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佛门向左，魔门向右

世上谁人能不死？

任你风华绝代，艳冠天下，到头来也是红粉骷髅；

任你一代天骄，坐拥万里江山，到头来也终将化成一抷黄土。

对于凡俗而言，帝王将相和贩夫走卒死后，也并无什么不同。所以帝王多弃江山而求长生，凡夫也讲苟活。

在这奈何桥上，他们都是神情麻木的游魂，被阴差鞭笞，根据前世的功德，而等待轮回。

“若不为圣，若不能超脱，恐怕等待我的，和他们也并无不同吧？”秦乡叹息，他在引以为戒。

虽然成仙之后寿命再不归地府管辖，只掌控在仙人自己手里。只要能够逢灾过灾，遇劫渡劫，那么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活得足够长远的。

可不为圣人，终究是蝼蚁；

可不能超脱，纵是圣人也有圣殒。

修行便如同逆水行舟，从来容不得一丝懈怠。

凌驾于忘川河上的奈何桥，有三座。一座为善人桥，乃是前世功德为零以上的鬼魂行走的；一座为善恶兼半的桥，乃是前世亦正亦邪，最后功德为零的鬼魂行走的；第三座为恶人桥，乃是前世功德为零以下的鬼魂行走的。

在三界，做个善良的生灵，并不难。只要做的好事，能够在零以上就行。

可哪怕如此，善人桥上的鬼魂数量，远远逊于另外两座桥。

三座桥，分别是三种待遇。

善人桥上风和日丽，一片坦途，且有不少驿站，驿站之上有茶果糕点奉上；善恶兼半的桥上，就不那么平坦了，多有坎坷荆棘，并无驿站，也没有鬼差。

恶人桥上的环境就十分恶劣了，不仅电闪雷鸣，荆棘遍布。并且还有阴差手持皮鞭，不时鞭挞。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人在做，天在看。

可这种果报，真的是有人愿意看到的吗？

身后的阿修罗已经消失，有阴差注意到秦乡，却没靠近。在奈何桥上，似乎所有的鬼魂都被莫名的法则束缚，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有秦乡这么一个人间活人的到来。

不然的话，秦乡肉身散发的阳气，绝对会激发他们的凶性。

“先生可要渡河？”一个中正祥和的声音响起。

秦乡举头看去，却见一只聚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为一身的神兽从善人桥上走过，来到了秦乡的身前。

这只神兽，正是通灵神兽谛听，乃是地藏的坐骑。善听人间万物，犹善倾听人心。

取经路上的真假美猴王之难，这只谛听便出场过，他辨认出了真假，却没有说。

“你有指教？”秦乡问道。

“不敢，不过要过这忘川河，必须由这奈何桥。先生认为该是从善人桥过，还是从恶人桥过？”谛听依旧祥和，很有佛性。

“奈何桥，乃是亡魂才能走的桥。恐怕不管我是善人也好，恶人也罢，终究是上不得奈何桥的。”秦乡看着谛听，大有深意的说道。

一上奈何桥，便无可奈何。

只能按照奈何桥既定的通道而前进，不能后退。

且上了奈何桥，不管你多高的修为，都必须是鬼魂或者神魂状态。肉身上去，会崩坏的。

谛听看似是在提醒，其实也没安好心。

“先生既然知道，那该怎么渡河呢？”谛听不以为然，继续问道。

“不知道观音可曾转告地藏我的要求？”秦乡却是不答反问。

谛听略微一滞，他没有想到秦乡居然直接就开门见山，把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即便地府特使要拘你之魂，可和我家菩萨有何关系？”谛听只能怎么回答道。

尽管自地藏入驻地狱之后，地府的实际掌控者便成了佛门。可地府毕竟在名义上，归辖于天庭。若是地藏直接把事情揽过来，恐怕会引起天庭的反弹。

毕竟，看破却不能说破。

一些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可大家都保持默契，不能说破。一旦说破的话，会引来众多波澜。

就比如地藏入驻地狱，佛门掌控地府。这件事情若是说破了，玉帝为了自己的颜面，也必须做出回应。

若是天庭和佛门这两个庞然大物开战，必定是三界浩劫。

秦乡这么直接问，其意很明显，就是不想和佛门讲和。

毕竟，已经和太上达成了协议，要把地藏给赶出地狱。

“那你这只通灵神兽，眼巴巴的来到忘川河边迎我，又是为何？”秦乡问道。

“先生乃儒门大才，我家菩萨心生向往，很恳切的希望能和先生一晤。可我家菩萨曾发下弘誓愿，不会离开十八层地狱。所以就只能命我来请先生。”谛听说道。

秦乡笑了。

谛听说得冠冕堂皇，可分明是看见冥河老祖的人和自己接触而坐不住了。

秦乡在来之前，便以诗明志，要“旌旗十万斩阎罗”。

而阎罗，在佛门的庇佑之下。偏偏这次，却是地府理亏，敢拘当今的三界儒道领袖的神魂。即便秦乡已经摆明了姿态，并且亲身来到了地狱。

即便是秦乡亲身来到了地府的地盘，地府也只能被动防御，试图让秦乡知难而退。

毕竟，在理亏的情况下还敢主动伏击儒门领袖的话，那么儒门也必定不是摆设。

光凭地府，是斗不过儒门的。

也可以预知，地府和儒门若是发生战斗，不管是天庭还是灵山，都绝对是袖手旁观。

儒门哪怕没落，可是儒门残存的力量，不管是天庭还是灵山，都是不想直接碰撞的。

“对于功德甚大，慈悲为怀的地藏菩萨，我也是久仰的。见，必定是要见的。”秦乡说道：“可是我已经有约了，只能先拜访冥河老祖，再去拜访菩萨。”

谛听沉默了，可是忽然大怒，怒气勃发的看着秦乡。

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作为地藏菩萨坐下神兽，他何曾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

作为善听人心的通灵神兽，他听见了秦乡故意透露给他的想法。秦乡想把地藏赶出地狱！

作为地藏菩萨的坐骑，地藏就是谛听的一切。秦乡对地藏产生如此不敬的想法，谛听自然是大怒。可是这因为是他不规矩在先，即便是有怒意也发挥不出来。

因为谛听动了天赋神通，听见了秦乡的心底想法。这个举动，是很不礼貌的。

偏偏秦乡还故意透露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谛听。

所以，谛听就更加的憋屈了。

“佛门在左，魔门在右！请先生选择吧！”最终，谛听冷冰冰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