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人人如龙

服下神髓灵液后，陈印双眼圆睁，五官开始扭曲。那灵液如同岩浆入体，焚得五脏肺腑都要化为血水。

一旁牧观尘道：“莫怕。神髓灵液会进入你血液与四肢百骸，在表面形成保护膜护住肉身。但这过程有些痛苦，越清醒效果越好，你得坚持。”

陈印紧咬牙关。起初灼痛只在喉咙与体内，很快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人化为灰烬。真是痛不欲生。但他仍死咬坚持——这灵液定无比珍贵，不能有丝毫浪费。

痛苦持续足足半个时辰，陈印一声未吭生生撑下。撑过后灼痛感渐褪，取而代之是体内暖洋洋极舒服。身上已覆盖一层淡青绿色薄膜。

牧观尘走过来，“可吞造极丹引二级天雷淬体了。”

陈印打开盒子取出丹药服下。刚服下头顶便出现黑色云雾，雷电如银蛇般闪烁其中。牧观尘退到远处。一道雷电破云而出笔直落下。

感受恐怖雷威，陈印下意识想反抗。牧观尘声音传来，“莫反抗，肉身硬抗。”陈印忙停下。雷电直直轰在他脑袋上。

轰！

陈印应声倒地，脑袋嗡嗡作响。不等反应又一道雷电落下轰在身上，身体直接弹起丈许高。其实已感觉不到痛——全身都麻了。

雷电一道接一道落下，陈印肉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雷电光点。因神髓灵液缘故身体开始吸收那些光点，吸收极快。他又运转功法，吸收更快了，整个人如漩涡一般。

造极丹作用持续整整两个时辰。陈印被二级天雷轰了数百次，吞噬雷电能量越来越多，气息迅速提升，隐隐有突破迹象。但他强压着未突破。

又过了一个时辰。身上雷电已消失。他缓缓站起，肉身已蜕变——原为琉璃身，如今血肉五脏皆加强，已成金刚琉璃身，属大劫境肉身。但境界并未达登峰境，他压制了。

陈印双拳紧握，骨骼噼啪作响。他猛一脚跺地——砰！地面瞬间崩塌。陈印兴奋不已，这肉身至少提高了五倍不止。他知道很大程度因神髓灵液——有它方能肆无忌惮吞噬雷电能量，而且灵液本身能量对肉身也有巨大帮助。

若能多喝几瓶……想到这他摇头一笑。这东西定极珍贵，以他如今财力

一瓶都买不起。

牧观尘走过来打量他肉身，“感觉如何？”

陈印兴奋道：“极好。”

牧观尘笑了笑，又取一盒递给他，“妖兽内丹，共五颗。半月服一颗。都是精华，能不断滋养肉身，更好稳固。”

陈印未拒绝接过盒子，“谢老师。”

牧观尘道：“如今不用大地之力单凭肉身，应可叠加至少四道斩天拔剑术。若再动用大地之力……”他沉吟片刻，“我也难估算。”

陈印道：“我用问道剑试试？”他想知自己的极限。

牧观尘摇头，“不必。那剑有些特殊，试出的结果与你无太大关系。不急，先稳固肉身，到时院主带你们去实战。”

“实战？”陈印兴奋，“去何处？”他就想畅快一战，看看自己真正实力。

牧观尘笑道：“届时便知。天色不早，今日至此，回吧。”

二人回书院。陈印开始做饭，牧观尘继续写他的东西。陈印炖一大锅妖兽肉加各种野菜，奇香无比。做好后来到自己房间前，刚要进去才想起——如今这大殿是伏藏的了。

他敲门。无回应。正要离去门忽打开，伏藏出现在面前，就那么盯着他。

陈印问，“姑娘，饭好了，可要一同吃？”

伏藏面无表情，“端来。”直接关上门。

陈印脸色一黑。什么态度，老子可不惯你。转身就走。门又突然打开，一枚纳戒飞出。陈印接住一看——一千灵髓。顿时眉开眼笑，“师姐稍等，马上端来。”转身就跑。

小鼎忽道：“你这师姐脾气不小。”

陈印抚着纳戒正色道：“师姐这般挺好，有性格，我喜欢。”

小鼎：“……”

给伏藏端去饭菜后，他回殿内与牧观尘一同吃饭。师徒坐板凳上，极简陋。

牧观尘忽道：“喝酒不？”

陈印看他，“可以吗？”

牧观尘笑道：“自然。”起身到角落提两酒瓶，“院主买的，我悄悄拿的。”递一瓶给陈印。

陈印接过，“老师，偷……不太好吧？”

牧观尘正色，“读书人的事，怎能叫

偷？”

陈印：“……”

牧观尘笑道：“你觉得世上有完美之人吗？”陈印摇头。牧观尘点头，“老师身上也许多缺点，曾做过错事，愧对过人……”眼中闪过复杂，打开酒瓶喝了一口。

陈印正色道：“我觉得老师是世上最好之人，与顾昭姑娘一样……不知顾姑娘如今怎样了。”他也喝了一口，眼露担忧。顾昭为他得罪死萧家与灵州书院，他其实极担心。

牧观尘道：“莫忧。顾家非小族，萧家奈何不得。”

陈印低声道：“老师，无权无势真难出头。”

牧观尘又喝一口，“世道便是如此。强如天衡剑主那等绝世人物，也不能改变这点。”

陈印轻声道：“世道便是如此……可我觉得世道不该如此。”

“说得好。”

牧观尘看他笑道：“世道确不该如此。但你要记着，你如今这般想是因所历不公与困境。你是底层人，能理解。可老师问你——若有一日你与那些高高在上之人换位，你成了他们，还能如此想吗？”

陈印怔住。他从未想过此事。

牧观尘道：“位置一变，所想所做或完全不同。便是常言：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又连喝数口。因无修为酒量不好，没几口脸便红了。

陈印也猛灌一口，“老师……我不想成那般人。但也不敢保证最终会变成何种模样。”

牧观尘道：“这世界极复杂。善善恶恶，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底层有底层的难，上层有上层的难。如那位顾昭姑娘——你说她难不难？”陈印点头。

牧观尘轻声道：“归根究底，源于人性。人性贪婪——对金钱、权利、欲望的渴求。只要是人定有欲望，宇宙中无任何制度能彻底消除。日后你也会有自身欲望，也可能在欲望驱使下做些违心之事……老师如今只能告诉你：无论日后如何，有两样东西绝不可弃。”

陈印问，“什么？”

牧观尘灌了口酒笑道：“良心。理想。”

陈印沉默片刻，“老师，你的理想是什么？”

牧观尘道：“愿天下苍生，人人如龙。”说完便倒下去，“妈的，老宋的酒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