颜色，纯正玉色，无一丝瑕疵，美玉无瑕。造型更朴实无华，摆在地摊上估计也没几人多看一眼。

“田丞相可瞧瞧壶底，有没有看见啥蹊跷？”杨夫人亲手倒了一点热水进去，然后请田丞相看。

清水无色，壶底慢慢显出一个字来，细细看认得是个亮字的篆体。细如发丝的笔画，若是老眼昏花者，或者不细看者绝发现不了这个亮字。

“嘶~~~~~”田丞相料想此物非比寻常，询问的眼神看向杨夫人。

仔细的小心放下了玉壶，生怕摔了。

“老夫若是没有猜错，这是个古物，而且是非常人所有的古物。”

“田丞相果然好眼力。这是杨家宝物中最为珍贵的一件了，乃是先祖收藏多年的古玩，传说是当年武侯祠诸葛亮之墓被盗时盗出来的陪葬品呢。瞧这亮字，可有些可信么？”

杨夫人知道田丞相和自家老爷很是要好，而且杨刚烈反复叮嘱要好生款待。加上皇上那日问起锦儿之死，让她心中着实忐忑不安。不如好好孝敬这田丞相，有他相帮，晾那小皇帝拿杨家没辙！

果然这田丞相是个识货，且爱极古物的老者，一听说是诸葛亮之墓里盗出的东西，顿时老眼放光。

没多说话，笑纳了。

好酒好菜，好东西，喝的有几分醉意的田丞相由杨府派轿子抬送了回去。

……

小娥忍住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苦，无声的来伺候少夫人了。

杨玉棠没有问她一句话。明知她哑巴了，这更好嘛，免得担心她废话多。

柳妈一贯的什么都管的呵斥下人们，都听训后解散了。柳妈回房歇息歇息。

屋里啥时进来了人？

“少城主命你随我们去见见皇上，不得惊扰少夫人，快些走吧！”上官雄和白灵出现在柳妈屋里，喝命。

柳妈意识到大事不好，张嘴要喊叫。白灵一记手刀让她昏迷过去了。

醒来，看见小皇帝端坐院里，自己身边锦龙卫和少城主都虎视眈眈瞪着呢。

直接再次吓的昏死，一盆冷水浇醒了她。

“老奴才！你那里来的哑药？为什么要让小娥成为哑巴？你怕她说出啥话来？是什么人主使你这么干的？你，你太缺德~~~啦！”

僖宗有些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就问话了。

头一回问案子的僖宗一开口就问了四个问题，问完自己个先气的站了起来，一句：“你太缺德啦。”

差点让在场的锦龙卫们和少城主笑场了。

昨夜喝的醉醺醺的田丞相睡醒了过来拜见皇帝，就看见了这么一个场面，这小皇帝还动真格的了？

因为一个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