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溪水里冒出锦鲤

雪芙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睡，翻来覆去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她好怀念在蜀山上恬静舒心的生活。没有钱，也没有绫罗绸缎和这么多珠宝和这么多人，可是也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嘛。

娘欢喜不尽的老是叨念：“看的出来皇上真心喜欢咱雪芙。”

而爹愁眉紧蹙：“芙儿还小，可怎么办？还看不出来皇上多么易怒么？翻脸就跟翻书那么快。哎呀后悔，不该跟皇上来成都，伴君如伴虎呀。”

其实雪芙一直渴望有好朋友可以一起玩耍嬉戏。她在蜀山都没见过除爹娘外的任何人，更别说同年龄的小朋友了。所以才会去找那个棠儿小姐说话，结果惹出事来。

她喜欢小皇帝，但是更喜欢建哥哥些。只是看见小皇帝很凶恶的对待云儿，觉的他很不讲理，皇帝就可以不讲理乱处罚人么！

娘对皇上的讨好巴结，爹见了皇上的诚恐诚偟。建哥哥的恭谨顺从，云儿的胆战心惊。

皇上！小皇帝对自己是很好啦，和颜悦色，百般哄逗，还赏赐多多。

可是人家不喜欢听什么共患难，奇缘之类的话！

建哥哥！

雪芙想起建哥哥崭新的白袍，黑色靴子，腰悬宝剑，朗目俊眉，站在僖宗身后很是威武。

他心肠多么善良温柔，还聪明机灵，即顺从皇帝旨意，答应的坚决肯定，又没舍得真下毒手打云儿。

反正我喜欢建哥哥超过喜欢小皇帝，小小女娃羞涩想着。

胡思乱想刚要睡着。

“雪芙你快起来，穿穿试试，娘和云儿忙了一晚上缝好你的新衣裙了。”

“娘啊，我好困，再睡一会吧。”

雪芙嘟囔着翻身朝里，一点不想起床。

“不行！皇上可是说不定啥时候就会来看你，你若是还像个山野丫头，恐怕连娘都要挨打了。快起，穿衣梳头打扮打扮。”

秦夫人把闭着眼，苦着脸的雪芙拉了起来，和云儿两个手忙脚乱替她梳洗打扮起来。

“呵呵，雪芙啊，你自己看看。人是桩桩，全靠衣裳，哎呦我的乖女儿啊，你啥时候长成天仙模样了嘛！怪不得皇上眼珠都不转的看你。哎，芙蓉如面柳如眉。”

秦娘子认定小皇帝看中了自家女儿，封妃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看着铜镜里娇俏清丽的女儿，发髻高挽斜插珠翠。淡扫胭脂的小脸当真是个千娇百媚，喜的她合不拢嘴。

雪芙总算清醒了，任由娘和云儿在头上脸上弄来弄去。此刻定睛细看自己。

啊呀，这是谁呀，眉若远山，眼似秋水，唇上红润欲滴，腮边花瓣般粉嫩。像极自己看过的画里贵妃娘娘的打扮，头上一只凤钗，那凤嘴里叼着小小玉珠，美奂美伦。

身上淡绿色缎面裙服，雅致华丽，当真和头脸相配之极。自己都觉的很是美丽。

听见娘喜滋滋的话，撅起小嘴。

“娘啊，我只记得还有一句诗让人心酸：马嵬坡下泥土中。”

说着雪芙拔去凤钗。“云儿，这发髻固然梳的好看，可是我的头皮扯的很痛呢。”

她还想拆了发髻被娘抓住了手。

“浑说些什么话呀，丧气败家的话也可以胡说么？真是不懂事的丫头。娘告诉你，从今往后不可任性，不可像那天那么忤逆皇上，女孩子柔顺温婉才是第一要紧的，美貌都在其次。”

“娘啊，可是人家真的更喜欢建哥哥一些嘛。”

“呸呀！更不许胡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胡话。王建只是个护卫，救你和皇上是他身为护卫的本能而已。再不许说这话了，大姑娘家的，不知羞么？云儿你不可告诉别人小姐这些胡话。”

“夫人放心，云儿懂的轻重。这话若是让皇上听见，会连累青龙卫的，云儿一定守口如瓶。”

云儿那天被皇帝责罚，吓破胆。幸亏王建机警，嘴里答应皇上的旨意，却吩咐她只管大声嚷痛，他却去打树。这让云儿心存感激。

“爹爹不喜欢皇上，他说伴君如伴虎来着。”

雪芙见娘一副认定皇上会封自家女儿为妃的得意感觉，沮丧无奈之极，突然想起爹爹的神色和话来。

“我的芙儿啊，你爹爹迂腐胡说八道，你怎么也学？这话是要被杀头的。”

秦夫人吓的捂住雪芙的嘴，在她耳边急切说道。

......

郁闷。雪芙不让云儿跟着，独自走出紫竹园。

她喜欢这浣花苑外面的浣花溪。云儿说这水来自都江堰。蜀地的溪水清澈见底，两岸垂柳依依，还有几株芙蓉树呢。这溪比一条江河也小不了多少呢，很宽，很深。

雪芙今日被娘和云儿收拾的盛装华服，很有个官家小姐的模样了。可是她心情真的不好，泱泱不乐来这水边呆看碧绿的江水。

上游过来了一条船。船头站一个年轻男子。雪白长衫，乌黑头发，身姿挺拔。远远看着只觉他俊朗飘逸很是招人多看几眼。

那船就靠近了雪芙停下，雪芙正诧异间，那男子竟然飞身一跃，腾身来到了雪芙身前。

“呀，我以为你是一位书生呢，可是你的轻功好高。”雪芙欢喜说道。她没个怕字，反细看来者的美貌，眼神狐疑。

“呵呵，为了细看小姑娘芳容，书生也可以突然变成武林中人麽。”

那美男子背负了双手，嘻戏般说道。然后真的睁大狭长双眼打量雪芙。

这丫头果然有点子国色天香的姿色。穿戴打扮起来自有一份脱俗清丽之美。

雀魔怎甘心放过僖宗，他被灵儿伤了尾翼后，一怒之下烧了灵儿栖身的芙蓉树，连带的雪芙家也被烧了个精光。

在雀巢里调养多日后，他来成都找僖宗和雪芙，还有灵儿来了。雇了条游船他沿锦江游玩，一拐就进了浣花溪，顺便就打听清楚了僖宗来成都后的所有事情，比如住在那里什么的。

船老大们对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知道个全。

可巧就看见了雪芙，他不急着吃掉这女孩，他想弄清楚这女孩怎么会有孔雀的竖瞳和冰蓝色眸子的？

......

雀魔有过一个妻子，那是孔雀族里血统最为纯正的一只雌孔雀。他要保证自己的小孔雀能有自己这身纯色的冰蓝羽毛和翠绿尾翼，否则他绝不认他做儿子，更不会授予魔力。

可是，雌孔雀都马上要生蛋了时，她偏偏觉的饿了，想吃溪边特有的一种紫色幽幽果。飞离雀巢后，正啄食幽幽果，却来不及飞回雀巢把孔雀蛋下在了溪边草丛里了。

雌雀没有魔力，她无法将自己的蛋带回雀巢。只得飞回去找雀魔告诉他此事，让他快些去把孔雀蛋找回来。雀魔急的立刻飞来找寻自己的后代，可是哪里还有一丝踪影。

从此，无论雌孔雀怎么引诱，哄他，他再不肯让其为自己怀上后代了。后来干脆将其撵出雀巢。

他再也不跟任何一只雌雀交配。

雀魔有些怀疑：是雪芙拣去了他的孔雀蛋，并且吃了，要不然她怎么会有竖瞳和冰蓝色眸子？

这就是当时雪芙没被他吃掉的原因。

......

“呵呵，小姑娘，你看这水里可多锦鲤了，看！”

见雪芙对自己满满警惕的神色。雀魔逗她，起手一指，就见江水里呼的窜出了一条金色鲤鱼来，然后是红色，白色，青色。争先恐后跃出水面，煞是好看。

呀！雪芙看的惊叫起来。她都来江边多次了，从来没看见过如此的美景。

而那船夫更是惊呆一瞬，就果断撒开渔网捕鱼。

“呵呵，小姑娘，你长的如此美貌，想来定是每日山珍海味的吃着养的。”

狭长眸子眯缝着笑看人说道。

“才没有，我家原是住在山里的，不过也可以算是吃过山珍吧，嗯，山上的松茸，野兔，山鸡算山珍吧。”

雪芙看见那个船夫网住好多鲤鱼，看的欢喜。随口答应着这美男子的话。

“哦，那当然算是山珍，山上很多鸟类，鸟蛋也多，你们家不捡鸟蛋吃么？”

雀魔引诱般问道。

“不，爹爹从不许我爬树掏鸟蛋。但是捡到野鸭蛋是可以吃的。我就捡到过一个很大的青色野鸭蛋，我娘煮给我吃了。”

雪芙想起来自己在溪边捡到的大野鸭蛋来。

“哦？？那是你几岁时的事，怎么这么巧能捡到野鸭蛋的？”

“可能是五岁多吧。喂，船家，你网到这么多鱼，可不可以给我一条呢？”

雪芙见船家乐的合不拢嘴在收鱼，很想要一条。所以大喊起来。

全然没注意那美男子变的铁青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