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窥探（十）两个李强

    这一个下午，陆言都呆在诊所。

——当然也没生意上门。

整件事情好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但是陆言却隐隐觉得上午的场面有些奇怪，其中有些地方掺杂着说不出来的别扭。

陆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走到窗边，街上行人如织，好像又到了下班晚高峰的时候了。

突然陆言眼中一亮，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丹。

刘丹此刻满脸春风，喜不自胜，和上午苦大仇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在心理学上，一个人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是会给人带来极大的愉悦感，但是这个愉悦感却并不持久，很快将会被等待事情发生过程中的不耐或者承受艰辛的情感代替。

王玲平安归来，刘丹是上午知晓的，现在已经接近6点30，而刘丹不仅一个人在外面，而且还能够保持如此高亢的情绪，必然是有了另一件让她极为开心的事情。

陆言的好奇心顿时被钓了起来。

陆言迅速地换好着装，匆匆锁门就冲到了街上。

刘丹走得并不快，但是并不张望，显然是有一个明确要去的地方。

陆言和刘丹保持着一个5米长的距离，在这个距离内，如果发生突发情况，陆言也能在2秒内迅速赶到刘丹身边，而不至于产生什么意外。

刘丹行走的方向，似乎是往城北，而无论是李强王玲的房子，还是她自己的住处，都是在城西。

她并不是在回家。

这个季节过了7点，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刘丹走了半个小时，她脸上开心的表情也持续了半个小时。

穿过喧闹的市中心，刘丹在城北的一个城中村前停下了脚步。

城中村，是在城市高速发展的进程中，滞后于时代发展不发、游离于现代城市管理之外、生活水平低下的居民区——至少在它被拆迁前，就是这样。

这个城中村，陆言知道——叫蒋村。

陆言知道这个情况不是这蒋村有多特殊，相反这个蒋村和其它所有的城中村一样：拥挤、肮脏。城中村中居住的，已经不是原始的本地居民，因为租住的房租便宜，住在城中村的，大部分是进城务工的外乡人。而是这个蒋村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在蒋村里曾经发生过一起‘砍头’案件。

治安，永远是这些城中村中需要首要解决的问题。

而已刘丹的表现出来的经济状况，她和城中村，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究竟是为什么，才使这两根平行线，相交呢？

刘丹熟门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她左拐右拐，来到一家关着门的地方，门是蓝色的。

没敲几下门，门就开了。

从门内探出一个脑袋，

竟然是李强！

陆言大吃一惊，刘丹是李强的丈母娘，两人见面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远而且破败的城中村见面。

李强让刘丹进屋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陆言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他自己对案子有一番猜测，但觉想不到这两人之间还有交集。

他偷偷从裤兜里掏出电话，打给了赵裕峰：

“大峰，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窸窣”、“窸窣”的响声，然后传来赵裕峰可以压低的嗓音：“我在未来科技城跟踪呢！“

赵裕峰同陆言一样，觉得这件事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都大有异常。不过他的选择和陆言不同，他直接来到了未来科技城，跟踪李强。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你在跟踪李强？”陆言听到听筒中传来的声音，几乎要喊了出来。

“是啊，怎么了？我觉得李强这个人嫌疑很大？”

陆言楞住了，如果赵裕峰那边的李强，是真的李强，那自己刚刚看到的李强，难道还是假的？

城中村的房子质量并不好，虽然窗外封着厚厚的防盗窗，却还能够听到声音传出，屋内，确实是刘丹和一个男子的对话声音。

莫非是自己看走眼了？

陆言对自己的眼睛有超乎寻常的信任，他不相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还能将人认错。

“大峰，如果我告诉你，我也跟到了一个李强，你会不会信？”

“陆言！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赵裕峰在那头有些愠怒。

“没有，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在这里看到李强了……你那里的李强跟谁在一起？”

“…………我们今天一直跟着李强和王玲，他们自从上了楼，还没下来过，而且我刚刚用望远镜望过，里面能看到李强和王玲的样子。

“………………“

点点寒意在两人背上弥漫开来……

突然，陆言听到赵裕峰在电话大喊一声：“艹！”

“嘟…………嘟…………嘟…………嘟…………”

随即赵裕峰那边挂断了电话。

陆言一脸懵逼，赶忙将电话拨了回去，电话接通，陆言正好开口问，只听赵裕峰在那大声说：

“陆言，李强跳楼了！我不跟你说了！”

“嘟…………嘟…………嘟…………嘟…………”

李强跳楼了？！

陆言怔在窗口，如遭霹雳。

如果赵裕峰那边跳楼的是李强，那和刘丹会面的这个是谁？此时陆言有一种强烈地将门踹开的冲动。

夜幕彻底降临。

城中村星星点点地亮起节能灯的灰白光芒，好像一只只苍白的眼睛。

陆言环顾四周，走到门口边上的阴暗角落里，摸索着捡起一块石头，抬手就砸向了刘丹所在房子的窗户。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洒落一地。

“谁啊！”一声暴怒的怒喝从屋内传来。

不多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探出一个盛怒男人的脸，这次陆言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李强！

不高的身材，微胖的体型，还有那为数不多的头发，陆言瞪大了双眼，在黑暗中仔细审视探出的这张脸，绝对不会看错。

只不过，这个李强的嘴角，竟有些淡淡的血痕，仿佛刚刚才擦拭过。

李强探出头后，没有发现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陆言，干脆整个人都走了出来，想去查看窗户上的情形。

不过夜色太黑，城中村的小道上也没路灯，李强没走几步，就被一块硕大的石头狠狠地绊了一跤。

李强丝毫没有防备，狠狠地向前趔趄了几步，正好正面对着陆言所在的阴暗角落。

陆言眼睁睁地看到

——一只血淋淋的右眼球，从李强的眼眶中掉下来，直直砸落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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