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因为会死

槐序看着女子，一脸茫然，一脸疑惑。我们配吗？这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女子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她看向陈印，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和：“你叫什么。”

“陈印。”

“陈印……”女子沉吟片刻，又道，“你娘给你取的？”

陈印挠了挠头，“是我娘取的。这名字因果太大，出门总挨打。”

女子摇头，语气竟是罕见的认真，“不。你娘是一个谦虚的人。”

陈印：“……”

小鼎：“……”

陈印暗暗犯嘀咕——这前辈说话怎么怪怪的。什么叫谦虚？跟“陈印”这名字有关系吗？

女子忽然道：“你不适合我超凡文明的传承。”

陈印心里一紧，忙问，“为何？”

女子却没有解释。

陈印急了，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前辈，我行的。我会拼命修炼，绝不辜负超凡文明的传承。”顿了顿，他直视着女子那张始终看不真切的面容，一字一句道，“我陈印从小就穷怕了、穷惯了。别人有的资源我没有，那就用命换。别人能走的捷径我走不了，那就拿命去拼。”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压在嗓子里，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甘。

女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一叹：“可怜的孩子。”

陈印：“……”

小鼎：“……”

一旁的槐序更是满脸困惑——先祖到底是怎么了？往常冷得跟万年冰窟似的一个人，今日说的话却句句透着不对劲。

女子又道：“你确实不适合我超凡文明的传承。不过，这并不打紧。”她掌心摊开，一枚近乎透明的印缓缓飘到陈印面前。

槐序看清那枚印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超凡神印！超凡文明两大超级至宝之一，而它不仅是文明祖器，更是超凡文明的身份象征，凡持此印者即为超凡文明之主！先祖竟然要把它给这个少年？

陈印接过那枚印。指尖触碰到印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手指涌遍全身，他浑身一震，精神亢奋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嗡嗡作响。

女子微笑道：“此印内蕴‘超凡道火’。它认你为主后，可日日夜夜为你淬炼精神力与神魂，让它们不断壮大。修炼至极致，精神力与神魂可达永恒不朽之境。此外，你还可以借助它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精神力与神魂。”

提升精神力与神魂！陈印激动得差点握不住那枚印。他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精神力与神魂太弱，大地之力明明取之不尽，却因为精神力不够而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一旦精神力与神魂得到增强，他的大地法相战力将获得质的飞跃。

“多谢前辈。”他深深一躬。

女子笑道：“你只需答应我一件小小的事。”

陈印忙道：“只要力所能及，晚辈绝不推辞。”

“你活着的一天，超凡文明永不灭。可行？”

陈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他没有在思考自己能不能做到——他从不是一个会拒绝恩情的人。他只是在想，这句话的真正分量在哪儿。片刻后他点头：“好。只要我活着，超凡文明就在。”

女子笑了起来。那张始终看不真切的面容，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几分，但陈印仍旧看不清。

“你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我超凡文明的传承不适合你。但我超凡文明的功法武技、典籍积累，对你眼下多少有些帮助。”她掌心摊开，一座金色小殿缓缓飞到陈印面前，“此殿名为超凡圣殿，共有九层。我超凡文明所有典籍、功法、武技、宝物尽在其中。随着你实力提升，可逐层解封。”

陈印接过圣殿，郑重一礼，“多谢前辈。”

“你去吧。”

陈印再次躬身，转身离去。他没有回头——欠超凡文明的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了。

看着陈印消失在殿门尽头，槐序终于忍不住开口：“先祖，他为何不能是我超凡文明的传承者？”

女子道：“因为不配。”

“我们不配？”槐序低声重复了一遍。

女子点头，“不配。”

槐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先祖……他究竟是谁？”

女子轻声道：“不能说。”

“为何？”

“因为会死。”

槐序僵在原地。会死——什么样的秘密，连提都不能提？他甚至感到后背阵阵发凉。先祖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再清楚不过。她连提都不敢提的名字，那该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女子看了他一眼，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虽然很弱，但眼光不错。槐序，你替我超凡文明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她掌心摊开，一道白光缓缓飞出落到槐序面前，“赏你的。”

槐序激动得眼眶微红，连忙跪下，“多谢先祖。”

女子不再看他，缓缓抬头望向苍穹，良久，轻声道：“她……”话未说完便摇了摇头，重新化作一尊冰冷的雕像。

陈印被一股神秘力量传送回原来的大殿，李政二人早已离去。他走出大殿，心中激动难平，“鼎爷，我要发达了！有了超凡神印，精神力与神魂大大增强，我感觉我要起飞了。”

小鼎道：“嗯。”

“鼎爷，你怎么一点不激动？”

小鼎道：“我很激动。你感觉不到吗？”

陈印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了。鼎爷是大智者，像您这种大智者淡泊名利，金钱与神物在您眼里与粪土无异。”

小鼎：

“……”

陈印正要御剑而起，忽然停下了脚步。萧家肯定不会放过他，说不准就在外面等着。在这里有压制，萧家顶级强者进不来，可一旦出去，他们随意来一个老家伙都能将他碾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秘境，旋即御剑而起，朝大山深处疾掠而去。

在一处瀑布旁，他找到一座天然洞穴，摸进去后盘腿坐下，取出超凡神印。他闭眼，神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眉心，主动与识海建立精神联系。很快，他便感应到了超凡道火——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温暖的气息。

“起。”他在心中默念。

超凡道火骤然升腾，精神力与神魂如一张弓弦般被骤然拉紧。紧接着，一股灼热感包裹了他的整个识海。陈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整整三天，超凡道火一刻不停地淬炼着他的精神力与神魂。痛苦从最初的难以忍受，到后来渐渐变成了一种滚烫的惯常——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意识都被烈火炙烤，却又在这炙烤中不断凝实、生长。

第四天清晨，陈印睁开了眼。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识海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精神力是一汪小小的池塘，那现在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精神力与神魂至少强了数倍不止。

按照他的估算，他如今的精神力与神魂强度，已相当于至仙境修士的水准。足足高出自身境界四个层级。而且超凡道火时刻在淬炼，还在不断变强。关键时刻还能借助神印短时间大幅爆发精神力与神魂——那是真正的底牌。

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出洞穴，来到瀑布旁的一片空地，轻轻抬起右手。

“起。”他低声道。

轰——一尊高达三百余丈的巨大法相自他身后拔地而起，巍峨耸立天地间。由无数地脉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虚像在烈日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瀑布的水雾撞上法相外溢的气劲，瞬间化为一片蒸腾的白雾。

但他没有停下来，忽然抬起左手，五指虚握，喝道：“凝！”

只见法相左手之中，无尽地脉之力疯狂汇聚，压缩，拧紧——一柄巨大的带鞘地脉剑缓缓成型。那剑鞘之上竟隐隐浮现出道道古老纹路。

下一刻，法相右手猛地握住剑柄。一股恐怖的剑势自天地间弥漫开来，四周的时空如冰面般寸寸开裂。

陈印仰头望着那尊手握巨剑的法相，哈哈大笑：“果然可以施展剑技！法相也能施展剑技！”

小鼎：“……”

就在他的笑声还在山谷间回荡时，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嗡鸣。数十道灵光破空而来，急速朝这个方向逼近。

陈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法相未收，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