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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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白沁心去解决白家事宜的同时，张辉后脚也去了警察局。

“哟，张先生又来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见又是张辉等人，重案组组长陈峰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我现在可没空招呼你们。”

“陈队，这次我们是来举报的。”如果不是因为事情紧急，张辉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办公。

“举报？”陈锋叼着烟一笑，这几人刚来京，为的还是王珊珊的案件，按理这种重案是不宜对外宣扬，可架不住人家诚恳于是稍微透露了一些基础资料。没诚想人走没多久又来了，他们在这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闲功夫听你说什么有的没的？还说要举报，能举报什么？

“陈队，我们要举报有人对王珊珊下药，胁迫她拍下了艳照和不雅视频，并恶意传播及诋毁，逼得她不堪压力而自杀。”

“你说什么？”陈队一个激动，嘴角的烟头掉落而不自知，忙于公务的众人也不由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我们要还王珊珊一个公道。”颜如玉义正言辞。

“你们……”如果这是真的，陈锋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这些人刚来多久？连他们都还一筹莫展这几人就有了眉目，不得不慎重说，“说话要负责任，你们有证据吗？”

王珊珊事件影响之重大无人不知，有恶意诋毁的自然也有维护的，粉丝们的脑洞向来开出天际，因为喜欢而胡乱猜测编故事也不是不可能。可他们是人民警察，凡事讲求证据，不能跟着众人瞎起哄。

“陈队，本着媒体人的良心和觉悟，我们力求寻找事实真相，没有证据绝不会信口开河，不然不是给你们添乱吗？”张辉说着将摄影机往桌子上一放，“这是我们在市中心精神病院找到胡志存了解到的内情，事情经过都详细记录在内，绝不掺假。”

胡志存？事发后他们找过受害人，可对方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根本问不出一点有用的消息。结果现在有人竟然告诉他们有证人了？精神病患者的话能信？

似是知道众人心底所想，颜如玉开了腔：“陈队，那胡志存是装疯卖傻，特意跑精神病院躲避罪责，不信你们看嘛。”

听了这话，不管那胡志存真疯还是假装，看看再说。陈锋连忙打开摄影机，众人围在一起观看。

这当口，门外进来一个男人，身穿白大褂，手里还拿了个文件夹，见众人围在一起，不由凑上前来：“看什么呢？”

“哦，你来了啊。”陈锋只抬头看了一眼，随意往桌上一指，“报告放桌上吧，我这还有点事，辛苦你跑一趟了。”

“没事。”来人将报告往桌上一放，见众人聚精会神看着什么没空搭理他也没在意，转身之际从屏幕里瞥见一个人影，不由停了脚步，“这是……”

一旁一个女警抽空回话：“林医，你不忙的话也瞧瞧呗，你不是王珊珊的忠实粉丝吗？这案子你可比平时更尽心，不老询问我们侦查进度吗？喏，他们几个是来举报的，这视频就是证据。”

“举报什么？”林皓哲看了张辉等人一眼，将目光锁在了屏幕上。

“他们说王珊珊遭人胁迫……”见林皓哲脸色不那么好，女警小声说了几句没再出声，心底暗暗叹息，这消息对于忠实粉丝来说该有多痛心啊。拍了拍林浩哲的肩，“那个……你也别太难过了，如果这事是真的，也算是还她一个清白，公道自在人心，愿王珊珊在天堂幸福快乐。”

林浩哲没再说话，只定定看着屏幕出神，放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

颜如玉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里，扭头看了一眼，好帅的法医，是王珊珊的忠粉吗？哎，瞧那难过的模样，王珊珊有这样的粉丝也算安慰，不由又多看了林皓哲几眼。

当瞧见胡志存满地打滚直呼鬼啊救命的时候，众人嘴角一抽，这模样看着真病得不轻。

“装的，你们再仔细看。”刘骁难掩心底不屑，那货当时差点把他们给骗了，幸好有小白在。

当胡志存抱着白沁心的脚求救命的时候，陈锋莫名皱了眉头：“真装的？”

“陈队，您可是重案组队长啊，唯物主义思想，崇尚科学，讲求证据，不会真以为胡志存见鬼了吧？这世上哪来的鬼？所谓疑心生暗鬼。没听我家心心说那是他心魔吗？自己吓自己罢了。”颜如玉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听得张辉和刘骁闷笑不已，好丫头，这当口倒是一点不含糊，必须点赞。

陈锋点了点头，随后看到白沁心莫名其妙的动作，这又是整哪出？一个没忍住又问：“这位小姐在干嘛？”

“嗨，只许他胡志存装神弄鬼还不许咱装大师吗？咱心心可是表演系一等一的人才，不这样他能服服帖帖说实话？唬人的把式，大家看了一笑而过就好。”颜如玉继续发扬胡说八道的本领，“过程不重要，看结果、看结果。”

众人专心看完视频，唏嘘不已，好好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恶意留言中伤得香消玉殒，可怜可悲又可叹。

“你们怎么看？”陈锋点了支烟，问向组里队员。

“老大，我看这事有谱，胡志存明显做贼心虚，以为躲进精神病院就高枕无忧了？呵呵，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绝对可以拿来做呈堂证供。”

“可他到时候又发神经反口怎么办？毕竟精神病患者的口供不足为信。”

“都这样了他还想装疯？看情况我觉得他是真的怕了，应该可以取证。”

“这样，让专家出个报告证明他的精神状况。不管真疯假疯，提案过审录个口供。”既然有了突破口，就得乘胜追击，陈锋果断下了命令，“还有那两个嫌疑人，也一并带来问话。”

“老大，那两个估计没那么轻易招供吧，毕竟胡志存现在是精神病患者，他们要是抵死不认我们也没辙。”

“你第一天做警察？撇开胡志存不说，现在有了线索就赶紧去调查，心理战会不会打？那经纪人心思深沉也许麻烦了点，可那什么男模见财起意，心理素质一定不过关，逐个击破会不会？这种事还要我来手把手教？”

“老大教训得是，我马上去办。”

“等等……”张辉忽然开了口，“之前不是死了两个人吗？你们也说这事并非偶然，现在知道了内情，显然凶手是为王珊珊报不平，那么一定还会再找机会下手，我看那两名嫌疑人也有危险。那个，我先声明不是为那两个嫌疑人说话哈。理法在前，不容许世人动用私行，所以……”

陈锋微微侧目，这记者说得头头是道，分析得有理有据，这头脑简直可以做侦探了。

“对，张先生说得没错，我想现在那两名嫌疑人应该是提心吊胆。”还怕那两个人不招供？估摸着早就惶惶不可终日了，只是心存侥幸没投案自首，陈锋想着又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魏小戚，你们各自带队分头行动，在确保嫌疑人的人身安全下，争取早日圆满破案。”

“是，老大！”

有了对策，部署行动也就有条不紊。

“三位，这次真的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此案成功侦破，你们是头等功。”

“陈队客气了，警民合作嘛，应该的应该的。”张辉笑了笑，说，“陈队，我们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我保证一切听从指挥，绝不妨碍你们办正事。”

“行，跟着吧，只要你们不嫌辛苦。”陈锋爽朗一笑，这次独家报道该是他们的了。

“不辛苦，我们都习惯了。”

“都不容易啊。”

“咦，林法医什么时候走的？”见众人整队准备出发，唯独不见林浩哲，颜如玉纳闷，这么快就走了？

小女警叹了口气：“哎！估计躲哪哀悼去了吧。”

——我是王珊珊分割线——

白沁心在白家吃了晚饭，得了心水的小鼎，眉眼弯弯心情大好，白熙秋又亲自将人送回了宾馆。

“这次呆多久？”

“看事情进展咯，应该也没几天。”

“注意安全。”王珊珊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白熙秋也有所耳闻，本来不太关注这些八卦，不过因为白沁心的关系也相对了解了一些，虽然见识了她的能耐，可凡事总有万一，谁能保证一世顺风顺水呢？

“放心，我可宝贝我这条小命呢。”

“瑶瑶很喜欢你。”

“嗯，我会常和她联系的，有机会我再来看她。”

“谢谢。”

“三爷，我也是拿钱办事，你老这么谢我都要不好意思了。”白沁心说着咧嘴一笑，不改贪财本色，“要不您多给点？”

“嗯。”白熙秋莞尔，不为别的，就冲她对真心实意对自己的妹妹，他也不会小气。

“嘿嘿，三爷，你笑起来倒是多了几分人气，多笑笑呗。”白沁心打趣一笑，挥了挥手，“我上去了，三爷慢走。”

“嗯。”目送白沁心进了宾馆，白熙秋摸了摸自己的脸，多笑笑么？那就多笑笑吧。

“果子，那小鼎不错吧？”白沁心拿出小鼎炉爱不释手，空间里的药材长势大好，炼丹可算是有着落了。

“有些灵气，拿来练练手也是不错，赶明儿给你寻个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给我好好掌掌眼。”

人参果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这还用得着你说？

“咦？导演他们呢？”颜如玉也跑不见了？

“哦，你出门没多久，导演带着小颜子和刘骁去了警察局举报，刚还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咱导演还真是雷厉风行的主啊。”白沁心摇头浅笑，忽而一顿，这么快报案，那不是将她的计划给打乱了吗？回头又问，“梅姐，他们现在在哪呢？”

“导演说小颜子跟他在一起去往那经纪人的住所，刘骁和警队的人去了那男模的地方，分头行动。哦对了，导演知道你肯定闲不住，所以给了我两个地址，你看着办吧。”梅岚说着将两个地址发到了白沁心的手机里。

“那行，我也去瞅瞅。”白沁心看了眼手机，两个地方，去哪呢？嗯，那经纪人是主谋，就他了。

叫了辆车，白沁心直奔经纪人所在地，半途打了个电话：“小颜子，你那怎么样了？”

“哎呀心心，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电话那头颜如玉的语气显得有些火急火燎，“你别过来了，我们扑了个空，有人报案说陈永建死在片场了，我们正往那赶呢……”

死了？这么快？还死在人多眼杂的片场里，这和那凶手的行为模式有些不一样啊。

“地址。”白沁心脑筋转得飞快，有什么是她遗漏的呢？“好的，我马上过来，详细情形一会你和我说说，好。师傅，去影视城，麻烦您开快些。”

“好嘞，小姐坐稳了。”

风风火火赶到影视城，出事的片场已经拉了警戒线，看热闹的纷纷聚在一起热烈讨论。

白沁心来到警戒线旁，被一个警员给拦住了去路，颜如玉眼尖看见了忙说：“大哥，她和我们一起的。”

陈锋抽空看了白沁心一眼，这不是视频里装大师的丫头吗？挥了挥手：“让她进来吧。”

“谢谢。”白沁心拉高警戒线钻了进去，化妆间里男人仰面躺在靠椅上，两眼翻白瞪得老大，四肢平摊早已没了气息。

白沁心四下里看了几眼，没有丝毫鬼气，果真是人为么？

化妆间里取证的、询问做笔录的有条不紊进行，白沁心站在尸体旁边问：“又是心脏骤停吗？”

一旁的法医一边测量肝温，一边看来一眼：“具体情况要等解剖，不过就目前来看死状和之前两起相差无几。”

“死亡时间呢？”

“不出一小时。”

凶手还真是快人一步，显然是摸清了陈永建的行程直奔而来，这么急不可耐？

白沁心拉过颜如玉问：“说说。”

颜如玉从善如流，将今天去到警察局举报的详细情形说了一遍，末了还多了句嘴：“哇，你没瞧见那林法医，帅得嘞……”

“你什么情况？这时候还有心思关心男人帅不帅？”

“第一回见法医，又是个帅哥，难免多看几眼嘛。而且那法医是王珊珊的忠实粉丝，听说王珊珊被人……那脸色哀怨得哟，好像死的是他的亲人。王珊珊有这样的死忠粉，死也瞑目了。”颜如玉尤自感叹不已，“咦，奇怪了，罪魁祸首死了，林法医怎么没来？多解恨呐……”

“你是说那法医也看了视频？”白沁心眸光微动，忽然灵光一闪。

“看了啊，就是看了才更难过嘛。”颜如玉回想当时的情形还觉得心里闷闷的不是滋味，“我们还在商量怎么部署，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先走了，估计一个人伤心去了。”

“先走了？”死忠粉，法医，知道真相没惊动任何人就先走了，本该来到现场做尸检却不见踪影，这么巧？

“心心，你在想什么呢？”

白沁心忽然转身，快步走到那经纪人身边，仔细搜寻着什么。

“法医，一个人真的会因惊吓过度而死亡吗？”

“这种情况也有，但是一般很少见，不过对于心脏病患者来说就比较平常了。”

“那他有心脏病史吗？”

“这个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知道，当然了，药物也有可能引起心脏骤停。还是那句话，看检查结果。小丫头对这个感兴趣？”

“就是觉得接连几起案件有些蹊跷。”

“是啊，我当法医也有些年头了，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吓死的一连碰上三个的确古怪。哎，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头两具尸体也是您检验的吗？”

“哦，那两个啊，是我们队里的林法医接手的，不过今天也不知道去哪了，所以派我来了。”

陈锋扫了眼对着尸体认真查看还不忘和法医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白沁心，这丫头好大的胆子，不由问道：“丫头，不怕吗？”

有了！只见那陈永建的脖子上有一个肉眼难查的细微针孔，心脏骤停，果然是药物所致。

“人心更可怕。”白沁心答非所问，如果没估错的话，那名林姓法医很可疑。作案动机有，因为专业关系有足够的能力置人于死地，尸检报告上做做假也是轻而易举。

哟，年纪不大有这见地，这丫头还真是个明白人呢。电话铃声起，陈锋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嗯，说，好，把人看好，我忙完就过来……”

挂了电话，陈锋这几日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也带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大，什么好事？”

“小魏他们那边成了，还不等我们仔细盘问，那谢昭亮就和竹筒倒豆子般自个就全交代了。”就说这种人心理素质不行吧，见到警察就慌神了。

“招供了？是不是和胡志存说法一致？”

“嗯，全对得上号。”三个死了，一个伏法，还有一个只等精神鉴定报告，对于王珊珊算是一个交代，陈锋话锋一转，“就是那暗地里隐藏的凶手还有点麻烦，排查那么久，一个嫌疑人都没有。如果是王珊珊粉丝实行的报复，这查起来无疑是大海捞针。”

“老大，事在人为，就陈永建的死来看，那人肯定不会就此收手，反正那两个都已伏法，咱不如放个消息出去引蛇出洞，等他乖乖送上门来。”

白沁心在一旁听得清楚，等？如果真如她所想那般，怕是不等假消息出去，人就没了。

“陈队长，请借一步说话。”

“丫头你说。”

“陈队，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说了您别生气。”

“哦？说说看。”

白沁心将自己的推测附耳陈锋低语，一番话下来陈锋大惊失色：“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也希望我的推断是错误的，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时间紧迫，但凡一丝疑点都能成为关键的破案线索。陈队，耽误不得，不如先查查他的行踪，局里让人也多加防范，可别又让人捷足先登。”

陈锋沉吟片刻，本着不错漏一丝细节的严谨当机立断打了个电话：“小魏，查查林法医在哪。”

“老大，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刚还瞧见他了呢……”

“他在局里？”

“是啊，我们抓到人回来没多久就碰到他了，他还特意留下来听了审讯，要我说，林法医对这案子可真够上心的……”

“他现在人呢？”

“好像回他的办公室了吧，老大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帮你把他叫来……”

“给我找到他盯紧了，记住，千万别让他接近嫌犯，我马上回来。”

“诶，老大老大……这就挂了？”小魏顿觉莫名其妙，难道林法医有什么问题？别接近嫌犯？早就接触了啊，貌似还给那嫌犯送了杯水来着。想到这里莫名浑身一个激灵，坏了，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小魏挂了电话直奔审讯间，忽然迎面匆匆赶来一人，拉住小魏气喘吁吁开口：“出事了出事了……”

小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慌什么？好好说。”

“谢昭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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