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蜀王下水

秦连生有些恼了。

“建儿，你可知女人生孩子时，乃是在鬼门关徘徊一般的时刻？你平日爱惜雪芙，怜惜雪芙都是假的么？你心里只有巴蜀百姓的事才是大事？你在身边，若是危急时刻，可以多些个法子救她母子，我即便医术再高，不是妇科的郎中啊！”

从来不会训斥女婿的郎中，此刻眼里怨怒成分颇多！

“岳父大人，你也知道我是巴蜀百姓的蜀王啊，关爱雪芙是全心全意的。同时，也必须要替百姓着想，再说了，雪芙不会马上就生孩子的，不是有您这神医爹爹么？哎，我当然希望守候在雪芙身边，亲眼看见儿子出世，可是都江堰若是决堤了，整个巴蜀之地的百姓可就全完蛋啦，孰轻孰重，俺王建心里掂量过了，我赶去都江堰看看后，即刻回来。您知道的，我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陪着笑脸，王建劝说自己岳父大人。心急，不舍的离开雪芙，可是想着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我一走雪芙就发作了，要生？

秦连生无语看看王建摆手，你走吧。

王建也无语，跪地叩头，“还请岳父大人原谅建儿忠孝不能两全。”

说罢起身，穿好蓑衣，戴好斗笠。与同样穿戴的清风大师兄出门而去。

秦连生无语摇头，他料定是这样的结果。

林帅也与柯林的侍卫队一起骑马出发。都江堰不过百里的路程，他们五个时辰一定赶到。此刻是正午，那么午夜到达是没问题的。

雨点稍微小了一些，王建与大师兄御剑飞行，有小九前面带路，到不担心会犯方向性的错误。

雪芙看见爹爹一脸恼怒的进来看她，不解问道：“爹，你何事心烦啊？”

她听从建哥哥的话，斜靠在贵妃椅上将双脚放矮凳上，舒服多了。

爹爹进来她都没有按礼数起身。因为实在身子臃肿的行动艰难啊，自家爹爹不会怪罪女儿的。

“啊，爹没有心烦，只是担忧建儿冒雨去都江堰查看水势而已。”

秦连生赶紧强笑笑，让女儿不要担忧自己。

“建哥哥已经去了么？他自己？”雪芙一听倒是急了，这么大的雨，御剑飞行，他自己都说过，在空中眼睛都睁不开。

不由就放下双脚艰难站了起来。却是没有踩到鞋，低头，也因为肚子硕大而看不见脚下，单脚去寻鞋，独脚站着身子不稳，一屁股坐下去了。并没有坐下地面去，只是坐在了贵妃椅上而已，但是因为她身子笨重的厉害，这一坐，立刻感觉肚子被震到了般。有些痛疼。

“芙儿，你小心些嘛。”秦连生关注女儿的神情，看见她脸上痛苦神色，双手抱着肚子，想哭似的。

二妹子赶紧过来扶住，黑妹儿将鞋替她穿上，两人合力扶起雪芙。

“呀~~~！！”

二妹子眼尖，一眼看见雪白缎面垫子上有点污迹。

雪芙听见二妹子惊叫，转身去看，同时也觉出自己身子流出来一股热流。

惊慌的大叫一声，“爹啊，我这是咋啦？”

秦连生也早看见了雪白缎面垫子上的污迹。他知道雪芙这是破了羊水，胎儿，要早产！

“啊~~~，爹，我肚子疼，好疼啊~~！”

雪芙双手抱着自己肚子汗淋淋叫爹，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好怕孩子有点什么不妥。

“没事的，芙儿莫怕，你刚才太不小心，跌下去震动孩子了，可能要早产，别怕，爹在呢。你们赶紧先扶王妃去床上躺着，然后看看林帅请的产婆到了没有，到了就直接请过来。快些。”

秦连生虽然也心惊，但沉着应对吧。

雪芙离开贵妃椅后，他看见了雪芙脚下的一滩污迹，血色。

把脉，清晰感觉到了胎动，孩子还好好的，要生了。

“芙儿放心，孩子好好的，就是要生了，你且忍耐些。”

秦连生嘴里安慰女儿，但雪芙满头满脸的汗和小嘴里不断的呻呤，让他心乱如麻。人啊，若是不相干的病人他可以沉着冷静应对，可牵涉自己唯一骨血女儿，秦连生还是乱了阵脚。

雪芙看出爹给自己诊脉时手指哆嗦来着。

懂事的雪芙，明白爹爹现在也心慌，便咬住自己薄唇不再喊叫，鼻子里哼哼出声，是因为她忍不住啊。

“老爷，产婆来了，林帅夫人也来了。”

黑妹儿进屋大声禀告，她是替雪芙担心的忘了该小点声了。

正急的六神无主之郎中顿时大松口气。因为他总归不能替女儿检查身体状况，产门开的可够大么？这样的事只能是产婆才能做的。

而且林帅夫人生过三儿两女啦，应该有产妇的许多经验可用！所以秦连生赶紧施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秦大人不用谢，这两个产婆都是都城最好的了，许多名家望族的孩子都请她们接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你们快些替王妃检查去。”

林帅夫人，端庄美貌。早在住进浣花苑时就见过面的。

所以算熟人。雪芙无力说话，眼含热泪咧了咧嘴。

两位产婆立刻蹲下替雪芙检查宫口开启的程度。片刻，两人面面相觑，惨白脸色站了起来。

“夫人，老爷，这个，这个王妃的宫门已经全开了，按理孩子就该出来了。可是，可是，这胎儿的头完全堵死了宫口，老身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咋办啊！”

她俩是有经验的产婆，知道避开雪芙悄悄告诉林帅夫人和秦连生。怕雪芙听见情绪受影响更加生不出来的。

雪芙强忍着宫缩的巨大痛苦，没有大喊大叫，可是这痛苦越来越难忍，她实在隐忍不住了哇！“啊~~~，啊~~！！！”一声比一声高的尖叫起来。

秦连生这书生此刻六神无主，听见女儿痛苦尖叫，眼泪哗哗长淌。

女婿去了都江堰，为巴蜀的百姓办事去了，女儿在鬼门关生孩子，难保母子平安啊。

“爹呀~~！！爹~~~~！，我肚子疼啊，快疼死啦，爹，你救救女儿~~！建哥哥~~！建哥哥！！你快回来救救雪芙和你儿子~~！！”

雪芙已经疼昏头，啥都顾不得乱吼乱叫了。

“你们是说胎儿头太大出不来么？”林夫人比较起来稍微镇定一些，但也心惊。因为这产婆都算最有经验和本事的了，看她们两个慌张的神色，怕是不好！

“是啊夫人，我们有些怕，怕处理不了，这可是王妃，身份显贵。”

“不要考虑她的身份，只想着是个寻常的产妇便好，快些想想办法去！”

林夫人此刻拿出贵夫人威严，喝命两个产婆。

产婆面面相觑后，硬着头皮再次去了。

雪芙已经喊叫的声嘶力竭。满头满脸汗珠直滚。

忽然听见有人唤自己，“雪芙，雪芙，你忍着点疼，姐姐给你点真气，助你生下儿子来。”

雪芙的声音早将灵儿惊动的飘飞过来了。因为有外人，灵儿不便现身，附在雪芙发髻上的芙蓉花上悄悄对雪芙说道。

雪芙听见了，惊喜。灵儿姐姐是有法术的，她一定能帮我解除这生孩子的痛苦。

尖叫暂停了片刻，因为雪芙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了一股力气，她听从产婆的话，努力往外生儿子。

……

王建和大师兄迎着风雨御剑前行，但他有点子心神不宁。

“小九，你说雪芙不会这么巧偏偏这会子就要生了吧？我咋有点心慌似的？”

王建问小九，这家伙腾云驾雾高空翱翔可捞着撒欢了。

听见建哥哥问话，一头扎下云端，绕着建哥哥和大师兄游动。

“老实说，建哥哥你有点子狠心咧，我都告诉你胎儿头部太大会难产，若是有我在雪芙身边么，我是可以有灵力帮她一帮的，可是你非要去都江堰，我也不好说啥。”

“废话！都江堰若是决堤，会让全巴蜀百姓遭殃的。我能不去看看吗？”

“你才废话！巴蜀百姓固然是多数，可是他们姓王么？是你儿子，老婆么？若是我，肯定先保证自己家亲人平安后，再考虑其他人！”

小九狡辩着，反驳建哥哥。因为她真的替雪芙担心。也因为她认为自己若在雪芙身边，绝对是可以助力她生儿子的，再怎么说小九也是有灵力的神龙嘛。

“你们俩现在说这些有用么？不如快些赶去都江堰，看看情况，找人来处理后，师弟就赶紧回去！”

清风大师兄斥责道。他也心急，因为他看见了脚下所有河流，田野都成为一片汪洋大海样了，其水中漂浮的牛羊鸡鸭，好多呀，当然也有泡的发胀的尸体。

这说明都江堰控制大水的能力被毁了，或者是没有人管！

王建低飞，赫然看见许多房屋屋顶上都站满了人，大树上高坡上也都满满是人，显然水涨的太快人们只能躲在这些高处逃命啊。

刻不容缓，王建顾不得想雪芙生孩子的事情了。他一头扎进风雨里快速朝都江堰奔去。

高处有灯笼火把许多人，也有人奋力在装石龙，人来人往几百人是有的。

王建落地走过去一看，浑身透湿，穿官袍者正是他任命的县令郭子林。

看得出这县令已经累坏了，眼珠通红，脸色惨白，声音嘶哑。

“水性好的好汉们，朝前站，本官许你们，谁能推过去一笼石龙，赏银一两！堵住宝瓶口，本官赏银千两！！”

郭子林站上一笼石龙，朝壮汉们吼道。他快急疯啦。

“老爷，不是小的们不想领赏啊，得有命领啊！这水太大，非人力可以将石龙推过去的。”

“是啊。老爷，这石龙好好的咋会完全倒塌了？从来没有过的事啊，是不是老天爷惩罚咱们巴蜀人啊？”

壮汉们畏缩不敢下水，纷纷找借口。

“呀~~！？是少城主么？少城主来啦！！清玉道长来啦~~！”

装石龙的人中，有见过王建的，突然大喊起来。

郭子林焦头烂额在堤坝上忙乱了好几天了，突然听见说王建来了，慌忙跳下石龙跪地叩头。

“卑职见过蜀王，王爷，快救救都江堰吧，卑职无能，完全没了办法。”

“王爷，快救救都江堰吧，多少年咱们都江堰都好好的，可是今年不知咋啦，管不住大水啦。”

百姓们齐刷刷跪地，呼喊着对王建求救。

在他们眼里，这王建是神人般有能耐的。

“郭大人请起，大家伙都请起。待本王下水看看再说。”

脱去蓑衣斗笠，衣裤靴子。王建又只剩条短裤，刺溜，他不等众人来劝阻，自己就没进水里。

“你们，赶紧下水呀，保护王爷安全去！”郭县令急眼，朝他的衙役们大吼起来。

清风拦住要下水的人。

“放心吧，蜀王的水性非常人可比，他没事的。你们去了反而添乱。”

笑呤呤，清风很相信王建的水性，而且人家还有小九呢。

王建入水，立刻游动到石龙原先摆放的地方，居然一笼也没有？鹅卵石垮成一片，铺在水底，完全没了阻拦大水的作用。

有破竹篓被鹅卵石压住，王建捡了几个带回水面。

看见蜀王在水里游龙样自在，岸上众人方才信了清风大师兄的话。

细细查看竹篓，清风无语。

郭子林也没说话，因为，根据史记，都江堰的石龙是有冲跨部分，一段，两段，及时补上就可以了。这回所有的石龙全体垮塌的现象，史记上自有石龙以来从来没有过。

郭子林是榜眼出身，熟读史记是必须的。

所以他疑惑，觉得自己咋如此倒霉呀，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都会被自己遇上。

“郭大人没看出问题么？竹篓的断茬处？你细看看？这不是大水冲击断的，这是利刃割断的断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