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金箭符

干柴噼啪作响，烧的正旺。

达坦部落的蛮人围成一圈，吃着村庄里抢来的牛羊，甚至从村民的尸体上将一块块血肉割下，直接串在刀上炙烤，然后大口吃肉，大口饮酒。

几个蛮子大吼着撕开皮袄，吐出来一口口热气，在火光的照耀下大呼小叫的跳着传承自远古的战舞，跟对手突然扭在一起，玩起了摔跤，场面十分热闹。

渤海国的边关在地理位置上，已经属于北方，昼夜温差奇大，白天可能是烈日炎炎，燥热难耐。到了晚上，则是森冷刺骨，地面上就是泛起白霜也不稀奇。

因此这里素来就有“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说法，生活在这里的人，必定要配备两套衣服，不然根本生存不下去。而越往域外，环境就越是恶劣，域外部落在这种环境生活，放牧荒原，逐猎猛兽，凶悍个性自然是不需多说。

这一次打破玉泉关，杀入关内，在大部分蛮子看来依然有些不可思议，恍如做梦。等见识了渤海国国内的“富庶”之后，更是让这些习惯了茹毛饮血的蛮子大为振奋，一路上连杀带抢，就跟吴起他们此前猜测的一般，犹如失去锁链束缚的野狗，根本收不住手。

这一伙蛮子的头目同样是部落当中的勇士，叫做达尔伊。

不同于毒伦部落这种已经青黄不接，衰弱预兆明显的小部落。一年前，他们达坦部落还是一个有着五万多人，三万多青壮战士的强盛氏族，而且这些年来，整体还保持着平稳上升的趋势。若非受到草原上的战乱影响，酋长疏忽站错了队，导致被兰达部落出兵讨伐，他们也不会流亡到这里。

之前，在他们年轻一辈里，为部落立下过大功，拥有勇士称号的战士就有五人之多。

可是“阿都拉”这个称号意义之重，非比非常，酋长一直没有决定下来将这个带有无上荣誉的称号给谁。之后被兰达部落征讨时，他的两个竞争对手直接折在了草原上，没能逃出来。这次达坦的首领索性将剩下的三人全部派遣出去，并且许诺，在这一次围猎之中获得战利品最多的，就可以得到“阿都拉”的称号。为此，连同达尔伊在内的三个达坦部落勇士，也是卯足了劲。

一间民房当中。

达尔伊将一个浑身青紫，已经被自己割断脖子，强行虐杀致死的少女随手扔下，他古铜色的上半身密布着浓密的胸毛，背上纹着一头高颧骨，深眼窝，神态狰狞，咧嘴咆哮的大猩猩，看起来栩栩如生，令人望而生畏。

一脚踹开房门，顿时有冷风吹来，森冷刺骨，就跟刀子刮一样，达尔伊光着上身，竟然丝毫不惧，转而端起炕上放着的一只海碗，看着里面鲜红的血水咧嘴一笑，咕噜咕噜，仰头就一口灌下。

这个达尔伊看着粗率狂放，实际上颇有心计，眼见自己的两个竞争对手都迫不及待的赶着去关内的县城，意图将城池攻下来献给首领，唯有他还在这里掠夺村寨，杀掉青壮留下老幼，并且叫手下将一路上的西博国百姓全部驱赶到一起关押起来。

手下心腹问起的时候，达尔伊则是冷笑：“渤海国的城高墙深，守将恐怕大多都跟之前的吕元一样，是属乌龟的，贸然杀过去，只要对方紧守不出我们区区几百人根本攻不下来。就是能够进去也要损失惨重，平白牺牲我们部落的战士。”

“而这些渤海人命贱，根本不值钱，只要将他们聚到一起，明日当作猪猡驱赶着他们攻城，我等战士就吊在其后，一路紧逼。守将放箭，自然有这些渤海人替我们消耗，要是遇上了心怀不忍的蠢材，更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攻破城门。如此一来，无论他们怎么防守，都不过是把自己憋在酒瓮里的小臭虫，最终只能被我们一个个抓出来杀掉。”

当时，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部落的其他勇士即使能能抢在他前面攻下一处县城又如何，像这种不计成本的强攻，至少也得填进去上百个战士的性命，结果得不偿失。到时跟自己兵不血刃的手段一比较，孰强孰弱，自然是一目了然。他们也必定会乐极生悲，被酋长迁怒责罚。

这两日之间，他们已经屠光了附近的五个村落，关押了两千多名渤海国百姓，就等着明天进攻附近的一个县城。来拔得头筹。其他人就是想要效仿，短时间里，也找不到这么多百姓出来。

本来他这算盘打的啪啪响，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可惜杀到这处村寨，将村里百姓聚拢屠杀青壮年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一个硬茬子。

这群蛮子根本不曾想到，这群惊慌无措的绵羊当中竟然还隐藏着一个能够施展神通变化的神眷者。当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对方一个人生生砍杀了三十多个战士。

不过，任凭这人手段恐怖，终究是势单力薄，最终还是被达坦部落的战士联手拿下。达尔伊倒是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关押起来，想着将此人献给自己部落的酋长，逼问出他的神通法门。到时候必定也是大功一件。

自觉“阿都拉”这个称号已经唾手可得的达尔伊心情大好，正要出去，跟自己的手下一起享受立在篝火上炙烤的羊腿以及肉质肥厚的牦牛。一抬头，眼睛却撇到夜空之中，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寒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落下。

虽然不知道这些快速落下的是什么，可是长年厮杀中练就的危机意识，让达尔伊瞳孔骤然一缩，他不假思索的吼道：“快散开，敌袭！”

可是他的话语如何快得过飞速落下的寒光！

果不其然，还在这些蛮子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寒光已经带着强劲的破空锐啸，将几十个蛮子钉死在了地上！这些寒光，竟然是一支支漆黑深沉的箭矢！

这一下，前一刻还在欢声笑语的蛮子不由炸开了锅，纷纷大吼大叫起来，更奇怪的是，这些箭矢不知道从何而来，附近根本没有大批人马聚集的迹象，而且落地后，这些古怪修长的箭矢闪烁一下，纷纷消失不见，令人惊骇欲绝！

“没人。”

“这里没人！”

“树林里也没人。”

“达尔伊，都搜过了，根本没人啊。”

“弓箭又是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

“会不会是里面绑着的那个渤海人！”

一群蛮子惊魂未定，纷纷赶到达尔伊身边，嘈杂一片。

“都给我闭嘴。”

达尔伊面色阴沉，正要开口说话，就是这时，又有一波箭雨袭来，竟然是朝他们当头射下。

这批蛮子已经警觉，反映不慢，在箭雨出现的一刹，立即四下躲闪，各自寻找遮挡物，进行抵挡。绕是如此，还是有二十多个避之不及的蛮子被射杀当场！

先后两次，就折损了七八十个战士，已经是他们这批人的五分之一，这种损耗让达尔伊心在滴血。

这等诡异的情形，也让蛮子彻底慌乱起来！

“不对，这里有鬼！我们快走！”

达尔伊翻身上马，招呼自己手下一群人，纷纷大叫起来，逃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