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白衣飘飘，剑眉深眸，有着明显的骨骼美感，每一处棱角都是那样的熟悉。

斯人如斯，一样的眸光，一样的冷俊。

天吟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眼睛一转不转。

是他，真的是他，他来了。

她等了他那么久，他也没有出现过，她想解释，可是她找不到他。

除了呆在梦琴居等他，她再也没有办法遇到他。

她想告诉他，百年前的那一幕，她是有苦衷的，她只能那么做。

一百年前，她在花园毒打小棠，她从未想过他会那样恰好经过。

她忘不了他看着她的眼神，失望到极点。那样厌恶的眼神，那样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永远也忘不了。

她从不知道他是谁，她只知道他是带她上天的人，她只知道他是她舍命救下的人，她只知道月梦琴是他守护的人。她问过月梦琴，月梦琴并没有告诉她。

她知道自己不该奢望，他是耀眼的星辰，她只是卑微的尘埃。尘埃怎么能够拥有星辰？

凌肃一步一步走来，却走不进她的心，他们越来越近，天吟却觉得越来越冷，她在害怕，害怕看到他眼里的默然？

直到凌肃停下来，站在她的面前，他比她高上半个头，她便这样昂着头，看向他。

那是她一生的信仰。

天吟抿紧红唇，她想要解释，可是她怕，她怕他不稀罕她的解释，她更怕他早已忘了她。

凌肃淡淡的看着她，轻轻俯身，越来越近，眼中瞳孔里映照的只有她。

“哭什么，傻丫头？”凌肃抬手，轻轻在她的脸色擦拭，擦去泪痕。

一句话，触到了她的泪点。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落泪。

天吟从未觉得自己委屈，可就是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她哭了。

哭什么，傻丫头。硬是让她止不住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她很委屈，她的委屈她只想告诉他。

玄木草一出生便会有自己的灵智，嘻笑怒骂，喜形于色。六千年前的那一瞥，注定她一生孤独，注定她一生爱而不得。

曾经，她从不相信玄木草的劫。可后来，她信了，他是她一生的劫，逃不了的劫。

她一直骗自己，她救月梦琴不过是因为玄木草重诺，她答应过他救人的。而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她只是想帮他，帮他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凌肃看她哭的越发悲伤，像小鹿一样不停地哭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生怕他突然不见了。

这一刻，凌肃觉得他好像见到一个人的影子，天吟真的好像那个人，哭的时候是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让人心疼。

凌肃心里不禁软下来，用手轻轻揉天吟的头发：“乖，不哭！”

天吟本来快要止住了哭泣，结果听到他的声音，她又红了眼圈，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委屈地想哭。

那一刻，她忘了自己的心狠手辣，忘了自己是沾满鲜血的蛇蝎。他就是她的信仰，她的光明，他的出现，照亮了她的世界，再也不是黯淡无光。

那一刻，凌肃诧异于自己竟然也忘了她的蛇蝎心肠，忘了她的阴险狡诈。他只记得，她是那个天真活泼的玄木草女孩。

他还记得自己说过，他想带她回家，让她救一个人。

他还记得，小天吟露出甜甜的微笑，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大哥哥，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么？”

他说是，她便点头，欣然同意跟着他一起到仙界。

凌肃心里充满了愧疚，慢慢抬手，将她搂在怀里，都是他的错，那样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怎么会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妇？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没有再关注过她，是他没有好好教育她，是他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天吟没有想到他会抱他，便是她的梦里，她也不敢奢望。天吟就这样靠着他那宽厚的胸膛，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接着哭泣，害怕弄湿了他的衣衫。

她记得，这是他第二次抱她。

第一次还是六千年前，她是那样矮的小女孩，他却很高大。她昂着头才能看到他，他便蹲下来抱起了她。

凌肃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以为她长大了，不习惯他的拥抱，轻轻放开了手。

这一次，天吟迅速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痕，然后露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微笑，她不能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花瓶，是个爱哭鬼。

凌肃看着天吟笑得甜甜的样子，其实像只大花猫。还是像以前一样，很可爱。

凌肃好笑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通红的鼻子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天吟微微嗔了一声，带着些哭泣后的鼻音：“干嘛捏人家鼻子？”

话音一处，她自己都震惊了，她这是在撒娇？

天吟偷偷看了眼凌肃，他没有生气吧？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刚刚捏他鼻子的不是他，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他只是一个淡漠的过客。

天吟低头咬唇，她一向伶牙俐齿，谁也说不过她。可是面对他，她只能畏首畏尾，什么也不敢说。

这是她到仙界之后，唯一一次和他单独在一起，她总是怕她会说错话，惹他不快。

这个时候的天吟还不知道，世间的情爱有多复杂，谁先动了情，谁就输了，哪怕是神仙也不得幸免。

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她是输的那一个。

“不要再任性了，跟我回家，好不好？”凌肃笑着看她。

天吟脸上顿时僵硬了，他要把她带回梦琴居？

当初他也说带她回家，把她带到了梦琴居，六千年过去，她却极少见到他。

“梦琴居是你家？”天吟抿唇，看着他，他又想骗她么？她才离开那个鬼地方，他就出现了。

凌肃摇摇头：“不是，是回我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

天吟紧皱的小脸这才舒展开来，有些腼腆又有些欢喜，咬牙，微启红唇：“好！”

天吟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管会发生什么，只要可以陪在他身边，她都无怨无悔。

凌肃轻轻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出这片梨花林。

梨花林的尽头，天吟回头望了一眼，这里本来是她哭泣的地方，没想到却成了她记忆里最好的地方，她真的，很感谢这一片梨花林。

当凌肃拉着她回到他们的家时，她呆呆地看着这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