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初窥长生

离开种界，李皓从厕所中走了出来，宿舍里依旧漆黑一片，几个舍友的鼾声此起彼伏。

李皓也不知道自己在种界到底待了多久，但外界明显过去的时间并不长，天空中繁星满天，依旧还在深夜，而刚刚得了修仙法诀的李皓却兴奋的没有了睡意。

他眼珠转了转，沉吟了一会儿，拿起一件衣服打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静悄悄的，走廊里的灯都已经关掉了，李皓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很快沿着楼梯来到了宿舍楼顶。

九月的星城依然炎热，即便是后半夜也没怎么降温，李皓寻了个角落，视线正好避开楼梯出口。

他盘腿坐下，双眼微闭，就像当初锻炼元神一样，不过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篇仙诀，很快他就回忆起了那篇被界灭称为长生诀的乙木长青诀经文。

“静心息念，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者也，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灵也……”

李皓默念这些经文，努力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和心境，然而却总是顾此失彼。

呼吸顺了，心境也乱了，心猿不定，意马难收。

一番折腾下来，月已西垂，李皓只觉得疲惫不堪，浑身难受，全然没有了初得修仙法诀的兴奋。

他苦着脸把酸胀难受的双腿伸直轻轻揉捏了一番，才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轻叹一声转身一脚轻一脚重的回了宿舍，他衣服也不脱，直接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李皓坐在自习室的角落里，微低着头看着桌上的专业书。

若仔细观察却发现，他的双眼目光呆滞，毫无焦点，其实他的意识早已进入了种界之中，留在教室的只不过是一个空壳。

种界之中，李皓看着新长成的聚灵草有些发呆。

昨天那株白色聚灵草在结了种子之后就枯萎了，而现在新长成的聚灵草却又变了颜色，不是白色也不是绿色，而是黑色，漆黑如墨的颜色，看上去无比诡异瘆人。

好在李皓从界灭那里得知，这是聚灵草再次进阶的结果。

这黑色聚灵草产生灵气的效率是白色聚灵草的两倍，是最早的绿色聚灵草的四倍。

根据界灭推测，这黑色聚灵草也不是聚灵草的最终等级，后面应该会继续进阶，至于最终会是什么样子，界灭也说不清楚，因为他以前也没有见过聚灵草。

这时，聚灵草周围清清朗朗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两米方圆，李皓站在边缘处往外看，发觉可见距离也增加到了三米左右，只是三米开外的地方，能见度依旧不足一米。

他眼神闪了闪问道：“那它最后会不会变成你口中的聚灵神树？”

界灭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据我所知，当年的聚灵神树并非这种聚灵草进阶而成。”

李皓借机询问聚灵神树的来历，不料界灭的答案却出乎意料的简洁——天地化生。

这种答案让李皓很无语，这算什么答案，这世间万物不都是天地化生的吗？

之后，李皓朝着种桃树的地方走去，等他走近之后，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愣。

头顶上隐约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据李皓观察这株桃树已经长到五米高，覆盖面积超过十几平米，主干几乎有成人手臂粗细了。

茂盛的绿叶之间还挂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青色桃子，李皓粗略数了继续，数量居然有五六十个之多。

李皓在桃树下一边观看一边啧啧称奇，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

前两天刚种下的还是一根一米长的细枝条，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居然已经长成了一株成年的大桃树，而且首次结果就有五六十个，可谓丰产了。

虽然李皓以前就知道种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但并没有太过直观的感受，至于聚灵草由于只是结了一次种子，加上又体型很小，因此李皓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是这株桃树就不一样了，仅仅不到三天的时间，就从短短一根枝条变成了覆盖面积超过十平米的一株大树，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太强烈了。

李皓看了看那些还青涩的桃子，竟有一种嘴馋的感觉。

……

接下来几天，李皓每逢夜深人静之时，都会跑到楼顶去修习长生诀，渐渐的，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

这天晚上，李皓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近十一点钟，校园的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寝室也快要到锁门的时间，不过大部分的宿舍灯依旧亮着，说话喊闹的声音并没有停息，住宿区依旧热闹。

李皓的宿舍很安静，秦东洋和徐波又在带着耳机打着游戏，周小飞在阳台上煲电话粥，这似乎成了他们宿舍的一种常态。

久而久之，李皓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扔下书包爬到床上开始闭目养神，先回忆了一遍这些天的经历，又默默思考长生诀的真意。

他没有传法上师的指导，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慢慢的去体会，去消化。

后半夜，校园里安静了下来，大部分宿舍的灯光都早已熄灭，男寝八号楼525寝室同样一片黑暗，突然，躺在床上的李皓睁开了眼睛。

他平静的躺了几秒钟，扭头四处看了看，几个舍友都睡熟了，他这才轻手轻脚的下床出门，沿着楼梯再次到了楼顶。

今晚的月光很好，天气晴朗，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李皓没有理会这些，直接盘腿坐下，保持五心向天的姿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长生诀的奥义：“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

“静心息念，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者也，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灵也。”

他默念这些经文，不长时间，就感觉心中一片安宁，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渐渐的，诸般杂念隐去，心中一片空明，耳能听却无声，目能视却无色，正是入定之无我无相之境。

当此时，李皓突然感觉眼中有一线光明浮现，像是两扇门之间的一道缝隙，接着他又感觉到身体一轻，下意识的低头望去。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瞬间映入眼帘，人影的脖颈之下、胸腹之中分布着五脏六腑和包围着它们的血肉骨骼。

李皓心中略惊，他清晰的看到了心脏的跳动，铿锵有力，看到了血液在血管里的汩汩流动，哗哗作响，同时肺叶在一张一吸，吞吐空气，全身上下还有许多的肌肉在有规律的收缩舒张。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中还有许多粗细不等的半透明丝线或纵或横交织在一起，埋藏在血肉之中，散发着微弱的毫光。

这些丝线遍布全身上下，四肢百骸，纵横交错组成了一张人形大网。

这张半透明的人形大网与血肉重叠在一起，却丝毫不影响血液的流动，肌肉的律动。

这些丝线似乎是有形无质的存在，与肉身并不在一个维度，就像传说中的平行空间一样，各行其是，互不相扰。

此时，本应互不可见的两个平行空间却同时出现在李皓的眼前，给他一种错乱又有序的异样之感。

李皓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他从来不知道人体内部居然是这个样子的，竟然是如此的精密而美妙。

作为医药世家传人，还做过几十年的赤脚医生，李皓对中医的理论有着很深的了解，他发现组成大网的亮线和节点赫然正是传说中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以及作为分支的无数络脉。

只是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毕竟他只是一个刚开始自学的修仙菜鸟。

这一切跟玄幻小说中描述的修炼体验完全不一样，他只是按照长生诀奥义所说的那样调摄心神，突然就像有了透视眼一样看到了自己身体内部。

他不仅看到了肉眼可见的血肉脏腑，还看到了无法被科学验证的经脉穴位。

但这也只能证明中医理论的真实可靠，假以时日，或许能让他的医术突飞猛进，但这些对于修仙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李皓一点点的观察这些经脉穴位，印证自身的认知，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在修炼。

他并不知道，他此刻的经历就是修行之初，修炼之道的第一步——内视，也是长生诀第一层境界内照的具体体现。

内照内照，照亮自身之内。

凡人肉眼只能看到身体之外的世界，而修炼却要从自身内部开始，要想真正窥视身体隐秘的话，肉眼就没用了。

若要清晰无误的了解自身，就需要专门的修炼法诀，激发天眼神通，内视自身，如此方能谈的上修仙，反过来说，无法内视则无法修仙。

人世间也有不少伪修仙者，他们靠着凭空臆想或者凭着感觉空走周天，美其名曰为意念周天，其实都是假周天，这种修炼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种修炼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是一场空，意念太重本身就落了下乘，靠臆想行功更加是蹉跎岁月而已，更有极端者甚至会因此陷入幻境，乃至走火入魔。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话说李皓正观看间，突然感觉一股热气不知从何而来，瞬间他的下身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李皓讶然下望，只见经络穴窍组成的人形大网的下丹田部位陡然汇聚了一团亮光，似有形似无形，毫光乍现。

这团亮光一出现就开始沿着经脉缓缓移动，经会阴、尾闾，过命门，沿督脉向上过大椎、玉枕，最后到达头顶百汇泥丸宫；继而掉头向下走鹊桥，沿胸腹正中向下还于下丹田。

亮光归于丹田的一刻，一种极致舒服的感觉传遍李皓的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快感让李皓舒服的几乎呻吟出声，他只觉得飘飘欲仙，如在云端，此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注：此种滋味成年人当有一丝体会，只不过修炼的快感更要强烈很多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