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那个叫姜叶的人

灵州，陈家。

庭院中陈昭赤着上身。经过这段时间锻炼，他肉身肌肉变得极为精悍，一根根青筋鼓起如钢条一般。

体修无疑极难走。不仅要承受常人难忍的痛苦，还需庞大修炼资源支撑。体修所需资源至少是正常修士的五倍不止——越往后越需各种名贵药材灵丹养护肉身。那就是个无底洞。且越往后越难提升，毕竟人非妖兽，肉身天生有劣势。

陈昭并非不知这些。但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陈昭身为陈族世子、陈家年轻一代的大哥，不能自暴自弃。

没有路，也要走出一条路来。可以死在路上，绝不能躺平。

庭院中陈昭抓起面前铁锅里黑色沙子往身上抹。这种沙叫“铁砂”，混合碎铁硬沙与盐粒，是普通人家修炼肉身最常见的方式——便宜。锅下火越来越大，锅里铁砂越来越烫。陈昭丝毫不惧，一遍遍抓起铁砂往身上狠狠搓。身体不一会已变得血红。

这是肉身修炼第一层——蜕皮。顾名思义，要将原有脆弱的皮肤完全蜕掉。许多人在这一关就已败退。陈昭却死咬着牙，硬撑身上那股钻心之痛，不发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嫱端着木盆来到陈昭面前。盆里是翠绿色液体。陈昭诧异，“灵木液？”灵木液，一种较珍贵的特殊木材淬炼出的液体，有滋养身体之效。对普通世家已算极珍贵之物。之前他只用简单草药水滋养身体。

李嫱微微点头，“父亲知你修炼肉身，特意带来给我的。”

陈昭苦笑，“又让岳父破费了。”

李嫱拿起帕子浸入盆中，片刻后取出小心给他擦拭身体。看着那些血红皮肤，她心中一酸，泪水一下流了下来。

陈昭望着李嫱，眼中满是愧疚，柔声道：“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李嫱温柔摇头，“说的什么话？你我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

陈昭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担忧道：“不知陈印在中土神州如何了。”他之所以知道陈印在中土，是因副城主孙源告知。这段时间孙源常在暗中照顾陈家。

这时宋实突然出现在院内。陈昭与李嫱一惊。宋实道：“莫紧张。我是中土神州天衡书院院主。”

陈昭诧异，“院主？”宋实点头，取出一段卷轴递给陈昭，“这是陈印让我交给你的。”

陈昭未接，先问，“前辈，陈印在那边可好？”

宋实微笑，“一切都好，莫担心。”

陈昭心中一松，“那就好。”

宋实道：“这卷轴是他给你的功法。此功法特殊，暂不要太多人修炼，以免引来祸事。”

陈昭接过卷轴，“多谢前辈。”

宋实打量他一眼，“你在修炼肉身？”陈昭点头，“丹田已碎，只能走肉身一道。”

宋实想了想，“倒是一条路。不过丹田也不是不能修复，就是钱的事。”

陈昭笑道：“以后若能修复自然好。若不能，那就走肉身一道。”

宋实道：“肉身一道极难走通。”

陈昭道：“走不走得通不要紧，先走再说。”

宋实眼中闪过赞赏。他打量陈昭心中一叹——眼前这位无论天赋还是心性都是顶级。若不出这事，前途真不可限量。有时候天才出现在小家族，可能不是福，而是祸。

陈昭担忧，“前辈，萧家那边……”

宋实微笑，“别担心。他既是我中土神州的学生，我就会对他负责。”

陈昭深深一礼，“前辈之恩，我陈家永世不忘。”对他来说，宋实对陈印有恩，就是对他与整个陈家有恩。

宋实笑道：“收了他就该负责，算不得恩情。倒是你们这段时间要小心。我走了。”转身消失。

宋实走后陈昭心中松一口气。之前一直担心陈印，如今知他具体情况，终于放心。他低头打开卷轴，神情渐凝重。片刻猛地合上，“嫱儿，或许不用丹田也能修炼了。”

李嫱疑惑。陈昭兴奋道：“陈印真是天才，这功法当真特殊。我稍加修改或可为我专属所用……不对，是创造。我可以此功法为基础，重新创一套适合我的。他给我这功法就是这意思。我得好好研究。去把陈石叫来……”

李嫱转身去寻陈石。她走后，一道声音自一旁传来，“他的功法虽适合你，但太慢。”

陈昭转身看去，院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名道袍男子。陈昭怔住，“积微书斋，卖书人！”

道袍男子笑道：“磕头。”

陈昭疑惑。道袍男子盯着他，“最后一次机会。”

陈昭当即跪下，“徒弟拜见师傅。”恭恭敬敬磕三个头。

道袍男子哈哈大笑，“现在起你是我第九个徒弟。前八个师兄姐除那陆延外，皆已在真实世界立道称祖。你可不能太丢脸。”

立道称祖！陈昭心中猛跳。虽听不懂，但直觉很厉害。他恭敬道：“师傅，您与天衡剑主谁厉害？”

道袍男子笑道：“一个需靠他人完善秩序之人，不配与我相提并论。整个姜家就那叫姜叶的人能打，其余……”摇头不屑一笑。

陈昭不知真假，未多想，恭敬磕头，“师傅，吾弟陈石也不错，有封神之姿，师傅要不把他也收了？”

道袍男子瞥了某处一眼

，“一个曾双拳打崩几万个纪元的男人，需要什么师傅？”

后山。远远地李嫱就见陈石在疯狂挥拳，每一拳都带起阵阵气爆，极骇人。

李嫱跑过去。忽听陈石自言自语，“我以后要灭了萧家，杀得鸡犬不留。还有那破书院，敢欺负我陈印哥……喂，什么武祖不武祖，说了多少遍，我叫陈石，未来的神帝！”

李嫱疑惑加快脚步。又听陈石道：“什么镇压万古？听不懂……别吹牛，能不能先借我点钱？三百灵髓就好，我以未来神帝之名起誓，一定还！”

李嫱道：“陈石。”陈石一惊忙转身，见李嫱连忙跑过去，“大嫂……”李嫱疑惑，“方才跟谁说话？”陈石紧张，“没……没有……”李嫱未再追问，柔声道：“快去找你大哥，他有事寻你。”陈石忙点头，“好。”

李嫱看着跑去的陈石有些担忧。陈石最近修炼太过勤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怕他压力过大。最担心的还是他常独处，有时自言自语。

“得多关心这小家伙。”李嫱低声担忧，“还有陈印，不知在书院钱够不够花，得再寄点……”说着回房将所剩不多的几件首饰取出，直奔灵宝阁当铺。

宋实离开陈家不久，一名老者拦住他。来人正是萧家长老萧权。萧权笑道：“宋院主，聊聊？”

宋实平静道：“聊什么？”

萧权微笑，“宋院主，我们知你收陈印全因顾家。顾家已搞定不会插手。所以希望宋院主给萧家一个面子。”

宋实道：“杀了陈印？”

萧权笑道：“不必宋院主来做。只需寻个由头将他逐出书院，余下事我们来。当然知宋院主难处——萧家派个弟子入中土神州书院，保底前二十。如此中土书院可继续开办，名声打出去，往后招生也更容易。”

宋实沉默片刻，“这条件真让我心动。”萧权心中大定笑起来，“萧家很愿交宋院主这个朋友……”

话未完，远处宋实已消失。紧接着一只大手扇来——啪！萧权被扇飞数十丈狠狠砸地。他先懵随即连忙起身面目狰狞怒视，“你敢……”

啪！又一巴掌。扇的是左脸，瞬间整个脑袋肿如猪头。

宋实冷冷看他，“我宋实只是穷，不是没底线。也确不想惹事，但不代表怕事。回去告诉你们家主，陈印现在是老子书院的人。有种就来屠我神州书院……”

他狠狠呸了一声，“恶心人的玩意。把老子当什么了？老子是院主，是封疆大吏，是有身份的人，能跟你们萧家一样下作？”

说完右手一招抢了萧权纳戒，转身消失天际。

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