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猗欤休哉兮，痛饮千樽浪

肖誉呆呆的立在原地，脑海之中不停地回味着老翁的话语，一时似懂非懂，不由抓耳挠腮，心中急躁难耐极了。

“前辈，你所说之话太难理解，晚辈好像听懂了些，然而深究之下思绪却又像迎风柳絮般没有丝毫落脚的地方，好生困惑啊，还请前辈能够为我解惑。”

老翁见肖誉此刻抓耳挠腮，眉头紧皱的模样，捋着胡须摇了摇头，笑道：“老夫所说之事，乃是平生旅途的感悟罢了，孩子，就算你能听懂，不能感同身受也是徒劳无功啊…”

老翁言罢顿了顿又道：“世上最聪明的人是借用别人撞得头破血流的的经验作为自己经验，殊不知，最聪明的人也是最愚笨的，不行万里路，就算尽知天下事又有何意义？

孩子，你可不要妄图做这聪明的人，误了自己的年华呀。”

“前辈……”

不待肖誉话毕，老翁便摆了摆手打断了肖誉的话语，随即看了看不明所以的肖誉，皱纹挤成一团笑道：“孩子，这个话题咱们就聊到这里吧，方才你我还未等吃饭饮酒便被哪几个毛贼搅了就餐兴致，老朽瞅你这娃娃也是异常的顺眼，不如现在你我一老一少去那后堂之中，痛饮一番如何？”

“前辈，晚辈不会饮酒……”肖誉见老翁此刻岔开了话题，心中一时堵塞难耐，但也不能因此强逼着人家为自己解惑吧，此刻又见老翁向自己发出了邀请，滴酒不沾的肖誉顿时无奈的挠了挠头，表情很是尴尬。

一听肖誉说自己不会饮酒，老翁捧腹一乐，豪爽大笑道：

“哈哈哈……无妨！今日如此投缘，怎能无酒！孩子，若你日后能成了老朽口中的愚笨之人，自是懂这酒中滋味了！不会喝酒，实乃憾事啊！”

“随我来！”

盛情难却之下，肖誉便移步随着老翁一起来到了后堂之中。

后堂泥巴砌成的火炕上，此时蜷缩在被子中惊魂未定的香儿忽见那一老一少好似久未见面的老友一般，有说有笑的来到了房中，顿时心生疑惑“爷爷也真是老不正经，明明才刚见面，竟与一差不多可以当自己孙子辈的人如此热乎，简直不可理喻！”

想着想着，香儿兀的微微侧过头来，偷偷地瞄向了此刻刚进屋不久的肖誉。

“就是这人救的自己嘛…生的，也蛮俊俏的嘛…”

偷偷看着肖誉的香儿正想的出神，忽闻老翁一阵大笑，香儿一慌，只闻老者口气古怪的对着发呆中的香儿说道：

“哈哈，香儿，还不见过恩人？”

“香儿…见…过恩公。”忽闻如此突兀言语，香儿猛然被吓了一跳，只见其面色突然红了起来，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肖誉赶忙道：“言重了，言重了，老前辈不要取笑晚辈了，当时就算是我不出手，那几个歹人又怎么能在您老人家的眼皮底下作恶呢？”

“小子，莫要如此作态，老头子平生就烦那些惺惺作态之人，人是你救的，便是你救的，如此扭捏像什么样子！”听到肖誉的话，老翁忽然吹胡子瞪眼，言语之间也是毫不客气。

一言作罢，老翁又转头对香儿说道：“香儿，别愣着呀，拿几坛好酒来，我要与小友痛饮一番！”

“知道了爷爷……”香儿答应一声，起身便朝着后堂的厨房行去，拿酒去了。

后堂，火炕上，一老一少盘膝而坐，面前的矮桌上，此刻放着两个大碗，碗中澄澈酒水满溢，早已被香儿斟满了酒水。

“小兄弟，老朽可是很久没有见过你这样顺眼的年轻人了，这喝酒，每一碗都是有门道的，我们一老一少，能在这茫茫人海相遇，如此投缘，此碗酒，就敬我们俩这来之不易的缘分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老翁见肖誉如此爽快，心下一爽，仰面大笑道：

“哈哈哈，如此，那便干了这碗酒！”

“干！”

只见两人话音刚落，便不约而同的双手捧起那一大碗酒，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当！当！”

随着两声瓷碗重重砸落桌子的声音响起，只见那碗中空空如也，两人是一饮而尽！

“咳..咳…咳”肖誉刚一把酒碗放下，顿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整张小脸也是涨的通红。

“咯咯咯咯…”那在旁边偷偷瞄着二人的香儿见肖誉如此模样，一时忍耐不住喜意，娇滴滴的笑出声来。

老翁闻声，看着眼前一碗酒下肚就如此模样的肖誉，也是被逗得眉开眼笑，大笑道：

“哈哈哈，小伙子可不要被姑娘家瞧不起啊，我家香儿虽是女儿家，可也是能喝下五大碗酒，我们接着喝！香儿，上酒！”

一阵咳嗽之后，肖誉见老翁出言调侃自己，也是不甘示弱，端起了手中的酒碗大声道：“前辈莫要小看我，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输给一女子！”一语作罢，肖誉张口便是要再喝一碗。

“慢着！”

刚准备饮酒的肖誉忽然被老翁一语叫停，不由心生疑惑，“前辈，何意？”

“这碗酒，当为何而喝？”

肖誉端着酒碗一时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皱着眉头，疑惑问道：“老前辈如此能耐定是隐居高人，晚辈如今还不知您老的名讳那，自罚一碗如何？”

老翁听闻肖誉话语，却是摇了摇头，答道：“如此俗事怎么能搬上酒桌？铜臭之事，如何能入得了我的酒碗，真是俗不可耐！你理应自罚一碗。”

“这一碗酒，当为我们这人海茫茫相遇之后，还如此惺惺相惜喝一碗才是！

哈哈哈，相逢何必曾相识，区区虚名，何足道哉。干！”

自罚了一碗酒之后，肖誉是喝的云里雾里的，此刻又闻老翁畅快话语，想也没想便附和道：“好，再来一碗！”

如此，只见这一老一少一碗接着一碗，期间，大笑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又是对饮一碗之后，盘坐着的肖誉已然晃晃悠悠，面红耳赤。

酒过三巡...

“哈哈哈，小兄弟，这酒，滋味如何啊？”

“爽！甚好！甚妙啊！”见那老翁发问，肖誉想也不想，张口便大声叫嚷起来，好似觉得此番话讲的还是不够过瘾似得，摇头晃脑间，再次吼道：“前辈，这酒，好啊，我...肖誉，可是要斩天斩地之人！”

“我斩！我斩！”叫罢，只见肖誉双手猛地胡乱挥舞劈砍，比划了起来，看起来着实好笑异常。

老者见状拂须仰天大笑，端起酒碗就道：“好胸襟，好气魄，果然和老头子我对胃口，来，为这斩天斩地，再饮一碗！”

“我不光要斩天斩地，我还要戳破天去！我...不对，不是喝一碗，再饮两碗那才过瘾！”

“我戳，我戳！”胡乱劈砍之后，肖誉又是不住的挥手向前戳来戳去，已然醉态毕现。

“好，好！好啊！如此雄姿英发，如此情怀，当喝两碗！”

“干！”

“干！”

“咕咚咕咚…”当这一碗酒刚一下肚，肖誉便两眼一翻，一头拱在了木桌之下。

此时钻到桌子底下的肖誉双目游离，在其眼皮即将要合上之时，一声若有若无的哼唧声，忽的从其口中传来。

“父亲……母亲……”

注：猗欤休哉兮yī yú xiū zāi xi，语气词，与幸甚至哉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