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甄柳奇笑道：“这个没有问题。如若不够，我家里还有余下的狍子皮，一并拿给贾大哥使用。”一边说着，将熊罴的腹部用尖刀剖开，把它的整个胆囊取了下来，递给东野为民，并道：“把它阴干即可，熊胆有清热解毒、平肝明目、杀虫止血的功效，贾大哥可留下自用也可，售出也可。”

东野为民却不接过，道：“此熊胆一并交给甄兄弟处理，既然自己能用，就无须售出，将来需要时方便。”

甄柳奇此时已摸清他性情，也不推辞，坦然收下，又道：“我这就去割取梅花鹿茸，贾大哥可要观看？”

东野为民随之来到梅花鹿尸体旁，只见他将将鹿角贴着脑盖骨切下，将两个鹿角一起包好，放在一个包裹里。

甄柳奇笑道：“梅花鹿肉大补，贾大哥随我去家里，今晚炖上一锅鹿肉，再温上一坛烈酒，我俩一醉方休。”

东野为民亦笑道：“如此，就叨扰甄兄弟了！等我先拿熊罴之肉喂饱这两头座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雄狮黑虎身上的鞍鞯，搁在一旁。随后，他又抽出腰中短刀，将熊罴心肝内脏切开，分给两头座骑食用。那熊罴身高体大，雄狮黑虎饱食之后，内脏尚有剩余，又唤来甄柳奇的两只灰毛猎犬分食尽饱，方才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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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甄柳奇已砍下数根雪松枝干，又从怀里掏出数根皮制绳索，在那里捆扎。

东野为民好奇地问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甄柳奇头也不抬，继续忙活，道：“做一个雪橇，把这头梅花鹿，还有熊罴拖回去。来之前，我就备好了绳索，一旦猎到梅花鹿，就做个雪橇搬运。”不大一会功夫，一个简易的雪橇就已成形，两人把梅花鹿及熊罴的躯体放在其上。

东野为民见他不把那头已死的灰毛猎犬也放到雪橇之上，奇道：“为何不把这猎犬也拖回去？”

甄柳奇叹了一口气，道：“这只灰毛猎犬随我多年出猎，实在不敢忍心在其死后，剥其皮、食其肉，还是就地葬了的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猎叉，在雪地里挖掘起来。直到掘出一个深坑，方才罢手，把那只早已僵硬的灰毛猎犬尸身放入坑中，又将掘出的泥雪一同推入坑中，填埋踩实。

之后，甄柳奇又给另外两只活蹦乱跳的灰毛猎犬胸口套上缰绳，再连到雪橇前。一声吆喝，这两只猎犬奋力向前，‘咯吱’声响起，雪橇渐渐开始在雪地里滑动起来。

东野为民夫妇二人同时也给雄狮黑虎备好鞍鞯，牵上座骑，随甄柳奇指引，一道往他家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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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知多久，甄柳奇忽然感觉有些胸闷气短，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头对东野为民说道：“贾大哥，我不知是怎么的了，突然觉得心口有些憋闷，歇息片刻再走，如何？”却未听到他们夫妇二人的回应，回头一看，却见他们二人正呆呆地看着东方远处的天空，也不由得随之看去。

只见远处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凝集起一大坨巨大的灰黑色云团。那云团实在太大，竟然遮蔽了半个天空。整个东方，均被那乌云笼罩，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一片灰黑，就是那常年雪白的山头也被映成深灰之色。

突然，一道闪电从那巨大的云团间迸出，如银龙舞动，从东方的天际间发出，一下击在雪山峰顶。天地间瞬时变得雪亮银白，映照得东野夫妇二人脸上突然一下闪亮，然后黯灭。甄柳奇笑道：“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雪天打雷。这雷打冬可是一年奇事，极少遇到的！”

东野为民仍是好奇地看着那东方的云团，接口道：“以前只是听说过雪天打雷的怪事，没想到今日竟然被我遇到了。这种怪事，在满州常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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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柳奇刚要回答，突然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响彻天地，震耳欲聋，一下子将所有的声音淹没，他不由得骇然。没想到刚才这道天雷声势如此凶猛，直到此刻，声音才传到耳边。片刻之后，待那雷声消失不再，他正准备回答，却又是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只见远处的雪山之上，隐约可见灰浪奔腾，积雪如瀑布自九天落下一般，倾泻而下，想是刚才的雷击引发了雪崩。他脸色大变，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

东野为民看到他脸色突变，等那雪崩声音稍小，安慰道：“那雪山离我们尚远，这雪崩之势虽然威猛，估算这距离，应波及不到此处，甄兄弟且请安心！”刚刚说完，眼前突然一片雪亮，只看到甄柳奇和妻子脸上突然一下闪亮，然后黯灭，原来又是一道闪电落下。他愣了一下，略一思忖，大叫一声：“不好！”

甄柳奇听到此言，奇道：“那雪崩既然无碍，又是何事让贾兄弟惊慌？”

东野为民叹一口气，道：“适才这第二道闪电，以我观之，似是劈在了刚才那雪山的山腰之上，离我等又近了些，我担心那闪电雷霆一路过来，可能会自我等头顶经过！”

甄柳奇刚要接话，却又是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这第二道闪电的声音响彻云霄，遮掩了所有的声音。他看向天空，果然看到远处雪山之上的巨大灰黑色云团已在眼前放大，快要接近自己头顶，想是这云团一直在运动，自东向西而来，同时一路向下方击出闪电。不多时，雷声当即传来。

‘轰隆隆’的雷声刚过，余声未歇，整个天空又是一片雪亮，第三道闪电也落下。甄柳奇这次看得分明，这道闪电击在雪山的山脚之下，隐然可见那山脚下有火光亮起，想是适才的雷霆击在了一棵雪松之上，隆冬之际，松树枝干多油叶枯，引致雪松着起火来。他害怕得呆立不动，双手搂定两只灰毛猎犬，紧张地看着电闪雷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随着雷声传来，天色突然灰暗起来，东野为民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天空全是灰暗色的云团，电光闪闪，雷鸣阵阵。他急忙一手紧搂着妻子，一手拉着雄狮缰绳，仰首上观。伊李莎白同样一手紧揽着他，一手紧扯着黑虎缰绳，仰望天空，呆立不动。